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哥回來了,哎呀,我運氣真好,居然能遇到鐵哥!”
“哈哈,是鐵郎回來了。我前幾天還在電視裡看到采訪翼虎會長的節目呢。”
“可不是呢,我和老婆說,翼虎的戰鬥員鐵哥是我的好哥們,這婆娘居然笑我吹牛……”
“阿鐵啊,這半年都去哪了?別嫌我小老兒多嘴啊,在外面可要好好吃飯啊…”
……
明鐵,像一顆落入水池中的鵝卵石,激蕩起眾人閑話日常的漣漪水花,成為了話題的中心,正端著碗吃飯的、還沒吃上的、吃完了的街坊鄰居不約而同呼啦一下把明鐵坐的桌子圍了起來,七嘴八舌噓寒問暖。
明鐵環了兩個胳膊,一邊一個抱著荻楚和明雨,坐在人群中,一一招呼回應。
荻楚見眾人吵嚷,提高了嗓門,搶著和明鐵說話,小雨,則是把明鐵的頭掰過來,神情急切雙手飛舞的“說”著什麽。
“好了,好了,大家讓一讓。”荻母,雙手捧著一個大碗擠入了人群,咣,一下放在明鐵面前桌上。
“阿鐵,餓了吧,特製的超大碗豌雜面,快趁熱吃。”
“好大的份量啊!”圍觀的眾人驚呼。
籃球大的海碗裡整整齊齊的瑪著細圓的面,面的份量太足,把豌豆、雜醬和蔥花都都擠到一邊,另半邊放著鹵製的大鴨腿、一破二的鹵蛋和疊了三枚的鹵好的油炸豆腐乾,細心的用燙熟的上海青圍了碗邊。
明鐵口味偏辣,無辣不歡,他看面碗的一角貼心的用大量油辣椒堆成一個小金字塔,心中升起一陣暖流,暗自感歎荻家夫婦為人細致,處事周到。
“謝謝嫂子,平日裡勞你和大哥費心照料小雨。我這次回來帶了瓶好酒,等晚上忙完,我陪荻大哥喝兩盅。”
“說哪去了,小雨這孩子,乖巧懂事,我和你大哥喜歡還來不及,哪裡談得上費心的,倒是我們家的小祖宗,要有小雨一半省心就好了。”
說罷,牽起小雨和小楚的手。
“好了,好了,你倆也下來,讓阿鐵好好吃飯。”
二孩童被帶出人群,明鐵騰出雙手,一手扶碗,一手熟練拌起面,用筷子挑起,呼嚕呼嚕,大口吃了起來。
荻母放開手,又囑咐他二人上樓去寫作業。
荻楚撅起嘴,一臉委屈,悻悻說:“難得明叔叔回來了…”
不等荻母發火,小雨乖巧的拉拉荻楚,乖巧的比劃說:“荻楚哥哥,我們寫完作業,再和爸爸玩。”
“好吧…”荻楚一臉不情願,被小雨牽著手,拉去樓上寫作業。
同一屋簷下長大的孩子,明家的女兒乖巧懂事,而自家的兒子,怎就生長的如此調皮任性呢?
