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怎麽辦,加西大人?”
二人移步至會長辦公室,加西——舊貴族,一位蒼老的老人,緩緩的坐到象征權力的椅子上,發出了舒服的歎息聲,一臉享受。老人並沒有著急回答女人的問題,而是就這麽靜靜的躺著,絲毫沒有在意女人正焦急的等待著他的回復。
“大人?”
“安靜點,萊納!再等等!我喜歡這樣的感覺,多麽讓人懷念,不是嗎?”
加西抬起頭面帶微笑,環顧四周,像個剛出生的孩子一樣,好奇地打量這一切。
“看看這一切,萊納!摸摸這華麗的桌子吧!多麽熟悉的觸感啊!看看牆上掛著的那個鍾表!我曾經也擁有過不是嗎?再看看你腳下那塊毯子!過去,他在我的宅子裡隨處可見!這一切本來對我來說都不新鮮,都怪那個該死的國王,該死的達納索斯,該死的畜生們!我失去了一切,落魄了那麽久!現在這一切終於回來了!”
“您想說,這都多虧了您的聰明才智?”
“聰明才智?不,不對,這就是一場賭博!你,我,萊修和厄裡斯都是這桌上該死的賭徒!我們拚的是運氣,很明顯,那兩個人沒有這樣的運氣跟我鬥。這是命運,萊納!他們注定有失敗,這些東西注定要歸我所有。所以,我只是遵照了命運的選擇,如果賭輸了,他們也拿我不能怎麽樣!而現在我賭贏了!我拿回了我想要的一切!”
“您說得對,加西大人。那麽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把告示貼下去:戰爭讓我們入不敷出,我們要采取戰時征收政策,直至戰爭帶來的經濟影響恢復為止,讓士兵去立刻征收。另外,給我一份冒險家協會的新人名單,再給我找一位魔法師來,我已經很久沒體驗過這些娛樂項目了,今天我要好好玩玩!”
“是,大人!”
扎特卡納——加西所管理的冒險家協會分會所處的領地,這裡遠離王都,自始至終都沒有受到戰爭的影響,仿佛一片世外桃源一般,人們也只是從公告上得知了王國發生的種種災難,但卻都沒有親身經歷過。
但就和其他地方一樣,這裡也有貧民窟——是一無所有的窮人聚集的地方。安居樂業這樣的詞無論到哪裡,也隻適合中上層階級。這裡的人出奇得多,比現在的王都熱鬧了不少——有錢人當然更樂意待在這片樂土,而對於窮人來說,去哪裡都一樣,都是被富人壓榨。
“萬幸”的是,政策對於這片土地上所有人來說都是公平的,所有看到公告的人都是一片哀嚎——除了少數幾個手握這片土地經濟命脈的人。他們見慣了這些伎倆,而加西也很樂意與他們合作,去榨取剩下的人的財產以尋求自己的人身安全。至於剩下的人,有錢的他們會榨取更多的金錢,而窮人,則要讓他們一無所有。
清晨,一個小女孩早早的在集市上四處晃悠,女孩名叫媛,正在撿那些沒有人要的蔬菜,即便上面有一兩個腳印,對她和她病重的母親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她看到集市的告示板那兒圍著很多人,便好奇地湊了上去。她並不識字,但她能聽得懂那些大人在討論什麽。
“什麽?又要收稅?我就只剩下這條命了!”
“我家裡還有三個孩子!這可怎麽辦呢?”
“能怎麽辦?大嬸!趕緊逃命啦!”
媛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女人哭著離開,在場卻沒有一個人同情她,都只是朝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隨後就又圍在公告面前嘰嘰喳喳地抱怨著,順便還將媛朝外擠了擠。
媛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外面在打仗,這裡要收稅。但具體收多少,她並不清楚。但媛知道:無論收多少,她的家庭都承擔不起。她的父親早就拋下她和她的母親不知所蹤,而她的母親也長年身患重病,為了維持母親的生命,家中的錢幾乎都用來買藥,但卻一直治不好,對本就困難的母女二人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媛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加快腳步,想要衝回家。一路上,他看到有士兵闖進別人的家中,有的士兵搬著家具,絲毫不顧身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窮人,而有的人家中就則傳出來了恐怖的尖叫,這些更加重了媛不安。
她趕到了家門口,發現自己的家門戶大開,房子也變得比以前更加破爛,她就知道她回來的太遲了,那些士兵已經將她的家洗劫一空了。她並不在乎,她更加關心自己的母親,她已經能想象到母親在床上用虛弱的聲音呼喚著她,想象到母親想爬下床阻止那些士兵,想象到母親那無能為力的絕望感。
她沒有絲毫猶豫,衝進家中,看到了躺在地上早已昏迷的母親,她哭了,泣不成聲。
連那些救命的藥都已經被士兵奪走了。
媛艱難地將母親挪到床上,隨後出門。她決定找到賺錢的方法來養活自己和她的母親,而當務之急是賺錢,為母親購買續命的藥。
媛穿梭在大街小巷,不停的詢問各種各樣的店老板,希望找到一個工作的機會。但對於人滿為患的貧民窟,找到一個工作的機會難如登天,一路上,她一直被不停地拒絕,而且還會被那些老板和店員愚弄。老板們對這樣一個小女孩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將愚弄她作為一天為數不多的樂趣。店員們即使對這樣單純的小女孩,也如同保護食物的獵犬般惡狠狠地盯著她。這一切讓媛感到舉步維艱,看著那些魔鬼般的面容,聽到那些尖銳的譏笑,淚水止不住在她眼眶裡打轉,但她知道她不能放棄——和她的母親比起來,這一切又算得了什麽?
