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有人說昨夜看到月亮突然變大了,也有人說看到了妖怪在天上飛,各種離奇的說法一時間甚囂塵上。人們聚在一起,紛紛議論著昨夜的奇異現象,臉上充滿了疑惑和驚奇。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說法終究沒有結論。生活的瑣碎和忙碌漸漸衝淡了人們對這件事的記憶,大家很快便將其拋諸腦後。日子依舊如往常一樣平靜地流淌著,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但在某些人的心中,那一夜的神秘經歷卻留下了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惑,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他們還會想起那片朦朧月色下的奇異景象,但是真正奇怪的事情才開始——王家屯所有婦女,上到六十九,下到十八九,無一例外,經老王頭把脈後確診全都懷孕了。
這個消息像王家屯帶著王麻子出現的那一陣狂風,迅速席卷了整個王家屯,乃至周邊的村莊。村民們震驚、困惑,議論紛紛。男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老人們則搖頭歎息,稱此為前所未有的奇事。婦女們自己也驚訝不已,因為這違背了自然規律,她們中許多人早已過了生育年齡,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了!而年輕女子中也有不少近期並未與伴侶有過親密行為,這怎就懷上了?而且小腹隆起很是明顯,這是中了邪嗎?一時間王家屯人心惶惶。
老王頭心慌意亂,一夜未眠——畢竟他老伴有了,他兒媳婦也有了,作為王家屯的村長,他必須要找出問題之所在,安撫人心,作為一名醫者,他也要為婦女們這事情想個辦法,要不要來一劑打胎藥?可惜他用了所有打胎藥給老婆子——沒有用,兒媳也吃了,沒用,他便死心了。
次日清晨,他帶著忐忑的心情,手裡緊緊攥著幾柱香,蹣跚地走向村頭的祠堂。祠堂內,煙霧繚繞,靜謐而又莊嚴。老王頭跪在列祖列宗的靈位前,聲音顫抖地訴說著近日發生的奇異之事,懇求祖先顯靈,給予指引。然而,正當他話音剛落,一陣無頭的莫名風吹過,祠堂裡原本整齊排列的靈牌中,一塊最古老的竟然無緣無故裂成了兩半,發出沉悶的響聲,嚇得老王頭一個激靈,連忙磕頭不止,生怕是觸怒了先人。
這件事讓老王頭更加惶恐不安,他意識到,這事非同小可,或許需要非傳統的解決之道。於是,他轉而想到了村尾那位名聲在外、號稱能通陰陽的算命先生王麻子。王麻子這段時間裡以看相、解夢、佔卜聞名鄉裡,雖然平日裡大家對這類事情半信半疑,但這些日子也賺的盆滿缽滿,小日子好不快活。此時的老王頭已顧不得從前畏懼修真者那許多。
來到王麻子簡陋的茅屋前,老王頭詳細敘述了村裡發生的一切,包括祠堂內的驚人一幕。王麻子閉目凝神,手指掐算,臉上時而緊鎖眉頭,時而展露微妙之色。良久,他睜開眼,緩緩道:“此乃非常之象,恐非人力所能解。或與天地氣運有關,亦或是過往因緣所致。需尋得一物,或行一事,以調和陰陽,方可消災解難。”
老王頭聽得雲裡霧裡,急切地追問究竟該尋何物、行何事。王麻子沉吟片刻,取出三枚銅錢,在老王頭面前認真地進行了一番複雜的佔卜後,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指示:“東行十裡,有古井一口,井底藏有秘寶,所浸之水可消百病。取其水,於月圓之夜全村孕婦共飲,或能解此異象。”
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老王頭覺得這是唯一的希望。他立刻將這一消息告知了村裡的孕婦家和其他村民,眾人決定按照王麻子的指引行事。於是準備活動在王家屯悄然展開……
好容易等到月圓之夜,眾人來到了古井處,打了水便挑回祠堂,這裡全村孕婦都在等著,經過這幾日的時光,孕婦們的肚子仿佛像是懷胎十月,即將臨盆的模樣,讓人不禁稱奇,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按照王麻子的吩咐,眾人將水放在供桌上,孕婦一人喝一口,忙活了一會,終於將村裡三十七個孕婦全都喂完,隨即背西朝東坐下,就在這時,外面的天空仿佛又暗了一下,眾人回過神來時,已經不見了王麻子的身影,正在不知所措時,就聽一個婦女慘呼了起來,原來是要生了!
