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辭連忙看向一旁地上躺著的秦昭武。
“秦師弟,你說何必逞個英雄呢,我們本就和大梁無甚衝突,倒是你,不由分說就想打上一番,看來還是趙師兄給你準備的書太少了,竟還是這個急性子。”
一旁的鳳長歌看著他,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感到有些丟人。
閻行道也扯了扯嘴角,笑的有點牽強。
余晟倒是不甚在意,隻想早點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便抓著陳鳴景的屍體下山而去,等到此事傳出,怕不是又得引發怎樣的變故。
直到身影消失許久,閻行道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散去,眸子中閃複雜的韻味。
沒有在說什麽,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跟上。
顧卿辭當然不能不管秦昭武,便看向了身旁的鳳長歌。
“若是不想被秦師弟記恨,長歌師弟不妨帶他走一趟。”
鳳長歌咬了咬牙卻是有些無奈,伸手攬住秦昭武的肩膀,只是看起來相當有違和感,一個瘦小的青年,肩扶著一尊龐然大物。
前面背手行走的閻行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顧卿辭看著周圍倒退的景象,卻是已經神遊天外,總覺得似乎要發生什麽大事。
周圍的強光也是讓他感到不適,隻覺得照的久了,身上有些無力,仿佛被抽走了精神氣。
閻行道卻是沒有將眾人帶回院落,而是歪歪扭扭的走向了一條隱秘的山間小道。
鳳長歌可謂是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隻覺得不應該靠顧卿辭太近,這位師兄的坑人能力相對一流。
顧卿辭可沒注意他的神情,而是有些沉思,似乎,自己在黃蠻山上呆了四五載,卻從未注意到過這裡有一條路。
直到一眼望去,水波粼粼,巍峨峭壁之上水流滔滔方才想起有幾位高高在上不惹塵埃的師弟。
“本以為,諸位師弟常年住在靈願殿,卻是沒想到這黃蠻山還有這碧波湖,老頭子可是有失偏駁了。”
聽著顧卿辭的抱怨,閻行道只是撇了他一眼。
“凡事不要總看表面,有時候不妨找找自己的原因。”
某人聽到這,卻是沒有自知之明,假裝巡視周圍,嘴裡噓起了口哨。
鳳長歌頗有些想笑卻不敢笑的模樣,雖然隻與顧卿辭短短接觸半天有余,卻是對他的性格了解的大差不差,隻覺得為人跳脫,有些毒舌,是個挺會來事的主。
山間僅有流水聲,口哨卻是突兀了許多,只見峭壁之上某些位置開始出現修為波動。
最開始打破禁製露面的是一女子,唇紅齒白,一頭長發飄逸自然,白衣不惹塵埃,身後背長劍,整個人周圍卻是冰冷冷的。
一掃來人,便有些無奈,看著她看向顧卿辭的眼神,鳳長歌很想跳出來表示,這題我會,秦昭武當時就是這麽看他的,罪魁禍首也是顧卿辭。
“溫妤師妹,別來無恙,倒是許久未曾見過了,不知近來可好,修行可否順利。”
聽著顧卿辭虛偽的問候,薑溫妤卻是有些反胃,初來乍到的時候,也沒少吃過他的虧。
“不牢顧師兄牽掛,若是師兄不來的話,我可能會更好。”
冰冷的話卻是讓顧卿辭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過隨後便一本正經的負手而立,輕輕的咳了兩聲,擺出一副高人模樣。
“來與不來,卻還是老頭子定奪,不是我所能左右不是。”
薑溫妤也只是冷哼一聲,不好發作,可能要不是不想在閻行道面前失了儀態,怕不是已經拔劍追著顧卿辭砍了。
閻行道看著二人也有些頭疼,若不是怕顧卿辭被群起而攻之,他當初也想讓他在這裡苦修不露面,這樣子他也不會因為顧卿辭苦惱。
卻是咻的一聲,又有洞府大開,人未露面,一股濃厚的香味已經撲滿了周圍。
顧卿辭面色有些潮紅,似乎有些陶醉。
在薑溫妤看來卻是相當變態,當然,鳳長歌可能跟一句,我也這麽覺得。
“一顆金丹入我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伴隨著碎碎念的則是相當癲狂的大笑,一個有些瘋癲的道人卻是從霧氣中走出,他的衣袍破爛不堪,不像是閉關出來的,更像是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
顧卿辭看著李清流咽了咽口水,這倒不怪他有什麽特殊的癖好,畢竟李清流如今看來已是一位二境丹修,丹修者應該算是比較另類的職業,修士本身就是一味大藥,一身血肉足矣比肩天財地寶。
顧卿辭的目光讓李清流似乎感到不適,面色瞬間變得煞白。
“清流見過顧師兄,薑師姐,行道師尊。”
他卻是假裝沒看見鳳長歌,他不認識,自然也懶得認識,畢竟自己是一味大藥,交友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閻行道卻是有些納悶, 剛想開口,卻是有人直接回了他的話。
“師尊有什麽話直說便是,那幾位師兄修煉沉迷,姑且應該是短時間內不會出來了。”
說話的是一位藍衣男子,周身星辰般的光點明滅不定,眉間微翹,眼中水波流轉,讓人見到怕是會說一句好一個俏美人。
顧卿辭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隻覺得藍溪有些眉清目秀的。
閻行道聽此,雖是皺了皺眉,卻也沒有計較什麽,只是平靜的訴說著前因後果。
“所以,如今大勢將傾,山中歲月也不在安寧,你等閉門造車數載,大可出山門去,若是有了成績,也可為我山門出一份力。”
閻行道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當然,說完後也是刹那冷場,眾多弟子當初留在山門便是因為喜歡安寧,如今卻是要被遣散入世,不由的都有些淒涼。
顧卿辭也不在像平時一樣善談,眼中多了幾分漠然。
如今亂世之中,他們大為一境修士,身在其中,便如無根浮萍,一碰即碎,這番調度卻是將他們的生死置之度外,不過倒是無人生氣,畢竟能來到這個世界上已經拖了老頭子的福氣。
大晉的陳鳴景哪怕對外宣稱是死在了余晟手裡,卻也是死在了黃蠻山地界,憑那個瘋狗晉皇,這裡便也免不得打起生死一戰。
懷揣著不同的想法,無人開口說話,直到閻行道歎氣離開之時,眾人方才互相對視,都有些面色慘淡。
顧卿辭似乎有些適應不了這氛圍,便也匆匆離去,自然也不知道另外幾人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