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時空回溯,我不知道這一切跟敲門的人有沒有關系,但這次我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找來手機支架,將錄像打開對準了貓眼。
之前我從貓眼裡沒看到外面有人,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對方敲完門後馬上跑了,因此當我從貓眼裡朝外看的時候,沒有看到人。
還有一種情況,對方先是躲在了視角盲區,比如貼著門蹲下,再敲的門。
我住的是頂層,樓上就是天台。對方只能通過下行樓梯和左邊通道盡頭的樓梯來到我家門口。
只可惜貓眼的可視范圍有限,雖然不一定能拍到人,不過我現在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
我從雜貨間裡找出了一根誇張塗鴉的棒球棍,如果對方居心不良,破門而入的話,至少我得有辦法反抗一段時間,爭取到生存的希望。
這一次,我特地留意了時間。
第一次敲門聲響起時,正好是23:50。
第二次敲門聲在23:53分響起。
而第三次,則是在23:58時響起。
每次敲門持續的時間3到5秒不等。
沒有任何的規律。
按照前兩次的經驗,他應該不會再繼續敲門了,我取下手機,開始看錄像回放。
錄像的時長只有8分鍾,我聚精會神地盯著,怕錯過丁點的線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額頭上也沁出冷汗。
當時間來到23:53,也就是第二次敲門聲響起的同時,鏡頭裡也模糊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我意識到我要抓住他了,整顆心都被提了起來。
下一刻,我卻在看清人影的同時險些驚叫出來。
敲門的是個女孩,她穿著白色短袖,黑色的七分褲,後腦杓上還綁著一個隨手亂抓的粗狂馬尾。
我捂著嘴,讓自己盡量不要叫出聲來。
哪怕我現在真的非常想要尖叫。
女孩的臉拍得有些模糊,只能大概看出大概的五官輪廓。
我卻對她非常熟悉,因為這個女孩,我每天都會見到。
我有些僵硬地抬起頭,玄關處貼著上一任租客留下來的落地鏡,鏡中的女孩正好是白色短袖,黑色七分褲。
和大部分剛畢業的大學生一樣,還沒能從學生的身份中完全轉變過來,穿衣風格也是以簡單便捷為主。
我?
我,敲了我自己的門?
我沒有兄弟姐妹,雖然長了一張大眾臉,可也沒道理世界上能有人和我一模一樣。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飛快洗漱完,躺在床上思來想去,決定再看一遍錄像,說不定是我當時神情太緊張,以至於沒能仔細看得清楚。
可我翻遍手機,也沒有找到那個錄像,我很確定我並沒有刪除。
錄像竟然不翼而飛!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6月30日00:00。
看來是因為時空回溯,上一個6月30日發生的事在現在看來,都處於‘未發生’的狀態,錄像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這是第三次回溯。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我已經熟悉了回溯的規律。
我將那根誇張塗鴉的棒球棍拿在手上,畢竟是晚上,手裡拿個東西能增加一些安全感。
我將手放在門把手上,隨時做好了衝出房門的準備。
23:50,時間一到,我立馬就衝出去。
我和她打了個短暫的照面,內心頓時掀起軒然大波,她果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甚至可以說,她就是我。
她一看見我,立馬朝天台跑去。
我趕緊追了上去,“你是誰!”
她沒有回答我,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她似乎比我更熟悉這裡,很快就把我甩開了。
這棟複雜的居民樓依靠著山體而建,呈半弧形。
雖然樓體有15層樓的高度,卻沒有安裝電梯。因為在1樓,6樓,9樓,13樓都有通向各個平台的出入口,樓裡的通道也是四通八達,如果是第一次來,很容易在裡面迷路。
沒有追到那個人,我有些煩悶地回到家,等著下一次時空回溯。
第四次回溯。
從昨天的經驗來看,我缺乏對這棟居民樓的了解。
我得做些別的準備。
今天,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將整個大樓的格局都畫了下來。
這棟樓的出入口多的要命,我只有盡可能多的記住這些路,才能在下次遇見她的時候,抓到她。
晚上,我藏在了通往天台的樓道轉彎處,只要不是上樓來,就不會發現我。
我時不時地抬手看表,時間一來到23:50。
我頓時緊張了起來。
沒一會兒,我就看到‘我’,雖然只是個背影,可我無比確定,這就是我。
她剛敲了門,背後就傳來一陣金屬撞擊發出的刺耳尖鳴。
她顯然也聽到了,顧不得別的了,拔腿就向我這個方向跑過來。
她一看見我,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立馬轉身往左邊的通道跑過去,沒有絲毫遲疑。
我剛想追過去,就看到她從原本的下行樓梯上來。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沒看錯或者記錯的話,半分鍾前,她剛從下行樓梯上來。
這是怎麽回事?!
我看見她手裡的棒球棍,不對,不對,她剛剛手裡沒拿東西!
只有一個可能。
……她們不是同一個!
也就是說,這棟錯綜複雜宛如迷宮的大樓裡,至少有兩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姑且算一號和二號。
二號一看見我,就衝了上來,掄起棒球棍就朝我揮過來。
我趕緊躲開,“你到底是誰!”
二號一言不發,再次使用手裡的棒球棍攻擊我。
她堵在家門口,我隻得朝天台上躲。
說實話,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在天台上打架,這景象很詭異,很離譜。
我們的動作速度甚至是神態很多時候都能做到絕對同步,她打不死我,我同樣也沒辦法脫身。
大概是覺得這樣僵持下去也沒有辦法,她總算說了第一句話,“你不必擔心死亡,因為,你就是我。”
瞧瞧這說的是什麽屁話,我翻了個白眼,“既然這樣那你去死吧,反正你就是我。”
“你想知道嗎?關於時間回溯的真相。”
“你說。”
“你看那邊。”她指著遠處的霓虹。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還不等我細看,後腦杓就被棒球棍狠狠地擊中。
劇痛之下伴隨著腦震蕩,在強烈的耳鳴聲裡,我什麽都聽不清了,隻覺得眼前一花,背後似乎被人推了一把。
我從天台上墜落。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