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一手緊握草藥,向家的方向走去——自己離開家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也沒有告訴自己的母親,如果此時母親已經醒了,她會很擔心的。
快到門口的時候,媛特意放輕腳步,想先敲門看看母親醒沒醒。但她剛舉起手敲了一下,門就“哐當”倒在地上,嚇得媛脖子一縮。突然她“噗哧”一下笑出聲來——面對影與賀普的時候她都驚訝於自己沒有絲毫的害怕,現在卻被一個破門嚇了一跳。
屋內沒有動靜,她的母親正在熟睡,臉上的氣色比以前好上不少。她大病初愈,還需要好好休息。媛沒有繼續朝裡走,她轉身朝冒險家協會的方向走去。
加西正癱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著杯子一手翻看著協會成員的資料,此時萊納走進來。
“大人,有個小女孩說要見你。”
“趕走趕走!什麽人都來見我。”
“可是,她手上握著珍貴的藥草!而且她還說跟您有過約定!”
加西騰空而起,因太過震驚而重心不穩,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怎麽還活著!”
加西花了幾分鍾調整好自己,臉上露出了標準的假笑,不緊不慢地下樓迎接媛。一把握住媛抓住草藥的手,看似激動的說:“孩子,你可算回來了!可擔心死我了!怎麽樣,沒受傷吧!”
此時的媛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在草藥的作用下,連疤痕都沒有。加西偷偷地用手拉住她手上的藥草,媛假裝沒有在意,眼睛看著加西,但手中的草藥握得更緊了。
“謝謝你的關心,先生,我很好。我更希望能夠盡快將這些藥草賣出去,我的母親還在家等著呢。”
“當然,孩子,當然了!我馬上叫一位資深的藥劑師叫來!”加西說著,嘴角有些抽搐。
媛在辦公室坐了片刻之後,加西帶著一位藥劑師走了進來。
“看看吧,先生,這是上好的藥草,我敢保證你一定很久沒見過這麽稀有的藥草了!”
藥劑師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棵端在手心,仔仔細細的觀察了很久,另一隻手漸漸靠近手中的藥草,但卻遲遲不肯觸摸,仿佛有一個無形的防護罩罩住了它一般。最後藥劑師卻搖搖頭。
“抱歉,大人,還有這位孩子,這恐怕並不是什麽珍稀的藥草,這只是很像的另一種,我的藥園裡種著很多。不過我願意收購,盡管這並不值錢。”
“我感到很抱歉,孩子。冒險家都是從失敗開始的,盡管這讓人沮喪,但只要堅持下去,你總會成功的。”加西看著媛說,他滿臉期待,似乎迫不及待地希望媛能盡快做決定。
“那這些我留著吧,不勞煩您了,再見!”媛沒有絲毫猶豫地說。
媛轉身剛準備走,沒想到加西和那位藥劑師同時伸手死死的鉗住了她,眼露凶光,不過很快又消失了。
“想想你的媽媽,孩子!她還病著,她十分痛苦,你不想幫她了嗎?”
“可按你們說的,這些草藥幫不上忙不是嗎?”媛疑惑不解地說。
“是這樣,可,錢少也是錢呀,對吧?你賣給他,我會幫你把剩下的錢付清,就當是借我的錢。這下就能給你母親治病了不是嗎?”
“若是加西大人做擔保,我願意把藥給她。”藥劑師故作姿態地說,好像剛才驚慌的不是自己一樣。
“不了不了,不能再麻煩二位了,就像大人說的,我自己失敗了,我要自己負責。我相信如果到之前發生過戰爭的地方去買,一定能買不少錢——他們一定需要這些!那樣一定就能買得起了,謝謝你們,再見!”說著,媛拉開辦公室的門就要向外走。
“不,等等!哦!天哪!天哪!對不起,孩子,我剛剛只看了手中這株,它確實不怎麽值錢。但剩下來的,我的天!是我有眼無珠了!這簡直是稀世珍寶!賣給我吧,孩子,我一定會出最最高的價錢買下它們的!”藥劑師衝上來,一把抽出媛手中的藥草,高高舉起,一動不動,動作僵硬而又誇張。只是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藥劑師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加西一眼。
“那太好了!孩子,你的母親有救了!走,我帶你拿藥去!”
