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這一天了嗎。”村子裡,爺爺望著天空喃喃道,手心滿是汗水,“希望小寧可以好好活下去。”
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席卷整片大地,無論是極北的霧瑕洲,亦或是極南的平清洲,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無比的黑暗之中。
如果可以從足夠高的地方俯瞰下去,就會發現,幾乎整片天地都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只有點點星火,分布在一望無際的黑夜裡,而那些星火,正是這片大地上最強盛的宗門勢力,也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而天幕的破碎不僅僅只是帶來無窮的黑暗,更是帶來了無盡的妖族,這些妖族遠遠比黑暗更加的可怕。
伴隨著天幕的破碎,凡是妖族都感覺到身體上的某些無形的桎梏被打破,這意味著他們可以更容易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同時以往這片天地對他們身上的排斥也是消失不見,平時仿佛壓在心頭的巨石,在這一刻全部坍塌。
無數妖族發出了狂歡的怒吼,在這一刻,它們感受到了自由,它們可以自由的在天地間馳騁,奔跑。
還有那些該死的人類,它們瘋狂的吼叫,宣泄著自己這麽多年來的悲憤與不甘,先前那些隨意捕殺他們的人類修士,這次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一雙雙血紅的眼眸出現在人類的邊界地外,散發著貪婪,饑渴,憤怒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它們帶著無窮的怒意,殺意,今晚,它們將拉開這亂世的篇章!
中洲,道乾宮,這片天地最強的宗門之一,此刻已經亂成一鍋粥,無數平日裡圈養的的靈獸在這一刻發起猛烈的攻擊。
它們一個個都是修為大漲,悍不畏死,就連平日裡約束他們行動的靈符都失去了功效,猝不及防下,道乾宮弟子有些節節敗退。
道乾宮大殿裡,一眾長老齊聚此地,一個個都是眉頭緊鎖,低頭沉思,殿內氣氛十分沉重,落針可聞。
一陣腳步聲從後殿傳來,殿內長老都是期待地抬起了頭,望著走來的男人。
來人著一身玄袍,兩袖繡有白鶴,頭頂一個白玉冠,腰間懸掛著一副玉牌,面容沉穩,堅毅,讓人不由看了就安心,此人正是道乾宮掌教——道玄真人。
見到掌教,眾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一個個用期待的眼神看去,更有甚者迫不及待,直接站起發言詢問。
“掌教師兄,祖師是怎麽說的。”
“是啊掌教師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道玄真人並沒回答,直到走到主位坐下,這才緩緩開口。
“祖師說這次大變,乃是妖族一位通天大能竊取了5萬年的氣運,我們人族施加在妖族上的桎梏被打破,這才導致天地間出現如此景象。”
“那豈不是說,此後五萬年都是如此?”
“五萬年,怎麽會這麽久?即便修煉到最高境界,壽命也不過一萬余年。”
“這可如何是好?”
“妖族必然要發起戰爭,我等應該早做打算。”
看著台下嘰嘰喳喳吵成一鍋粥的長老,道玄無奈,“都給我安靜一點。”
看著頓時安靜下來的眾人,道玄補充道,“不過此事到也有個好消息,因為人族對妖族的桎梏打破了,所以天地間的靈氣也會隨著妖族桎梏的打破而逐漸增長,對我等也是有些好處的,好歹那些弟子會成長的更快。”
“有位長老剛剛說的,我等的壽命最高也不過一萬年多些,所以說,這是一場漫長的戰爭,是人族無數代的戰爭,也是決定人族能否延續的戰爭!”
道玄猛地站起身來,面容凝重,“不管怎麽說,這場戰爭都是無法避免的,傳我令,全宗備戰!”
“諾!”所有長老齊刷刷的站起,神色堅定,也許這場戰爭會死很多人,會很難打,但他們,不會退讓一步!
“掌教,山下靈獸暴亂,是否需要我等出面?”有位長老請示道。
道玄擺了擺手,眼神平靜,“連這些修為的妖族都處理不好,我看我們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就好,你們也不要出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至於那些高階的妖族我會帶幾位長老去處理的。”
相似場景發生在各大宗門勢力中,各個大勢力都開始做最基礎的準備,他們達成了一致的觀點,戰爭,馬上就要來臨了,這場戰爭,只能勝不能輸!
…
縣城裡,寧塵憑著記憶小心翼翼的摸索著身邊的物體,“張叔,張哥,你們在哪裡。”
“我在這。”
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寧塵仔細的辨認了一下聲音傳來的方位後,小心翼翼摸索過去,費了一番功夫,三人終於手拉手連在一起。
張磊道,“你倆拉緊我的手,我帶你們進屋找燈。”
“燈呢?”
“燈在我這裡!”
“火呢, 找不到火啊!”
“哎喲,這怎有個椅子!”
三人跌跌撞撞,撞倒了不少家具,好不容易才把燈點起來,終於,昏黃的油燈亮起,一道小小的火苗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看著那油燈上跳躍的火苗,三人都差點要抱著燈哭了,那跟瞎子一樣的感受,他們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他們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安全感。寧塵更是暗暗發誓,這是他見過最美的油燈。
三人看著鼻青臉腫的對方,都有些忍俊不禁,不過一想起今晚的景象,內心都十分沉重。
“天還會再亮起來嗎。”寧塵十分緊張,問道。
“不知道,應該會吧。”老張二人也不清楚,三人的內心都是十分忐忑不安的。
要是明日太陽不會升起的話,他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寧塵更是想起了村子裡的爺爺,心口也是猶如壓了一塊巨石一般,“這啥也看不到,老頭子該怎辦呀?”一想起爺爺在黑暗中艱難的摸索,還有可能摔倒,寧塵就十分著急,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立刻就飛到爺爺身邊。
但看眼下這情況,想要趕路是根本不現實的,寧塵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張磊也是十分擔心此刻正在娘家的媳婦。
老張想的則是張磊,他想的是怎麽讓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三人各有心思,氣氛死寂而沉默,而這,也是無數普通老百姓的縮影,所有人都是憂心忡忡的,沒有光,農作物就無法生長,沒有吃的,所有人都將餓死,結局,似乎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