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烈烈作響,枯絕奇在空中一直往下墜,從未有一刻感覺時間如此之緩慢,一分一秒,一天一年,他都分不清了,隻是覺得這深淵好似沒有盡頭一樣。
直到有一刻,他的身體像是掉入泥沼之中,四周源源不斷的壓迫之力讓他猛然清影過來。
他沒有落在堅硬的崖底,沒有如預想中的那樣粉身碎骨,死的不能再死。
他在這一驚嚇過後滿頭大汗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幕連做夢也想不到的場景。他置身在一個無比玄異詭奇的空間裡,就像是一幕驚天動地的神魔大戰畫卷,到處是奇姿百態的屍體,保持著死前或憤怒,或張狂,或冷厲等種種神情,他們手中的兵器有的插入對方的體內,有的暴露在空氣中,劍尖的鮮血滴落在半空化成永恆靜止的姿態,甚至能讓人感覺那血液裡傳來的熾熱溫度!
飄蕩的雲霧,凝結飄舞的血絲,封印在時光中的神魔大戰!
枯絕奇忘記了自己一身的傷勢,狠狠在自己臉上掐了一下。“嘶!”這不是夢!
帶著無比的震撼,他瞪著眼,一步一步走過每一具屍體。
這些人之中,有仙,有魔,有陰靈,有古妖,每一個人身上都透出強大無比的勢,即使已經死去。
枯絕奇作為一個活人站在其中,仍感覺身體冰寒,頭皮發麻,似乎這些屍體隨時都會向他撲來。
下一刻,他看到了幾個讓他心神為之震顫的古屍,有一個穿著天衣霓裳的女子,月眉星目,額心一點朱砂,容顏傾國傾城,她手中拿著一把劍身有暗金紋路的長劍,檀口微張,眉間殺氣懾人心魄。
一個金甲玉袍,豐神玉朗的男子手持一杆青銅長矛,目光如電,一槍刺入一個頭生雙肩的惡魔體內。
還有一個紫衣星冠,清矍出塵的道人,閉目輕誦,劍指豎於身前,控制九把曠古神兵把身周的的陰靈惡魔斬成一片碎屍。
那些飄蕩的血霧即是凝結在空中,枯絕奇仍感覺有一股刺鼻的血腥衝刺著他的神經,讓他胸悶欲嘔。
不經意的,他伸手扶在身前的長矛上,身體像被雷擊一樣猛的一震,嚇的他連忙撒手。
似乎有什麽東西透過長矛傳到了他的體內。他初時還沒感覺出來,後來像是發現了一座巨大的寶藏一樣,雙手猛力抓住那柄神矛。
就像被電流擊過一樣,枯絕奇的身體再次震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睜開一雙驚喜交加的眼睛。
剛剛的一碰,不止讓他整個人精神一震,腦海裡更是多了一道記憶。
破天神訣!
無論神魔妖鬼,一槍破寰宇,無堅不摧!
枯絕奇的心已經不能用激動來形容,隻剛剛碰觸了那柄長矛,他的傷勢就有了明顯的好轉,如果多試幾次,豈不是可以恢復全盛之態?
他欣喜若狂,探手抓向紫衣道人控制的九把神兵。
就像飲了瓊漿玉露一般,枯絕奇露出滿臉享受的神情,貪婪的吸取神兵中不知名的力量。
吸噬片刻後,一段記憶湧入了他的腦海。“九劫陣道,奪天地之奇,以萬物衍生之道,一化陰陽,三元,四象,八極……”
九劫陣道共分九*陣,這段記憶裡有每道法陣的布置和解析。枯絕奇在神佑軍*控鐵臂金剛時,就對內裡的陣法極為好奇向往,如今陣道神訣唾手可得,他哪還有一絲的猶豫!
正在他歡心雀躍的汲取神訣記憶時,一聲破裂的輕響傳到他的耳中。枯絕奇睜開眼,發現手中的古劍劍身已是布滿蛛網一樣的裂縫。
不僅如此,另外還有兩把古劍也開始裂開細微的縫隙。枯絕奇似乎想到自己繼續下去的後果,但對陣道的向往讓他隻遲疑了那麽一刹那,繼續抓緊了那柄古劍。
“咯……”
那些讓他心煩意亂的裂響還在頻頻傳來,枯絕奇咬緊牙,心中默念著:“兩儀陣……六合陣,七星陣,八極陣,九龍陣!”
枯絕奇猛的睜開雙眼,體若篩糠的抖了一下,臉上透出幾分疲累之色。汲取這麽多的記憶也是極其耗費精神力,不過還好,九劫陣道的記憶他已完全記下。
這時,他才有閑暇轉過頭看了一眼那些古劍,只見每一把古劍都布滿了裂縫,有些不堪入目。
“可惜了……”枯絕奇輕歎一聲,用手輕輕撫摸一柄劍身。孰知那把古劍在他觸摸的一瞬間化成一片細粉漂浮在半空中。
“這――”
枯絕奇眼裡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愧疚和追悔莫及。
他又用手去觸摸其余八把古劍,無一幸免,那些古劍盡皆化作粒粒塵埃。
“葉某一己私心,毀去如此多的神兵,實在是罪過。”他的語氣裡不知是追悔還是惋惜。
神矛!
一瞬間,枯絕奇想起那杆長矛,那杆長矛即使在自己獲得破天神訣所有記憶也無絲毫毀損!
枯絕奇迅速轉過身走到那杆長矛面前, 沉吸了一口氣,伸手向它抓去。
當他抓住那杆長矛,長矛沒有動靜,長矛的主人那個狀若天神的男子卻眨眼間化成了塵埃。
“呃……”
枯絕奇瞪著眼,手中的長矛拿著也不是,丟了也不是。神兵損毀也就算了,這些天地人傑的屍骨毀壞就是極大的罪過了。
不過這個地方應該從未有人進來過,況且死人畢竟是死人,留下一具屍骨也無太大的意義,不如造福他人。
短短的想了片刻,枯絕奇就說服了自己。
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枯絕奇拿起神矛,向著其他看起來比較顯眼的屍體走去。
吞噬了數十道靈魂記憶後,他的手中多了一個褐色的小袋,乾坤袋。枯絕奇是偶然的發現這個小袋內裡乾坤巨大,能裝很多東西,遂把收齊的十幾件完整的神兵放入了這個小袋。
至於那杆神矛,自然要拿在手中。他隨神佑軍征戰,同樣用的長矛。
把乾坤袋系在腰間,枯絕奇神情有些怪異的走到一具古屍面前。
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仍保持著殺敵的姿勢,冰冷的臉龐怒氣隱隱,目光眺望著前方。
不知為何,枯絕奇對她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她的眉,她的眼,她如冰雪一般的臉,都讓他感覺似曾相識。
這也是枯絕奇唯獨沒有碰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