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
夏初茫然地四下看看,大霧的作用下可視范圍並不大,目之所及空空蕩蕩,連顆石子都看不到。
“那是?”
遠處似乎有個黑乎乎的影子,夏初小心翼翼走上前。
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略有些謝頂的男人正背對著自己。
“你好,請問……”夏初見男人並沒有理會自己,又向前走了幾步,這才發現原來男人身邊還站著一個消瘦的男子,同樣是背對著自己。
夏初隻覺得那個男子身影有些熟悉,疑惑著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夏初距離男子只有幾步遠的時候,男子回了頭,那熟悉的面容讓夏初下意識捂住了嘴。
“夏末?你怎麽在這?”
“噓……”夏末的身子仍然向前,只是把頭扭了過來,聽到夏初的問話,他的嘴角彎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把食指比在嘴唇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下一秒,夏末伸出另一隻手,猛地推了旁邊那個胖男人一把。
“你幹什麽夏末?!”夏初下意識邁步向前想要阻止夏末,卻差點栽了下去。
夏初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身處在一處天台,而夏末和那個胖男人剛剛就是站在天台的邊緣,那個胖男人,就這樣被夏末推了下去。
“夏末!你這是幹什麽!你這是在殺人啊!”
夏初抓住夏末的手臂出聲質問,可接觸到夏末的皮膚時,隻感到一股透心的冰涼傳來。
夏初條件反射地松開了手,又毅然抓住了夏末的手臂。
夏末轉過身子,面對著夏初,臉上依然是那副詭異的笑容:“別著急,這才剛剛開始。”
“什麽意思?什麽叫剛剛開始?你怎麽了啊到底?你先跟姐下去,這太危險了。”
夏末搖搖頭,笑容驟然變成了一副哭喪的表情:“姐,為什麽?為什麽?”
夏初抱住了夏末:“夏末,你聽話,跟姐先下去好不好?”
夏末輕而易舉地推開了夏初,雙手張開,向後仰去。
“別!夏末!”
“不要啊夏末!”夏初猛然坐起身,喘著粗氣,緩緩捂住了臉。
片刻過後,夏初放下了手,深呼了一口氣,轉頭摸向手機,點開了屏幕,屏幕上時間顯示為2022年6月9日4點28分。
夏初走下床,坐到桌前,點擊了下鼠標,電腦屏幕亮起,屏幕上是一則新聞:2022年6月5日,前嶺松市第五校長墜樓身亡,墜樓原因仍在調查中。
夏初關掉新聞,打開聊天軟件,夏初點開一個人發來的新消息,上面是一些男人的照片、資料還有一個鏈接和密碼。
夏初點開鏈接,輸入密碼後,按著上面的資料,開始檢索著每個人的相關信息。
酒店的時鍾一分分走過,夏初在紙上記下一些時間地點後,合上了電腦……
一處街角,只見一名男子拿著相機對著街道對面的一個人按了幾下快門,隨後放下相機,衝身後的夏初伸出兩根手指。
夏初面露難色,剛要開口,那人卻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壓低了帽子,跟著剛才被他拍照片的人走去。夏初沒有挽留男子,只是輕輕地歎了口氣,拿出紙條,默默地劃掉了第一個時間地點。
一處河邊,夏初誠懇地望著男人,靜待著對方的答覆,男人甩出手裡的魚竿,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魚漂入水,男人搖了搖頭,便不再理會夏初。夏初拿出紙條,再次劃掉一個時間地點。
時間到了下午,一處咖啡廳內,夏初與一個一臉奸商樣的男人面對面坐著。
“奸商”抓了一大塊蛋糕塞進嘴裡:“怎麽?我給你推薦的那幾個都不行嗎?”
“太貴了,我付不起”夏初無奈地說道。
“哎呦,我說夏小姐,這可都是性價比最高的幾個了,那你這預算也太少了點吧。你這生意,我看我是沒法做了。”雖是如此說著,可“奸商”卻一點也沒有起身的架勢。
“您一看就是個朋友多的人,肯定有辦法,您再幫幫忙,我錢是不多,但肯定虧待不了您那份。”
“嗨,這話說的,倒不是跟你吹,要說整個嶺松市,乾我們這行的,要說誰的渠道最多,我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奸商”嘴裡都是蛋糕,又是拍胸脯,又是豎大拇指的,幾句話,蛋糕噴的到處都是。
“對對,嶺松市要是連您都沒法子了,那我可就真沒指望了。”夏初賠笑附和著。
“奸商”嗦了嗦手指,又在身上胡亂蹭了蹭,打開了身邊的公文包,拿出了厚厚的一遝資料:“我找找哈,嗯,這個不行,這個也不行,這個……這個算了……”
一間十分寬敞,裝修極為低調奢華的辦公室內,張百萬面對著一扇十分巨大的落地窗,背靠在老板椅上,幽幽地開口:“兩天了,這麽多人,找一個死人的東西,找不到?”
隔著辦公桌,十幾個身著黑西服的大漢跪在地上,一個個垂著腦袋,隻敢偷瞄背對著他們的張百萬,誰也不敢出聲。
敲門聲響起,張百萬略微提高了嗓音:“進來。”
張百萬的助理阿龍推門而入,徑直走到了辦公桌前,大漢們紛紛向阿龍投去求救的眼神。
“交代給你們這點小事都乾不好,還不趕緊滾?”阿龍瞥了他們一眼,聲音不悅。壯漢們如蒙大赦,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快步出了門。
張百萬向後一仰,把頭靠在椅背上:“確定東西不在警察那兒?”