“唉…”一聲歎息,荻母搓搓手,打起精神,忙去招呼店裡客人了。
明鐵一家,本在荻楚家隔壁經營一家雜貨鋪。小雨自幼喪母,爺爺奶奶又走的早,明鐵忙著公會裡的任務,常年累月不回家,這鋪子就閑置了。
翼虎獵人公會給的薪酬優厚,加上完成公會任務指派的委托獲得的獎勵分成。
明鐵一家本可以豐衣足食,年年有余。
可異能的修煉,本就花費不菲,加上近些年為了醫治小雨啞疾,明鐵可以說是散盡家資,債台高築。
他索性把房子連鋪子都賣了,還了債,還有剩余。而後父女二人搬去了去翼虎所在的城市租房子住。
小雨自幼喪母,又天生啞疾,明家的老人照顧起來又力不從心,荻母看她孤苦伶仃怪可憐,她就自告奮勇的照顧小雨。
她自學學會了手語,又教給小雨,平日裡只要飯店不忙時,她就教小雨拚音識字,加減乘除。
好在小雨聰明伶俐,一學就會,比起教自家耳提面命不長教訓的小頑皮,更讓她倍感成就。
而且小雨又乖巧懂事,對她百般依賴,比起自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搗蛋,更是深得荻母寵愛。
一來二去,荻母也動了真感情,悉心照料,竟比親生兒子都要盡心盡力。
明鐵帶小雨一搬走,可苦了荻母。
每每想到小雨一人遠走異國他鄉,冷暖不知,荻母終日跟丟了魂似的,怔怔的望著西邊的街道盡頭,偷抹眼淚。
那以後,面館的工作則是丟三落四,鹽糖不分。客人要醋,她端上一碟醬油,客人結帳,她也偶爾算錯…
而荻楚更是不得了,一天三四百遍的問明叔叔和小雨啥時候回來。
荻父實感內心無奈、不勝其煩。索性騰出一間屋子供明鐵父女二人居住,三番兩次寫信打長途電話要他倆搬回來住。
明鐵搬出去才知道,照顧孩子哪有想象中的簡單,也得虧了小雨乖巧懂事,讓他勉強當了一個還算及格的奶爸。
他在家二十小時全職奶爸,且不說公會裡賺錢的長期任務接不了,就是短期任務偶爾出去個兩三天,也是擔心在家的小雨,獵人公會的貢獻點一落千丈,錯失了晉升中級獵人的機會。
一來二去,他即認為沒帶好小雨,又惋惜白白錯過了晉升的機會。
沒想到荻家夫婦如此熱情仗義,救人水火。
明鐵當機立斷,帶小雨搬回了老城。
他給了二倍市場價的房租,說多的部分算作小雨的生活費。
父母二人萬般推脫,百搬托辭,拗不過明鐵執意要給。
二人隻好收下,偷偷存了起來,等將來供小雨上大學,治啞病用。
明鐵安排妥當家事,回到公會,大展拳腳放手去努力拚搏。
他本就資質不錯,身手不俗,這些年也晉升飛快,如今已是高級獵人。
前兩年,他被負責開荒一團團長看中,安排他在狩獵魔獸最前沿一個20多人的尖刀隊做副官。
而小雨,也沒有被送去特殊教育學校,荻母托關系進了和荻楚一樣普通的小學學習。
小雨本就懂事,荻母平日裡教導鼓勵有方。盡管她存在自身缺陷,可她不氣餒,努力趕上。學習成績優異,團結同學,成了老師表揚的標兵、家長稱讚的榜樣。
如今事業家庭雙豐收,明鐵打心眼裡感激荻家夫婦。
……
明鐵吃罷面,告別眾人,他拎著大包小包,踏上樓梯。
洗過澡,換了一身居家休閑的寬松衣物,把髒衣物丟進雙缸洗衣機,接上水,放好洗衣服,擰上旋鈕,定好時間,洗衣機就咣咣咣的攪了起來。
他搬了小凳子,手洗乾淨了襪子等小件衣服,又用刷子把運動鞋刷洗乾淨。
忙完,把甩乾的衣物搭上陽台晾乾。
一扭頭,發現小雨已經寫完作業,一雙大眼彎成柳葉,笑嘻嘻的依靠著門框,看著他。
他剛要出聲呼喚,小雨伸出食指,指了指書房裡面,做了一個“噓”的禁聲的手勢。
明鐵收了聲,定睛一看。書房裡,並排兩個小寫字桌,荻楚正坐在靠左的那個前面,抓耳撓腮,焦急的趕著功課,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
明鐵感歎女兒小小年紀如此關心體貼,處處為他人著想。心中寬慰,又暗地裡感激荻氏夫婦教導有方。
他擦乾手,蹲下來,輕撫小雨絲滑柔順的頭髮,又輕輕捏了捏她軟乎的小臉,小聲說:“人小鬼大,真懂事…”
“嗷嗷嗷!終於寫完了!我終於寫完了!”書房裡爆發一聲怒吼!
“明叔叔!我!我寫完了!我要聽故事!”荻楚如蒙大赦,丟下紙筆,跳離了椅子,飛奔出來!
明鐵看他激動又興奮,一臉壞笑:“寫完了?拿來讓叔叔檢查一遍。”
“啊?這…”想到剛被他三下五除二筆走龍蛇的作業,荻楚面露難色,聲音也小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