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感覺這個世界有點光怪陸離。
一會兒他在家裡沙發上側躺著玩手機看小說。
一會兒跑到原始大森林裡玩荒野求生。
一會兒又成為了一名神通廣大的修仙者,機緣主動送上門來,法寶功法收到手軟。王霸之氣一放,小弟納頭便拜。仙子排著隊上門,任君采擷,特別是剛收的這位仙子,身嬌體柔,嘴還特別軟,讓人怎麽親都親不夠。
嗯?親嘴?
我一個單身狗和誰親嘴?
…………
猛地從夢中驚醒,張飛才意識到,原來剛才的都是夢啊,就說嘛,那有什麽修仙者。
不過這種夢還真是帶感,應該晚點醒的,別說,這小嘴親的,還挺真實。
還未徹底回過神來,張飛便發現自己的視線好像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再定睛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粉粉嫩嫩的,半橢圓狀的事物,左右各有一個黑乎乎的洞,整體被兩個白色的棍子夾著,怎一看還挺可愛。
再往上看,一堆黑乎乎的毛發倔強的立起,根根分明,油光發亮。
「這是什麽玩意兒?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
剛睡醒的張飛還有點搞不清狀況,但下一秒他就徹底醒了。
“臥槽。”
身體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方式從地上彈起來,張飛“嘣”的一聲頭就撞上那塊斜立著的大石頭,也顧不得痛,齜牙咧嘴的瞪著面前這個生物,什麽粉粉嫩嫩,什麽油光發亮,這分明是一頭野豬。
這一瞬間,時間好像被暫停了,只有一人一豬深情對視,完美詮釋什麽叫做‘大眼瞪小眼’。
張飛徹底看清楚了這野豬的樣子,並不算大,大概是個幼年體,隻比張飛膝蓋高一點,身長一米多,渾身漆黑,就算不動都有一股野性氣勢渾然而生。
野豬雖然看上去小,對張飛的震撼力卻一點也不打折扣,加上夢境與現實的生硬切換,讓他的腦子直接宕機,既想用手擦一下嘴,又想抓緊時間跑路,行動指令的衝突,竟直接呆立當場。
“咚”
“咚”
“咚”
在這混亂又清醒的時候,張飛聽見自己的心臟像要跳出來一般,砰砰作響,聲音之大,宛如在耳邊。
張飛僵立在一旁,野豬卻沒有給他時間調整,不僅不跑,反而原地哼哼兩聲就蒙頭直衝了過來。
張飛想往旁邊撲出去,可身體跟不上思想,直接就被野豬頂翻在地。
一擊命中,野豬往後退兩步,又是一發豬突猛進向張飛衝了過來。
強烈的疼痛感喚醒了身體的機能,這次張飛終於跟上了節奏。
千鈞一發之際,張飛抬腳就朝野豬踢了過去。
這次沒有給野豬足夠的距離衝鋒,還真讓張飛把它截停下來。
不過野豬明顯不是好惹的,轉身就一口咬住了張飛的左腿。
“啊~”
感覺被兩把大錘猛砸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張飛忍不住痛呼出聲,右腳死命朝野豬頭部蹬去。
這點攻擊完全沒對野豬造成傷害,這畜生不僅沒松口,些許刺激反而讓它咬得更緊,頭部左右亂甩,轉而給張飛造成了更嚴重的撕裂傷。
“啊~”更加撕心裂肺的痛呼從張飛喉嚨裡擠出來。
痛極之下,張飛頭腦突然更加清醒了,眼中又驚又怒,明白當下再不拚命恐怕就要死在這裡。
電光火石間,剛好眼光掃到身旁有一根木棍靜靜的躺在地上,正是被他一直帶在身上,命名為“丈八蛇矛”的那根。
腦中靈光一閃,張飛也不在亂踢了,伸手抄起“丈八蛇矛”,對著野豬就是一陣猛戳。
這根木棍在燒火的時候被張飛用來扒灰,此時底部已經有點焦了,幾棍下去竟打磨出一個尖兒來。
不過混亂中張飛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丈八蛇矛”猛地一捅,恰好插到野豬的眼眶裡,反方向一拔,噗嗤一聲帶出一蓬血漿。
這下算是打出暴擊來了,野豬吃痛,終於松開了獠牙。
不過這畜生倒也凶悍,不退去舔舐傷口,反而大嘴一張,朝著張飛的脖子咬來。
張飛哪能讓這畜生得逞,“丈八蛇矛”高舉,迎著野豬大嘴猛然下探,從血盆大口穿過喉管,一步到胃。
