萬物宛若被凍結。
可能唯一沒被凍結的就只有人的思緒吧,王不易暗暗想到。
他不知道旁邊郭棟梁的思緒是否被凍結,此時萬物靜止,連眼睛都沒法眨動,根本無法溝通。
他的思維卻是無比的活躍,他能清晰的思考,能看到那個剛剛出現的文字還在緩緩的上升。也能看到那個文字是和之前的仇池二字,屬於同一類型的字。
無需認識,看其形,便可知其意。
這個字念——宙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來曰宙。
宙字緩慢上升,緩緩離開山峰,緩緩變大,一切都是那麽的緩慢。卻又穩步前行。
變大的宙字,字跡變得更加的清晰,王不易看的也更加的清楚。
這個字跡和之前的仇池那兩字有所不同,仇池兩字看似古樸,卻嶄新如鐵,纖塵不染。
而宙字,卻顯得破破爛爛,文字缺棱少角,好似被蟲蛀過,隨時會散架一樣。
殘破的宙字還在上升,終於突破了先天八卦所形成的白光,山間的風動了,王不易頭頂的手掌也動了。
山間東邊吹來的風,改變了方向,回到了東邊去。頭頂覆蓋而下的巨大金色手掌,也改變的方向,在快速升起。
巨大金色手掌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瞬間上升到了天際,消失不見。
一陣風刮過,王不易感覺到一股無法抵擋的力量作用到了身上,無法動彈的身體,自己動了。
於此同時郭棟梁和他們一直扶著的受傷女子的身體也動了,三人身形不由自主的退回到了足印處。包扎好的繃帶被拆開,怎麽包扎的,又怎麽被拆開,原封不動。
王不易這一刻思維清晰,周圍正在發生的一切映現於腦海中,大地之上的血漬,化為完整的血液,自大地之上逆流而回,重新回到繃帶上,已經被血液浸透的繃帶,血液緩緩變淡。
這一刻王不易終於反應過來了,這是時間倒流,光陰逆轉。
接下來的一幕,就和電影倒放一樣。
綁帶拆完,化作郭棟梁的衣服,受傷的女子在郭棟梁的攙扶下躺在了足印處,然後郭棟梁倒退。
昏迷的女子,突然睜開雙眼,在無人攙扶下以一個詭異的方式站了起來。
第一次拍下的掌印處,一個金色手掌浮現,金色手掌再次升空,遺留的掌印消失,女子消失的胳膊自血泥塵埃中浮現,細小的塵埃,凌空飛起,爭先恐後的飛向女孩的斷臂處,白色的肌膚浮現。一條完整的胳膊出現了。胳膊對面那個牽著的人也出現了,是個女子。
那些血色的塵埃,全在倒流,匯聚成了原本的人。王不易熟悉的那道身影和禿頭胖子赫然在列。連衣服都沒有改變。
被按入大地,抹平的山峰重新自大地而出,變回了原樣,已經消失的村落,恢復原樣,炊煙嫋嫋,從天空倒流而回。
而王不易和郭棟梁兩人卻並沒有回到原來的地方去,前面已經離開的那十多人也沒有回來。
就在剛剛王不易對著空氣一頓瞎指揮。郭棟梁撕爛作為繃帶的衣服變得完整之後,兩人倒退到了緊挨著雷澤的地方,便動不了了。
雷澤沒有縮小,也沒有重新化霧。
現在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消失的仇池山景區和死亡的人,復活了。壞消息,時間逆流的距離好像有極限。
時間倒流還在繼續,金色巨掌第二次消失在了天際,徹底的消失不見。
夏季的豔陽重新沒有遮擋之後,重新將陽光灑向大地。
若沒有眼前的雷澤和浮現在足印上空的光球,一切就好似回到了原點。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美好都是短暫的。
陽光剛剛灑落,還沒溫暖眾人冰涼的心。
一直沒有動靜的雷澤動了。
“當”一聲鍾聲響起,聲音仿佛自遠古而來。聲音劃過的瞬間,正在向下回流的炊煙,重新變的向上。
逆流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恢復了。
王不易感覺到那股不可抵擋力量的消失,身體控制權回到了身上。
