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東邊的第一縷陽光越過高聳的凱斯卓群山照到龐塔爾河上時,克勞福德便準備結束自己昨晚的守夜,打開崗哨的通路,去叫獵魔人離開了。
等他掀開帳篷,望向地上由幾條長凳組成的簡陋的床時,昨夜躺在上面的獵魔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獵魔人呢?”克勞福德心中暗道,還沒等他叫醒沉睡的酒館老板詢問時,便聽到了帳篷外不遠處的動靜。
他晃蕩了一下因為守夜而變得有些混沌的腦袋,走了過去。
在河畔因春天的到來而開始瘋漲的蘆葦叢中的空地上,克勞福德看見了正在磨練自身劍技的維特。
吹息過龐塔爾河的微風給人帶來溫潤的舒爽,而獵魔人密不通風的劍風則全然不同。
看著地上被獵魔人劍風“畫”出來的一個完整的“圓”,克勞福德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成為目標的話,能不能比這些脆弱的葦草多撐上一秒。
恐怕不能。克勞福德心裡十分清楚,他“咕嘟”地咽下一口唾沫。
“是克勞福德隊長嗎?”獵魔人問道,隨後他甩了個劍花,將精靈長劍的鋒芒隱下。
“沒……沒錯,獵魔人,崗哨現在可以通過了。”克勞福德擦了擦頭上的汗,道。
“多謝。”
維特離開岸邊,從崗哨的馬廄內牽出葡萄,因為希洛的關系,葡萄在馬廄內受到了非常好的照顧與保養,被一些軍隊招募來做工的孩子洗刷了一遍。
“獵魔人大師,你要走了?”被克勞福德處罰洗刷馬廄的希洛也在這裡,看到維特便問道。
“嗯,我得去諾維格瑞找點委托幹了。記住不要忘了盡快將珍妮的遺骨以及那串項鏈下葬,我可不想將來接到處理這附近的腐食魔的委托。”維特說道。
“哈哈,放心,我已經向隊長請了假,這兩天就會回到牛堡拜見珍妮的父母。”希洛笑道。
“嗯。”維特點點頭,正要上馬離開,卻聽希洛又說了一句。
“我有個叔叔在諾維格瑞光輝大門外的南部郊區,經營著一家旅店,他那裡的住宿價格相比於城內要便宜很多,獵魔人大師你報我的名字,應該還能再便宜點。”
希洛的這個建議算是解了維特一時的燃眉之急,他道謝過一句後,便縱馬離開了崗哨。
葡萄在龐塔爾河上空無一人的窄橋上疾馳,照映在河上的晨曦被一人一馬踏在腳下。
在北方獵魔人世界赫赫有名的自由之城,正逐漸向維特展示它的真容。
一座高大的鍾樓屹立在諾維格瑞修建在一座小島上的內城區,它是首先進入維特眼中的。
葡萄載著維特爬上一處高高的丘陵,這裡是諾維格瑞城的南邊,從這裡維特能看見的是諾維格瑞的月牙形海港。
僅是諾維格瑞的海港區就非常的巨大,它有著高達十二米左右的灰白城牆與二十一座堅固的塔樓,頂上的鋪滿了紅磚,就像諾維格瑞的旗幟那般顯眼且充滿了壓迫感。
海港區的裡面是足以容納十余艘海上巨艦停泊的港口,港口上有著十多座人力驅動的巨大木製起重機,以及數千名水手維持著諾維格瑞與其他地方的往來貿易。
很難想象諾維格瑞在幾百年前只是一個小小的精靈廣場,而維特所見的也只是佔了諾維格瑞三分之一的海港區。
等維特來到光輝大門前,感受著這座巨城帶來的近距離衝擊,要比在丘陵上看到的更加具體。
“嘿!小子,你是第一次來諾維格瑞?”光輝大門前駐守的士兵將維特從震驚中喚醒。
“不,我是第二次來,不過上一次是我很小的時候,而且也沒進得去,只在主城區外邊的東部郊區待過一段時間。”維特說道。
“抱歉朋友,你需要通行證,我也很想歡迎你,不過你知道的,現在局勢……”
維特從懷裡掏出的通行證打斷了士兵的話。
士兵接過通行證,細細看過之後還給了維特,說道:“你還是在克勞福德那個老頑固手裡拿到的?那麽……諾維格瑞歡迎你,我的朋友。”
說完,他便和前來換班的士兵耳語了幾句,這些話當然逃不過維特的耳朵,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大概就是這個人是從克勞福德那裡弄來的通行證之類的閑話罷了。
維特不打算立刻進城領略諾維格瑞的雄偉壯闊,他向著周圍看了看。
一座門前掛著刻有刀叉以及麵包的房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這應該就是希洛口中說的旅館了。
不用從屋內傳出的喧鬧酒話來判斷這是不是旅店,真的是太好了,這就是諾維格瑞嗎?
維特這麽想著,將葡萄的韁繩交給了在旅店門口早就翹首以盼的門童,吩咐了幾句後推門走了進去。
“親愛的旅客,請問要點什麽?”
酒店的老板熟絡地打著招呼走上前來,同時遞上來一杯剛倒好的麥芽酒, 說道:“為了感謝田野女士的饋贈,每位進到麥穗旅館的顧客都可以喝上一杯可口的麥芽酒。放心,我的朋友,這不收錢。”
這種招攬顧客的方式,維特還是第一次在獵魔人世界看到,只能說真不愧是能在自由之城開旅館的人,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待客之道。
如果你接下了酒杯,我相信除非是那種無賴之人,否則再吝嗇的顧客也會願意摳出一枚克朗在這裡進行一番消費。
而無賴之人?別開玩笑了。在這種地方開店的人,哪個不是練就了一雙慧眼,誰兜裡有錢誰兜裡沒錢,他們隻用看的就能明白個一清二楚。
維特笑著,卻沒有接過酒杯,而是摘下鬥篷,露出了自己的琥珀色眼睛和背後的雙劍。
“是獵魔人?!”旅館裡響起了驚呼,但並未太過激烈。
而老板則看上去絲毫沒有受到干擾,更是將酒杯直接塞給了維特,並說道:“獵魔人大師,請喝吧,諾維格瑞歡迎每一個到來的客人,我去為您準備下洗澡水。”
旅館老板一邊向裡走,一邊對著在旁偷偷觀察的小夥計喝道:“波爾!你小子偷看什麽呢!還不趕快招呼獵魔人大師!”
一臉雀斑的小夥子走到維特身邊,將獵魔人請到了一處乾淨的桌旁,還用抹布擦了擦桌上並不存在的東西,結巴地說道:“獵……獵魔人大師,請……請稍後,我去給您先拿點吃……吃的。”
維特坐在凳上靠著身後的牆壁,狂飲下一口麥芽酒。
麥芽的香氣和令人舒心的甜度,讓維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