雖然張百萬看不見自己,但阿龍還是點了點頭。
“有幾成把握?”張百萬轉動著脖子,頸椎發出聲響。
“警察要是發現那東西,一定會上門。”阿龍站得筆直,頭微微低下。
“要不是念他還有點利用價值,早該送他下去了,現在可好,死了都要給我找麻煩。死因公布了嗎?”張百萬重新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警方初步判斷是酒醉後,意外墜樓。姓郭的貪是貪了點,可在得罪人這方面,倒是會拿捏分寸,按說應該不至於跟誰結這麽大仇。但是……”阿龍看向張百萬。
“有話就說。”張百萬仍然閉著眼睛。
“如果不是意外的話,會不會,是仇殺?”阿龍小心翼翼地說著。
“收到什麽風了?”
“我也是因為張百萬是墜樓才有這種猜測的,如果,萬一跟少爺那事有關……”
張百萬猛地睜開了眼:“那事是幾號來著?”
“六月十一號。”阿龍拿起桌上的日歷,走到張百萬身邊,把日歷遞到他身邊。
張百萬瞥了一眼日歷:“嗯,以防萬一,派兩人,跟著點小傑。”
阿龍把日歷放回到桌上:“明白。”
“再聯系一下求偵社,把這事查清楚,價錢隨他們開。”
“好。”阿龍隨即掏出了手機。
咖啡廳內,“奸商”一臉驚訝地看著夏初:“你還知道求偵社?”
“我在論壇上看到有人提過這個名字,但我私聊了對方一直沒回我。”夏初注意到當聽到求偵社三個字時,“奸商”連蛋糕都顧不得吃了。
“奸商”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哦?哪個不長眼的敢違規在論壇提求偵社,論壇會員資格不想要了這是。你知道嶺松市為什麽被叫作偵探之城麽?偵探數量多是一方面,質量才是最重要的。這個求偵社,一般人接觸不到。這個組織裡,聚集了全市最優秀的一批偵探,上到命案,下到找人,只要求偵社肯接,這事基本就成了。多少起出了名的奇案、詭案,在他們那,根本沒難度。別的城市,甚至別的國家都經常有人拜托他們出手。”
夏初如獲至寶:“那您能幫我聯系一下嗎?”
“奸商”表情有些心虛,轉而很乾脆地拒絕:“啊,那,聯系嘛,我肯定是能有辦法能聯系上。但你這個預算,哪請得起求偵社出手啊。”
夏初緊盯著“奸商”的表情:“能遇著奇案、詭案的,也不一定都是有錢人吧?”
“奸商”像被識破了一般,尷尬地乾咳了幾聲:“夏小姐這話,我怎麽聽著,是不太信我的意思啊?那算了,你還是另謀高人吧。”說罷“奸商”收拾起桌上的資料,做出一副起身要離開的樣子,可明眼人一看就是在等著夏初攔自己。
夏初配合地攔住了對方:“您別生氣,我這不是不懂嘛,您看能不能再幫我想想辦法?就看在中介費的面子上?”
“奸商”坐回椅子上:“倒不是衝錢啊,我純粹是看你這姑娘可憐。”
“是是,您大人有大量,再幫我費心看看?”
“奸商”拿了之前篩選後剩下的幾份資料,攤在桌子上,認真地評估著。
阿龍放下手機,表情有些遲疑。
張百萬看向阿龍。
“求偵社,拒絕了這次委托。”阿龍語氣中有些無奈。
“上次他們拒絕,結果警察先找到了那批貨,我損失了幾百萬。”張百萬語氣很輕松,右手食指和拇指摸了摸鼻子,整個人透出一股危險的味道:“這年頭,如果有錢都不掙,只能說明對方想要的東西更多。”
阿龍仍然站著筆直,安靜地等待著張百萬的吩咐。
“那就聯系下那個瘋子吧,這段時間他不一直都纏著要跟我交易麽?”張百萬逐漸恢復平靜。
“他提的條件,太過了吧。他可是要……”阿龍有些意外張百萬的決定。
“又不一定要給真的。”張百萬輕松地說道。
阿龍沒有答話,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唉,想騙過他是有點不太容易,那就給他點無關緊要的消息。”張百萬歎了口氣。
“可他要真順著線頭揪出什麽來,會乾出什麽誰都不好說,不管他下場有多慘,源頭在您這,我怕那邊會……”阿龍語氣中滿是擔憂。
“從一個小幫派,一路發展到現在這麽大一個集團,需要顧慮的倒是越來越多了,阿龍啊,有時候我還真懷念以前啊。”張百萬看向窗外,似在追憶般幽幽說道。
“對不起老板,是我沒用,要不您讓我去試試吧。”阿龍十分自責,堅定地向張百萬請求著。
可張百萬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
“兩害取其輕,真到了那一步,如果非要得罪一個,那瘋子起碼在明處。不過還沒到做抉擇的份上,起碼現在來看,郭洪濤的死,意外的可能性更大。東西讓他們繼續找吧”
“明白。”雖然嘴上答應著,可阿龍眼底分明有些不甘。
“除了那瘋子,還有別的人選麽?”張百萬語氣有些猶豫。
“最好的,幾乎都是求偵社的人,已經正式拒絕了的委托,他們的會員是絕對不會接的,這條不成文的規定,大家都很默契地遵守。至於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