就這樣,她一路從貧民窟問到了中產階級所居住的地方,最後甚至是富人區的酒館,但一切都是徒勞。
加西此刻正站在窗戶邊,欣賞著許久未見的富人區人山人海的場景,置身其中讓他感到無比的快樂。但此時一抹別樣的“風景”打破了眼前的平衡——那是一個穿著破爛的小女孩,很明顯,她來自貧民窟,而這裡是她不該出現的地方。
起初,他以為這個孩子是來酒館找她的酒鬼老爸的。但看到她被酒館的打手掃地出門,他立刻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這個孩子想找一份工作來養活自己的家庭。這種情況非常常見,每天都有許多人厚著臉皮拜訪富人區每位貴族的家,希望能在他們的家中找到一份職位——因為富人隨手開的工錢,對他們來說是莫大的財富。
加西有些同情這個孩子,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最初他也是這樣四處求職,最終在一座破爛不堪的麵包店裡找到了一份收入十分微薄的工作。但他遇上了一個好的時機,原先那家麵包店快經營不下去了,嗜賭的老板更是欠下了一大筆債,老板早早的就跑路了,甚至沒來得及將麵包店賣掉。而沒過多久,戰爭就開始了,處在邊境地區,每天都受戰火的紛擾,導致原先許多大型麵包店的老板都收拾收拾跑路了。但人類沒想到長耳族會與森精一起對抗人類。所以沒過多久,人類就放棄了攻打他們,戰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束了。戲劇性的導致了:這碩大的城市裡竟只有這一家小小的麵包店,人們不得不只能來這裡買麵包。再加上麵包店裡的麵包,其實並不算難吃,使得他很快就積攢了一大筆錢。於是,加西賣掉了麵包店,帶著一大筆錢定居在王都,就這麽一直到自己老了。
誰知道造化弄人,王都又經歷了獸人們的襲擊,導致他的住宅被毀,財產更是莫名其妙的被洗劫一空。
幸好上天待他不薄,讓它又有機會奪回了一切。
對於眼前這個孩子,他雖然懷有一絲同情,但心中的惡很快佔據了上風。於是他叫手下將媛帶了上來。
“孩子,我看得出來,你眼下的生活十分困難,你一定急需一份工作吧?”
“我的媽媽生病了,她急需一瓶藥,你能給我藥或者給我錢嗎?我什麽都願意做!”
“當然了孩子!我當然願意!我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我會免費給你藥的,但那不是長久之計,不是嗎?”
“那您能給我一份工作嗎?”
“當然,孩子,當然。既然你願意承擔照顧你母親的責任,證明你已經長大了,為什麽不成為一名冒險家呢?”
“但媽媽說過,成為冒險家是很危險的,他們是拿命換錢的人。”
“不,孩子,不完全對。那只是一部分的冒險家,你也可以隻接受一些簡單的委托,那一點也不危險。你無需冒任何危險,就可以自己工作,自己掙錢。你能為你的母親買藥,你甚至可以改善你們的生活。”
媛猶豫了,他的腦海中已經想象到了拿到錢之後不一樣的生活,但他又不想讓自己的媽媽擔心,他一直都是遵照媽媽的囑托活著的。不過眼下很顯然,賺錢買藥救活自己的母親更加重要,於是她同意了。
加西十分好心地跳過了那些複雜的程序,給媛直接發布了一個擁有高額賞金的委托:去森林中找一株百一草。這是一種有很強的退燒療效的藥草,她可以拿來給草藥師換來些錢買藥。媛看過標本後,就火急火燎的出發了。
但媛並沒有在意:為什麽只有標本給她看?因為那種草藥其實並不常見。過去人類與長耳族和森精還有貿易往來的時候,他們會送來許許多多的草藥,來自月源森林。只有那裡有足夠的條件滋養著那些植物的生長。在王國周圍的普通森林中,這些草藥少之又少。而在王國周邊有這些草藥的地方,更加危險叢生,滋養著這些草藥的地方,也在滋養著凶猛的野獸。加西將媛引去那些地方,無異於讓她去送死。而他非常享受這個過程,他迫不及待地將魔法師叫到自己身邊,讓他使用魔法,從而能夠清晰地看見媛的悲催遭遇,以供自己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