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埃斯從城堡的地下監牢中走了出來,把手上的鑰匙扔在一邊,看著那遠去的“大軍”,不屑地笑著說:“還真是頭腦簡單呢。”環顧四周,明明不久以前還無比繁華的城堡,僅僅是那麽一會兒便破敗不堪,空無一人。
不過納埃斯並非孤身一人,監獄中再次走出一個人——賀普,德科帕夫對他雖說不上視如己出,但也對他不薄,因此,他對人類並沒有恨之入骨,他並不清楚他們與人類之間的矛盾。雖然他已經十幾歲了,但沒有人教過他什麽,他不知道大家為何離去,他不知道“家”裡為何空無一人,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表達,如何言語。
納埃斯看向他,看到他那一無所知,單純無欲的面龐,心情複雜。不過他沒有過多停留,在城堡中找到了一匹馬,騎上它前往王都,奔向他心愛之人。
賀普愣在原地,不知何去何從,幼小的心靈此時非常無助。不過,一隻蝴蝶便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它既漂亮又神秘,賀普從未見過,而且他感覺這隻蝴蝶隱隱與自己有聯系。追著這隻蝴蝶,賀普漸漸消失了。
而那些實驗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行進,沿途的每個城鎮都沒有任何士兵能存活下去。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麽東西殺死的,僅僅是看到一道殘影后便四分五裂。他們無法反抗,巨大的恐懼與壓迫,讓他們喘不上氣,動彈不得;他們無法傳遞信息,那樣的敵人無法用言語形容,更重要的是,他們即便騎上快馬,也無法與他們的速度比擬,除了王都與其直轄領地以外,沒有傳遞信息的魔法師。可以說,這些“野獸”幾乎暢通無阻。
兩日之後的清晨,王都迎來了敵軍的奇襲。
城牆上的士兵首先發現了異樣,遠處的地平線像波浪一樣起伏,直至一個未知生物突然三四步登上城牆,才終於有人意識到是敵人,不久之後,才終於有人將消息稟告了國王。
國王,將軍與一眾其他人並不意外,他們知道達納索斯會挑起戰爭,王儲軍也早已整裝待發,這些軍人也知道他們會面對無比強大的對手,魔法師也已蓄勢待發。國王對此不屑一顧,將軍自信滿滿準備出征討伐。
“大家都有點高—看—自—己—了,不是嗎?”
王都外城的大部分的貴族已經撤離了,內城的人高枕無憂,軍隊在狹窄的街道擺好架勢,敵人一出現,威力巨大的魔法就填滿了整個街道。但,魔法還未結束,一隻巨大的如刀般鋒利的爪子就從魔法的范圍中伸出,輕盈迅捷的抓住一位魔法師,緊接著就像離弦的箭一般猛地合上,身體被整齊的切開了。
原本達納索斯只是想讓他們有魔法的抗性,好在和王儲軍的對抗中不至於全軍覆沒,但他們都不了解神的力量,不了解“神祝”的力量——他們已經完全不害怕魔法師的魔法了。在達納索斯派去部分魔法師用魔法捕捉他們時,就注定了他們要承擔後果。“神祝”的確改變了他們的肉體,讓他們的肉體就具有很強的適應能力,他們肉體的部分轉移到他人身上也能讓他們擁有部分適應能力。但“神祝”根植於靈魂,只有接受“神祝”的人本身,才會擁有如此恐怖的能力。如果當時德科帕夫用奴隸項圈就會發現,這對他們來說就是玩具。他們不同於之後被關進監獄的人,他們自始至終都痛恨貴族,這樣恨之入骨的情感驅使著他們衝在了最前面。
因此,大規模的魔法雖有造成了部分傷亡,但在有不畏魔法的人衝鋒在前,“野獸”們還是衝進了內城。
原本高枕無憂,自信滿滿的貴族們一下子亂了套,大難臨頭,人們都暴露了本性,有的人拋棄妻女,背著金銀細軟逃走;有的人脫的一絲不掛,跪在街邊不斷磕頭來表達自己無害和甘願臣服的心;有的人則橫刀自縊,希望保留自己最後的尊嚴。就這樣,敵人幾乎毫無阻力的到達了王宮。
不過詭異的是,王宮居然空無一人,不愧能登上國家之首的人,他早想到如果軍隊不敵,那就逃走,無論是人還是財寶,一絲不留。
他們就這樣贏得了勝利?
簡直像在做夢一樣,所有實驗體都這麽想著。從反抗到成功,順利程度簡直不敢想象,這樣的景象反而讓他們不知所措,漸漸恢復了理智,一路支撐他們走來的是復仇的欲望,現在,這一切結束了,接下來他們該何去何從?整個王國肯定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他們絲毫看不見未來。
不過有一部分人沒有這樣的顧慮,現在整個王宮都是他們的,他們扮演成國王,扮演成將軍,扮演成王宮內各種各樣的人,表演他們的日常,顯得異常滑稽。
可就在眾人鬧騰的時候,外面卻傳來慘叫聲,更接近於野獸受傷後的嘶吼聲。正當所有人的注意被外面吸引的時候,一眾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身影斯緹斯非常熟悉——萊修。
在實驗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有人自願為德科帕夫所用,就是像萊修這樣的人,他們早已沒了銳氣,他們想用自己的肉體換取榮華富貴,希望重新融入人類。德科帕夫滿足了他們,他訓練他們,為他們裝上裝備,讓他們作為自己的秘密武器,
“大家!都有點!高看自己了!不是嗎?”
面對與自己擁有相同身體素質的人,這些人更加訓練有素,裝備精良,一時間,反抗者們無力反抗,他們反倒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斯緹斯感到了不對,他命令所有人撤退,他們不是在和舊王國的人對抗,他們背後是新的勢力在支持,他們早有預謀,拚死抵抗只會白白犧牲,他們需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地方——他們也應該創立一個國家來對抗未來更大的敵人。
斯緹斯的指揮點醒了愣在原地的眾人,所有的人都聽從了這個臨時的指揮,整個王都一下成了空城。
迪爾達索克坐在馬車上,上面是國王帶出來的一眾財寶,而那些從王宮跑出來的人都沒了。
“看,回報這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