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羽宗宗主夫人的馬車,劫了他咱兄弟就算是吃喝不愁了~”
法術爆破的聲音接連在馬車外響起,嚇的我抱著虎子鑽進母親的懷裡。溫柔的手掌撫摸著我的背,讓我陷入了沉睡。
不遠處的山坳裡,一個中年男人負手站立,靜靜的看著這一切。金屬令牌的麥穗隨著風輕輕搖擺。凡是修仙者都知道,這是天下第一丹修聖手,羽宗最年輕掌門人,也是生出我這個唯一恥辱的當代尊主羽修志,我的父親。
可惜,不會再有一個人活著走出這個山坳,“那些土匪”也不例外。
羽宗尊主的兒子是個煉丹廢物,是天下所有人的共識,畢竟我在入宗考核的第一次煉丹,用丹爐炒出了一盤雞蛋。
回血丹被熬成了菜粥,築基丹被蒸成了饅頭,就連宗門最基礎的精氣丸,我做出來也只是熱氣騰騰的包子,被放到了長老們的面前。
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天下第一的煉丹聖手,生了個大廚出來。
明明我只是按照父親所給的半卷殘書,自己參悟出來的丹藥,為什麽要在回程的路上,這麽迫不及待的殺了我和母親。
潑天的大雨把我從睡夢中澆醒,落下的雨滴濺起四散的血花,強忍住惡心和恐懼,我努力在屍堆裡翻找的母親。
屍體,屍體,還是屍體,不少的屍體掛著羽宗的令牌,不少的強盜面罩下,也是熟悉的臉,荒涼感湧上心頭。
我被父親,或者說整個羽宗拋棄了,因為我是一個,只會做菜的廢物。
而深諳精神修行的母親,則被搶了回去,留給我的只有脖子上的那根吊墜。
“啊~”
我衝著天空嘶吼,卻很快被雷聲淹沒,一個羽宗侍衛悄然出現在雨幕裡,尊主的考慮還真是周全。
無數閃電直直落下,劈在了那人身上,然後散落到在四周的草叢,樹林,甚至土坡下,被水湮滅,冒出濃煙。
六歲的我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天空卻突然放晴,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老乞丐從樹上爬了下來,一隻手裡拿著拐棍,一直手裡拎著隻奄奄一息的小狗。
“汪嗚~”是虎子,它還活著!
來人雖然是乞丐模樣,但周身卻散發著吊兒郎當的氣質,完全沒有普通乞丐為食物奔波的樣子,更何況,那幾道驚雷,絕不會是巧合。
沒有令牌,不確定身份,這種人最好不要得罪。
我拱手行禮:“那隻狗乃晚輩的朋友,能否請您高台貴手”
“看著倒是富家小少爺啊,羽宗和我倒是有點兒淵源”
周邊的刀止不住顫抖,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隨時會砍過來。
抽出隨身的匕首,刀刃也止不住的翁鳴,但是被我死死握住。這是母親的教誨,就算打不過,也絕對不能放下手裡的刀。
“算了,給你吧”乞丐把虎子給扔了過來:“本來還想著能吃頓飽飯”
狗子的大小對於六歲的身體還是太過吃力,努力的穩住身形,我向老者鞠躬道謝:“請您等等,雖然沒什麽能報答的,這有一些饅頭還希望您能收下”
有收獲就要回報,這也是母親說過的
拿出之前翻找到的包袱,裡面是我無數次成功過的築基丹饅頭,對於普通人來說就只是可以果腹的食物,也是我準備踏上旅程的乾糧。
這世界能超越羽宗的丹修只有一個,無欲無求清風散人。
把饅頭遞給老者,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瓶,裡面是我熬的回血菜粥,雖然回血的效果比宗門的回血丹要好,但還是受了不少嘲笑。
只有虎子不會,菜粥緩緩倒進虎子的嘴裡,身上的傷口在快速的愈合,虎子慢慢也開始有了力氣,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小小年紀煉丹倒是不錯”老乞丐嘴裡叼了個饅頭“看你也無家可歸的樣子,要不要跟著我去要飯啊”
“我要去拜最厲害的人學煉丹,建立一個能和羽宗抗衡的組織,謝謝您的好意”
“不知好歹”嘴上說著不知好歹,乞丐倒是沒動地方,嚼著饅頭看我一具具拖動屍體。
這些弟子畢竟都是因為我而死,這也是羽宗的前未來繼承人,能為他們最後做的事。
稚嫩的雙手一點點薅著雜草,努力收拾出一圈空地,稚嫩的雙手盡力拖拽著亡者的衣領,聚在了一起。
從天黑,拖到了天亮。
取出隨身帶著的火種,一把點燃了所有的屍體。我衝著羽宗的方向,扣下了三個響頭。
第一下,謝父母生育之恩
第二下,謝宗門傳授之恩
第三下,還父親賜姓之恩
從今以後,我隨母姓,雲不雨的名字,將隨著我響徹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