“不勞煩您了,大人。我認識一家店,我能自己去的。還請這位將錢給我吧。”
藥劑師還想開口,但加西搶先開口說:“當然沒問題,快去吧先生,想必能買到如此貴重的藥草,您一定十分開心!不過看來這位先生十分繁忙,那就由我代勞好了。不好意思,孩子,我們可能要失陪一下了!”接著他就將藥劑師暴力的推出去,微笑的看著媛,隨後一起走出去將門輕輕地關上了,留下媛一個人在辦公室中偷笑。
比起這些大人,媛更願意相信賀普和影。畢竟他們可是拿製成的草藥治好了自己,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藥草的功效,更何況他們也沒有理由欺騙自己。於是看到藥劑師言行不一之後,她就產生了試探這兩個人的想法,雖然她自己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不過幸好自己猜的沒錯,他們確實是合夥的,並且心懷不軌。媛為自己的機智而感到自豪。
加西剛出門就被藥劑師拽著拉到沒人的角落裡。
“怎麽回事,加西?你不是說是白撿的大便宜嗎!”
“我也沒想到那孩子會不賣呀!本來聽她那語氣,還以為她會一著急就答應呢!誰知道呢!你也沒虧不是嗎?那幾棵不確實是稀少的藥草嗎?就當是一筆生意就好了。”
“生意?生意!你現在又說這是生意了?你拉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你現在倒做起和事佬了!就這麽幾棵做成藥?要浪費我多少成本錢!這錢你給嗎!”
“那不是還有一棵她沒在意嗎?也算是幫你省不少錢了。”
“就一棵!你也好意思說?我說你,既然知道她就是個窮鬼,家裡也就她和她媽,你把他們都殺了不就行了!也省的我再花錢了。”
“哎呦!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不是冒險家晉升上來的,二又不是刺客,三又不是領主有自己的軍隊。我怎麽殺?我都一把骨頭了,馬路上來個人推我一下我指不定就起不來了!再說了,這這麽多人,我跟你說話都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殺了她?你讓我往哪藏?”
“別給我在這賣慘,沒用!告訴你!你必須給我把她采藥草的地方找出來!不然,我跟你沒完!”
說著將一袋錢扔給加西,揚長而去。
“孩子,這些是你的報酬。”加西回到辦公室裡,將錢交給媛。
“對了,大人。那株相似的藥草能還給我嗎?我希望帶回去做個紀念。”
“很不幸,那位藥劑師將它一起帶回去了,不過我很樂意將他的地址給你,你可以去找他要回來。”
“謝謝。”媛接過加西寫下來的地址之後,便朝著家走去。
媛的媽媽在家已經等候多時,她一聽到媛的腳步聲,就喊起她的名字。媛則高高興興的走進屋中,屋中先是傳出一陣焦急的詢問,不久之後,就轉變成母女二人開心的笑聲。
“可惡!可惡!可惡······”加西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在辦公室中肆意地打砸著一切。今天,他第一次被一個小女孩徹頭徹尾的打敗了,不僅讓他在朋友面前丟人,還讓本來想折磨媛的他反而幫了媛一把。
“砰”地一聲,冒險家協會的一個窗戶碎裂開來,一個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惡心!呸呸呸!真是惡心至極!”加西朝著破碎的窗戶外大喊大叫道,他一想起媛的笑容和她那一句句的感謝就感覺渾身有蟲子在爬。
加西感覺自己很失敗,他可不接受自己的失敗,更何況是敗給一個小孩子!於是,在左思右想下,他決定——將媛拉入冒險家協會,讓她成為一名真正的冒險家,只要她不斷地接受委托,自己就不會缺少機會整治她。
“等著瞧吧,我們的較量還沒結束呢,我是不可能輸的!”
