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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遊小記》時引六
  繞過一段險峻的山路,豁然出現一片稻田,溫柔的陽光下,金燦燦的田裡猶如抹上一層流光。廣闊的稻田邊,種著一排柿子樹,樹上掛滿了黃橙橙的碩果。一陣微風拂過,風裡滿是甜蜜的果醬味。田地裡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此情此景,眾人無不沉醉在豐收的喜悅中。

  繼續向前,一座村莊坐落於兩山之間,村莊外兩顆大樹筆直的立在道路兩側,粗壯的樹乾上纏滿了不知名藤蔓。看起來莊嚴而神聖。

  “那就是我家!”裴卿指著最高處的房子說。

  循著他手指的方向,莫離看過去,他凝視著那裡,雙眼炯炯有神。小乙走了兩步又返回來,學著他的樣子看,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同。“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沒有!”

  “那你在看什麽?”

  其實莫離看的是房子後面,兩山之間的地方。那裡似乎有某些未知的邪惡在翻湧。裴卿注意到兩人的舉動,他停下腳步,臉上泛起笑意,“你看的是那裡嗎?那裡關押著上古神獸。”

  “真的假的?”突然的話題讓三人很是興奮。

  “真的啊!我們家族上百年駐扎在此,就是為了看住他的,我們裴氏從一出生都是帶著使命而來的。”剛毅的臉龐因為特殊的使命感而煥發出光芒。

  “上古神獸?你們有見過嗎?要是沒看住它出來會吃人嗎?”小乙勾起強烈的好奇。

  年輕人因為質疑而惱火。他一臉嚴肅的說:“當然是真的。混沌初元已經鎮壓在此五百多年了。雖然現在的族人都沒有見過,那卻是不爭的事實。”

  正午用眼神警告小乙,讓他別再亂說話了。

  “好了,我知道了。一個家族的信仰,別管它多麽的不可思議,都別褻瀆。”

  年輕人露出微笑,他可能也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在這件事上表現得太過在意。“小兄弟別太在意,剛剛是我太激動了。”

  “混沌初元?裴兄可否告知詳情!”莫離他對此事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我們邊走邊說。”裴卿跑兩步跑到路邊,夠住樹枝,麻利的栽下幾個果子,一人分得一個。望著熟透的果實,味蕾分泌出大量的唾液,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果香瞬間在口腔裡炸裂,正午又狠狠的咬了一口。“好甜!這是什麽果子?像是蘋果!可蘋果又沒這個甜!”

  “你就不懂了吧,這就是蘋果!至於水分和甜度的差別,那是因為此地日照充裕和晝夜溫差大的原因。你看這裡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的,就是因為地理原因!”小乙說完,感慨自己居然也能像莫離一樣說出文縐縐的話來,他猜,正午此刻一定向她投來崇拜的目光。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是因為品種不同的原因。”正午也不忍心打擾他的幻想。

  “相傳混沌是仙宗初元的坐騎,當年仙宗還是個仙童時在長白山下撿到一隻剛出生的小角獅,仙宗見它雖是魔物,但也不過剛出生的幼崽,它又通得人性,想到日過悉心教導也無妨。所以便一直養在身邊,競未料到這小魔物日後競會惹下差點悔天滅地的塌天大禍——”

  莫離聽到這裡,不禁一陣悲痛。往事又浮上心頭,自己也是在窮困潦倒時被師傅帶回家的,而如今師傅卻不知所蹤。

  “——往後幾百年混沌一直跟著初元仙宗歷練,初元也從一個小仙童練成一代仙宗,混沌跟著初元仙宗身邊潛移默化中也修得一身正氣。後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混沌突然發狂,一夜之間把仙宗同門屠殺殆盡,等其他仙師得到消息趕到時,初元躺在大片血泊裡奄奄一息,但他不遠處的混沌卻殺紅了眼,朝眾仙撲了過來,一場大戰後眾仙喪亡慘重,混沌身受重傷。就在大家決定一舉全力將其殲滅時,初元逼出靈識和混沌融為一體。仙界本就忌憚初元仙宗的實力,猶豫間,混沌載著初元的靈識逃得無影無蹤——”

  “——後來才聽說混沌和初元結合後不得了了,竟幻化出另一種強大的怪物混沌初元,不僅武力上無人能敵,還有個更可怕的東西,可以改變時間。”

  “改變時間?”莫離很是不解。

  “我也只是聽說哈,據說是可以讓時間暫停,也可以回到過去。不過我是覺得傳說得有些離譜了……”

  莫離突然想到公主和少將軍,迷淵路離此地並不遠,兩者間有沒有聯系?好像所有的事都在指向同一條道路, 但路上被迷霧籠罩,他想撥雲散霧見月明,真相很難靠近,似乎又深陷其中。

  聽到這小乙蒙上了一層灰暗憂傷的陰影,魔性難改,混沌經過數千年都難消魔性,更何況他了。他該何去何從,為了蒼生是不是更該早點放棄。但轉念一想,憑自己的實力,用不著蒼生,就莫離一個手指頭就能滅了自己。他又樂呵呵的吃著蘋果,聽著故事。

  “那是什麽原因混沌發狂呢?沒人想弄明白嗎?”正午心思縝密,她話很少,會安安靜靜的傾聽別人的故事,而且總是代入其中。小乙說她心思多愁善感得像個柔弱的江南女子,性格又古怪,反正不討人喜歡。這點莫離更懂她,總是寬慰她別多想,每個人的人生的遭遇,那是個人的因果關系。既然想要好的一面,就得接受不好的一面。

  “這個就不知道了。眾說紛紜。不過都是些道聽圖說罷了,沒人清楚內幕。”

  “凡道聽途說且不悉原委之時,勿擅自置評之。”莫離不急不慢的說。

  不知不覺走到了家門口,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女人迎了出來,大廳的桌子上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這時莫離才想起為什麽一路上總感覺裴卿怪怪的,原來是他的穿著打扮與田農的身份格格不入。他就像是個到鄉村體驗生活的富貴子弟,雖然穿著並不是綾羅綢緞,但他的氣質非凡,不像是個普通的鄉野村夫。裴卿走在前面,正準備進屋,他轉過身來說:“對了,混沌初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他不緊不慢,慷鏘有力的說“——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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