老王頭雖是醫生,卻對此一籌莫展,幸好穩婆王周氏還沒生產,她將所有男人攆了出去,便替那婦人接生去了。
很快眾人便聽到了祠堂裡傳來嬰兒的哭聲。很快一聲接一聲的啼哭傳了出來,男人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莫名其妙的喜當爹,好在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戴綠帽得來的,但是這些嬰兒個個怪異,想必是妖物,必須處理掉,只是這關鍵時刻王麻子不見了,別的也就只有跳大神的王蓉會這溝通神靈之法,可惜現在也在裡面生孩子呢,一時間手足無措。
終於,王周氏在把自己和別人都接生完了,才打開門讓男人們進去,看那些嬰兒赤條條的躺在母親身邊,個個健康紅潤,哪有什麽妖異之相。老王頭湊近細看,更是驚奇地發現,這些嬰兒的眼中似乎有著超越年齡的智慧光芒,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心神恍惚,不知怎地磕磕撞撞的坐到了祠堂門口的門檻上。
正當眾人疑惑不解,準備商討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眾多新生兒時,祠堂外突然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王麻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衣衫略顯凌亂,但神情卻比往日更加從容。
“諸位無需驚慌,此乃天賜之福,非妖非魔。”王麻子緩緩步入祠堂,環視四周,繼續說道,“這些孩童,乃是上蒼對王家屯的特殊恩賜,是送子娘娘為王家屯送來的祥瑞,他們的到來,將會為村子帶來前所未有的好運,從此這裡必將風調雨順、人畜平安。”
聽聞此言,村民們半信半疑,但望著那些無辜的小生命,誰也不忍心下手。王麻子見狀,提議由村裡派人迅速準備事物招呼這些嬰兒,幾個年長的人已經開始說王麻子不懂,才出生的嬰兒,吃奶還差不多,吃食物?開玩笑呢!
王麻子聞言,哈哈一笑,解釋道:“非是讓嬰兒食飯,而是為他們的母親備好營養,確保乳汁充足,同時也要籌備些潔淨軟布、溫水以供清洗,還有,咱們得給每個孩子準備一個小名,圖個吉利,等滿月之時再行正式命名禮。”
村民們聞言,覺得此話在理,便紛紛行動起來,婦女們開始忙碌於照顧產婦與嬰兒,男人們則負責外出采購所需物資及通知家族中的長輩,共同商議此事。
王麻子轉身走向王周氏,眼中滿是敬意:“大嬸,您真是王家屯的大功臣,不僅順利接生,還自己親自生了一個,為我們迎來了這般奇跡。往後,村子裡若有任何對孩子們不利的言論,我王麻子第一個不答應。”
王周氏聞言,神色有些尷尬,老臉難得地紅了下來,她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粗糲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溫柔:“我這把老骨頭能派上用場,也是祖宗保佑。只要孩子們好,咱們王家屯興旺,我這心裡就踏實了。”
食物送來了,讓人目瞪口呆地是那些小家夥們自己爬過來把食物往嘴巴裡面倒,隨著食物下肚,那些嬰兒果然如王麻子所說,個個茁壯成長,且異常聰慧。只是這成長速度未免太快了些——人家孩子兩三年未必站的起來走路,他們倒好,這才不到一天,已經有一般孩童的四五歲模樣,並且開始跑起來了,追逐打鬧,呼爹喚娘,口齒清晰。
嚇得一眾村民戰戰兢兢,兩條腿幾乎不會走路,一個老頭哎呀一聲驚呼,摔倒在地,王麻子一看原來就是適才說嬰兒不能吃食物的一個老頭,他笑了笑一把拉起老頭,大聲說道:“大家不要怕,這些都是送子娘娘送下來的神子,自然與普通孩子不同。”眼見眾人臉上還是有懼怕之色,不禁歎息一聲,從袍袖裡拿出一個鈴鐺來,輕輕一搖,清脆悅耳的鈴聲響起,所有人都沒有了先前的驚恐,反而是滿臉笑容,很自然地上去牽起自家的孩子,又給他們穿上自家帶來的衣物,在他們小臉蛋上親了又親,十分寵溺。
這時只聽得祠堂房梁上一個悠悠地聲音道:“你這麽做,有意思嗎?若是換我來,哪裡需要用法術來蠱惑人心,三言兩語便讓他們把自家孩子愛的死去活來!”
王麻子一臉不屑,對著房梁上的人說道:“不勞你費心,這不一樣解決了嗎?”
房梁上的人被吊著悠來悠去,面目因為背對著光看不太清。身上所穿衣服倒與王麻子一般無二,他呵呵冷笑道:“你這手法嫻熟,想必做過不少吧?”見王麻子不理會,便又道:“我算過,你這些孩子雖然怪異,卻並沒有惡意,這是為何?我原本也是要為你們推波助瀾,讓村民們接納你們的人,我們是友軍啊,不知閣下為何把我吊起來,這不是仇者快親者痛嗎?”
就聽得下面的王麻子冷聲道:“就因為你這張嘴實在讓人討厭!”
吊著的人急忙道:“哎呀,這可真是誤會一場!我這張嘴雖然直,但心是熱的。你看,咱們目的相同,都是為了這群孩子和王家屯的未來,何不放下成見,攜手合作?你用你的智慧,我用我的手段,雙劍合璧,豈不美哉?”
王麻子低頭沉思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隨後抬頭看向房梁,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好吧,這次我就信你一回。但你若再胡言亂語,攪擾民心,休怪我不客氣。”
隨著王麻子的話語落下,他輕揮衣袖,房梁上的繩索應聲而斷,那人輕巧落地,拍拍身上的塵土,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多謝大度,以後咱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同舟共濟嘛。”看那眉眼打扮竟然與王麻子一模一樣。
地上的王麻子撇了撇嘴,沒有說話,這時幾個小孩跑過來圍著那被放下來的王麻子,一個小孩道:“他話真多,打他!”其他孩子也附和道:“打他!”
於是抱腿的抱腿,拉手的拉手,瞬間在被放下來的王麻子驚叫中,拳腳如雨點般很不客氣的招呼在他身上,只聽得慘叫連連……
而那些“父母”則在一邊為孩子們叫好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