第二天,萊納上門拜訪,將媛又再次帶到了冒險家協會。一進門,加西又是滿臉笑容的歡迎她的到來。
今天的冒險家協會格外的熱鬧,委托欄前圍著不少人。
“他們在幹嘛?”媛好奇地問。
“這都是你的功勞,孩子,你發現了那麽珍貴的藥草,消息傳開了。不少藥劑師都發出了高額的委托,想尋找生產地。不過那些人都還沒有你勇敢,都隻敢看看。哦,看來也不全是懦夫。”
一個小隊僅僅是看了一眼,就一把撕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走吧,孩子,我們進辦公室說。”
加西把媛帶到到辦公室中。
“孩子,你的母親還好嗎?”
“謝謝您的關心,大人。她已經好多了。”
“那可真是太值得開心了。不過孩子,不要怪我多嘴,那些錢雖然夠你和你的母親用一段時間,但是錢終究會有花完的一天,不是嗎?到時候,你打算怎麽辦?”
“那就,再找份工作好了。”
“孩子,這工作哪有這麽好找的!我看你也經歷過了,那些人完全就是看不起你!太可恨了!我知道,你有神的保佑,天生運氣好。更何況你小小年紀還如此勇敢,有擔當,你很有天賦。我相信,如果你成為一名冒險家,一定會舉世聞名的!”
加西“毫不掩飾”的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媛卻沒有立刻回答他。加西說的確實有道理,也是事實。那些老板完全沒有給她工作的機會的想法,在冒險家協會工作也確實能夠掙到錢。她很想改善自己與母親的生活,盡管現在有不少錢,但那只是暫時的,如果能掙到錢,那她們一天天看著錢變少的恐懼就會變成一天天看著錢越攢越多的喜悅。
另外,“舉世聞名”這個詞打動了她。她和她的母親相依為命,經常被人看不起,家裡還沒有能夠支撐的父親,那些流氓更是肆無忌憚的在她們的家門口咒罵。有名,人們就會尊重她們。哪怕她知道那是巴結,聽起來也比咒罵聲順耳許多。
“我同意。”媛堅定的回答。
“我就知道孩子,這一定是你不容錯過的機會,憑你的眼光,一定不會錯過的!來吧,我讓前台小姐給你介紹介紹,赫斯提亞!”
“來了!”聞聲走來一位年輕貌美的小姐。
“這個孩子以後也是冒險家了,你給她辦好手續,給她介紹介紹。”
赫斯提亞一臉驚訝。
“你真不容易呢,這麽小就要自食其力,不過別擔心,姐姐一定會給你介紹最適合你的委托的好嗎?那麽,你叫什麽名字?”
“媛。”
“你好,我叫赫斯提亞,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姐姐喲!”說著赫斯提亞蹲了下來,伸出手,握了握媛的手,拉著她來到前台。
“冒險家協會呢一共有八個等級,我們叫‘八重’,新手呢從‘一重’開始。給你,這是你的刻印,刻印裡有契約魔法。像這樣按上去就能記錄你的信息並把你記入協會的排名,排名呢有兩種:個人排名和公會排名,公會必須要是協會承認的。你在每‘重’的時間是不定的,段的時候就幾個月,長的時候可能就是一輩子。每隔一段時間就可以申請晉級,這個時候我們一般稱‘間’,‘間’一般是一周,會由會長和副會長共同觀看你的記錄決定。刻印,就是記錄器。所以這個東西很重要,它會在完成委托的過程中自動記錄,一旦檢測到對自己有任何違規操作就會自我破壞,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真聰明,不過呢,有些話要單獨說。個人其實很難有特別高的排名——每個人的能力有限。所以大家基本都是組成公會一起行動的,像那些排名很高的公會裡的人也基本都是‘二重’‘三重’的人。媛,你還太小了,可能不會有公會接納你。我知道你一定不容易,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嗎?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赫斯提亞看著媛說,滿眼關切與擔心。
“我會記住的。”
不過,剛剛出發不久的小隊很顯然沒有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