怒罵聲、哭喊聲、求饒聲、救命聲,響起,被復活的眾人也變得鮮活起來。
但還不等眾人有所其他的動作。
“當”第二次鍾聲響起,時間再次,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灑落的淚水、噴出的唾沫、張開的嘴巴、瞪大的眼睛,一切又再次停止。
一口巨大的古鍾,在雷澤深處浮現,古鍾殘破不堪,有斑駁血跡沾染其上,仿若人血。
古鍾自雷澤深處浮現。
整片雷澤都震蕩不止。
“當”第三聲鍾聲響起
滑落的淚水逆流而上、噴出的唾沫、按原軌跡返回,張開的嘴巴開始合上,溫暖的陽光再次消失,天重新黑了下來。金色巨掌浮現,時間再次被逆流。
眼看一切就要再次重演,巨掌落地,山川消失,眾人化作塵埃。
無盡的光亮,自懸浮空中,緩慢上升的宙字發出。
光亮中,宙字飛向古鍾,渺小的古字在巨大的古鍾面前看起來毫不起眼。
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心衝向了古鍾。
“碰”二者相撞,仿若有聲音響起,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古鍾倒飛而回,再次落入雷澤深處。
宙字飛回,殘破的宙字,更顯殘破,只剩一半存留。
一半的宙字,再次放光,光芒昏暗,仿若即將熄滅。
巨掌又一次的飛回,被古鍾逆轉的時空,再次回到原位。
宙字仿佛耗盡了全部力量,緩慢降落,落回了先天八卦,裂開的山峰中,山峰合攏。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世界依舊是那麽美好。
王不易剛想感歎一句。
天際再次暗了下來,一柄劍自天際而來,青色劍身遮天蔽日,劃破虛空,直奔散發著光亮的先天八卦。
只是看了一眼,眾人就感覺到劍身上無盡的寒意和鋒銳之氣,仿佛要絕滅一起生靈。
這把劍比金色巨掌更加的可怕,眾人心中不由的道。
隨著的巨劍出現,微小的仇池山峰也有了動靜,緊挨著剛剛出現宙字的另一個山峰, 再次裂開,一個古樸的文字浮現,
“宇”
眾人不由的明悟。
這個“宇”字不似之前的破爛的“宙”字,而是與仇池二字,相差不大,嶄新如鐵。
“宇”出現,不是凌空飛起,而是如閃爍般,直接出現在天空,巨劍遠去,太陽再次降臨。
這不是時間的倒流,是空間的距離。
巨劍依舊在,但是感覺卻距離眾人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一棵奇特的樹,突然出現,直擊先天八卦形成的光球。樹身泛光,由金、銀、琉璃所構成。
此樹看起來的渺小,仿佛尋常工藝盆景。卻蘊含無盡的力量。
出現的無聲無息,直接落在了先天八卦上。
兩物相撞,先天八卦形成的光球霎時間暗淡下去。寶樹也沒好過,變得殘破不堪。枝葉盡散,主乾折斷。
寶樹和先天八卦的相撞剛結束,兩柄血色的寶劍也是突然出現,直擊暗淡的光球。
血色寶劍斷成了四節,但光球破了。
王不易眼睜睜的觀看了事情的經過,以及光球的破碎,卻做不了任何事情。
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快了,根本沒有給人反應的一切。
而且他也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出現的巨劍、寶樹、血色雙劍、光球的破碎,代表著什麽。
他、郭棟梁、以及目前還在附近的眾人,就好像參加了一場遊戲的過場CG,無法動彈,也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想要跳過都不行。
光球破碎的瞬間,變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