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照耀下的人們啊,請聆聽愚人卑微之言……
藍山的龐塔爾河衝刷不完點燃於聖橋上的灰燼;
北海蒸騰而起的水汽難以洗滌遍布石縫的血汙;
自東而來的獵魔人,帶來混亂與毀滅,將飛揚於天際白鷹斬下;
我於瓦礫廢墟之下,看見緩緩升起的太陽,看見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看見的是永不熄滅的火焰、生存的象征、黑暗中的道路,還有更好的未來!
……
鹹鹹的海風穿過繃帶間的縫隙,坐在海堤上的維特撓了撓有些癢的右手手臂。
“噓~噓~”
他伴著四處傳唱的歌謠吹起了口哨,你還別說,這歌當伴奏真挺合適的。
“別動,癢就對了,癢就說明傷口快愈合了。”古德倫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
“已經過去三四天了,應該已經沒啥大問題了。主要是這個繃帶裡的草藥味道太重,熏得我晚上睡不著覺。”維特不顧勸阻將右手上的繃帶解開,果然手臂上的燒傷已經幾乎都愈合了,只剩下了一些細小的灼燒痕跡。
“你們獵魔人的身體……”古德倫走上前,捧著維特宛如嬰兒般的右臂,感歎道:“生長速度也太可怕了。”
“羨慕嗎?呵呵用命換的。”維特笑道。
“你倒是好得比你那輕甲還快,我們的工匠還在裡面想辦法用史凱利格的精鐵,幫你修補著呢。”古德倫說道。
維特正要回話感謝,卻聽見一陣急躁的馬蹄聲從遠處某間倉庫內傳來。
“噅噅噅……”
葡萄小跑到維特身邊,低下頭蹭了蹭獵魔人的右臂,又叼起地上的繃帶想要往右臂上裹。
維特笑著,將藥味很重的繃帶從葡萄的馬嘴裡取出,又將她的鬃毛捋順,拍了拍馬腿上被燒焦的毛,心疼地說道:“沒事的,葡萄,我已經完全好了。”
“噅噅噅……”葡萄回應了一下,又往維特的懷裡拱了拱。
“你這馬可真有靈性,不會也是什麽變異的生物吧?”
“怎麽可能,她就是一頭普通的好馬兒。獵魔人沒有那種要把身邊的一切都變成自己那樣的癖好。”
“那天你暈了之後,她可是帶著你的全部家當衝進火場來救援了啊,我從沒見過絲毫不懼怕火焰的馬兒,哪兒買的啊?”古德倫驚訝地描述著當天維特將“太陽”斬滅之後的後續。
“一個萊裡亞的朋友送的。”維特笑笑。
此時,一個怯生生的女人從兩人背後走來,對著維特鞠了下躬,說道:“再次感謝你,獵魔人大師,感謝你救了我的性命。”
這個看上去十分膽小的女人正是維特苦苦尋找的可林·提麗,古德倫在白鷹團的廢墟下找到的她。
原本的她並沒有那麽膽小,不知道格拉漢姆拷問她的那一夜發生了什麽,將這麽一個活潑開朗樂於助人的好人,折磨成這樣。
古德倫心疼地將可林·提麗擁入懷中,拍了拍她的後背,說道:“你真的決定好要離開諾維格瑞了嗎?”
“沒錯,我繼續留在這裡只會給你帶來更多麻煩。古德倫,我也是一名術士,但我卻不會除了卜夢之外的任何法術,我想去仙尼德島上學習一段時間,直到擁有能保護自己的力量。到那時,我會返回諾維格瑞的,放心,我不會忘記你的。”
“那就照顧好自己……”古德倫語氣裡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對方說的確實沒問題。
在魔法和權力面前,陸地上的水手們幾乎一無是處。
“大師,您的輕甲修好了。”一個水手提著維特嶄新的狼學派輕甲走來,看到古德倫的眼眶有些微紅,便問道:“老大,你怎麽了?”
“海風吹的。”
“哦,也對。五月節快到了,風是有點大。”水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天來的那個長相凶悍表情囂張的女術士,就是菲麗芭?”古德倫問道,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脾氣比自己還臭的女人。
“嗯,是她。她就是迪科斯徹的老情人。”維特也是在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才從停留在海港的范妮爾口中得知,是她用千裡鏡叫來了菲麗芭·艾哈特,這個維茲米爾二世的術士顧問。
范妮爾當天並沒有完全聽從維特的安排,離開諾維格瑞,只是其通知菲麗芭並讓她傳送過來花費的時間太久了,以至於當兩位畢業於艾瑞圖薩學院的優等生趕到戰場時,只看到了維特終結戰鬥的一劍。
不過她們還是完成了收尾的工作,用魔法將火焰熄滅,並盡力救出了所有被掩埋在廢墟下的普通人。
“她和迪科斯徹不是一夥的嗎?為什麽要罵那胖子是個廢物,而且她看起來也沒有要接管諾維格瑞的意思。”古德倫問道。
“那是因為迪科斯徹鬧的動靜太大了,原本他的計劃就是,逼諾維格瑞貴族的白鷹團從內部分裂,或者解散。然後他就能在其余幾大幫派的支持下,成為諾維格瑞的地下皇帝,以他的運作和謀劃能力,在幾年或者十幾年後逼迫貴族們同意,讓諾維格瑞重新回歸瑞達尼亞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而且這也不會引起泰莫利亞王國很大的反應。”
“……可是如今,一切都暴露在陽光之下了,無論是黑手幫還是他自己的謀劃,都已經被所有人得知了,這個只能在暗中開展的計劃自然就進行不下去了。而且恐怕經此一役後,泰莫利亞人也會在諾維格瑞扶持自己的地下組織,以防止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
古德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維特笑道:“不過這些都不關你的事,沒人會想得罪你們踏浪幫,泰莫利亞也好瑞達尼亞也好,他們奪得諾維格瑞後都需要倚靠港口的貿易,才能更進一步地發展,所以不會蠢到要去對付水手。”
“說的也是,但萬一真有不長眼的,到時候我把這裡一燒,帶上手下開著弗林德爾號就回史凱利格,還追著不放的話,老子直接用船撞死他!”
一艘掛著布魯格國旗的大船從不遠處的船塢中開出,緩緩停在了幾人面前,范妮在甲板上探出頭來,喊道:“維特,可林,咱們走吧。”
“啪。”一塊厚實的木板搭在布魯格王國的大船與海堤中間。
維特牽起葡萄,提著輕甲走上船,可林·提麗跟在他的身後。
“那麽,再會。”船上的維特向古德倫揮了揮手。
“下次來諾維格瑞的時候,可別再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不然那些人不知道還會把什麽別的罪名安排在你身上。”古德倫喊道。
“希望如此吧。”
伴著初升的太陽與飄揚在諾維格瑞的歌聲,維特乘船前往仙尼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