一上一下,短兵相接,口中軟肉還是沒有木頭硬,“丈八蛇矛”立了大功。
幸運女神終究站在了張飛這邊。
不過野豬這一下並非全無作用,鋒利的獠牙也直接穿透了張飛的左手掌。
可惜勝局已定,野豬瀕死掙扎,獸頭一震,將張飛大力甩飛出去,手掌因此飆出的一條血線。
落到一旁的張飛沒有再上前搏殺,用右手撐起身體,靜靜的看著野豬生命最後的舞姿。
的確也沒必要上前了,掙脫張飛的野豬跌跌撞撞,瘋狂撞擊大石,拚命想將口中的奪命器給甩出來,撞得這塊被張飛用來做庇護點的大石“咚咚”作響。
事已至此,做再多努力也無法挽回慢慢流逝的生命力,像是過了很久也像是下一瞬,野豬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終點,往前跑了幾步就“蓬”的一聲倒在地上,至死大嘴裡都還插著那根剛收獲名字的木棍。
“呼”
野豬倒下,張飛也松了一口氣,眼前一陣陣發黑卻不敢倒下,暫不去管身上的傷勢,飛速將自己脫了個精光仔細檢查了起來。
這不檢查不要緊,一檢查張飛心底便忍不住一沉。
忽略身上大大小小的挫傷、擦傷,最嚴重的傷莫過於左腿和左手。
特別是左腿,幾大個窟窿排列成兩排,流著黑血,整塊肉都差點被撕下來,這傷勢恐怕已經傷及骨骼了。
左手的傷勢也不容小覷,野豬獠牙直接戳個對穿,血止都止不住。
說來也神奇,除了被咬的那瞬間痛感強烈,張飛現在是一點感覺也沒有,就好像傷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樣。
意識到是腎上腺素發揮了作用,張飛不敢耽擱,拿起剛脫下的T恤,牙咬著一撕一扯,“哢哧”幾聲就撕成布條。
左手使不上勁,張飛隻得用牙咬著布條,廢了老大勁才把手腳的傷口包扎起來,雖然糟糕了點,好歹是把血止住了。
再仔細檢查了一下身體,確定身上沒有其他特別致命的傷口,張飛才將衣服穿上。醫療條件有限,其他傷口只能忽視了。
等做好這一切,張飛一直緊繃的精神總算是松懈了一些,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活下去只能聽天由命。
直到這時,張飛才有精力去檢查一旁還未涼透的野豬。
說來可笑,在白日的時候,廢了這麽多功夫才找到了幾條蟲子,想不到晚上睡一覺的功夫,自己就有了一兩百斤豬肉。
雖然是拿命換的。
“噗嗤”
廢了點功夫將“丈八蛇矛”從野豬嘴裡拔出來,看著這很木棍血淋淋的模樣,張飛後知後覺的害怕了起來。
差一點,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差一點,就隕命獸口了。如果是自己死了,野豬恐怕已經開始啃自己的屍體了吧
想到這裡,張飛忍不住乾嘔起來。
過了幾分鍾,等身體好受一些,張飛直起腰來一瘸一拐的圍著野豬轉悠。
“弱肉強食,現在是我吃你了。”
在周圍找了幾塊扁平有棱的石塊當做石刀,張飛顧不得其他,坐在野豬身上就開始切割起來。
或許是心裡帶著恨,每一刀都下足了力氣,沒覺得多麻煩,厚實的豬皮就被切開了。
飛速割下幾塊豬肉,也不管肥瘦,張飛打算直接開烤,現在的他,急需補充營養。
這時他才發現,篝火已經很微弱了,怪不得野豬會跑進來。
等到火苗重新升騰,肉片在石板上滋滋作響,張飛才終於吃到了異世界的第一餐。
舔一下手指,將油脂抹到乾裂的嘴唇上,吃乾抹淨的張飛,心裡卻沒有多少快樂的情緒。
水、食物、庇護點,火,四大生存要素他已經擁有了三個,就差水沒有了。
按理說,水是最容易的,不說別的,找一些藤蔓切開說不定就能滿足最低的用水需求。
可現在,半條命已經沒有了,身體條件已經不允許張飛外出找水,隨著時間的流逝,等待他的結局只有一個。
“誒,這就是殘酷的生存遊戲。”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張飛心裡反而沒有太多的情緒,出奇的平靜了下來。
要說坦然也不見得,說是心神劇烈波動後的疲憊更加合適。
出乎意料的是,張飛不能主動去找水,水卻主動上了門來。
清晨時分,一場大雨降臨這座原始大森林,
張飛驚醒的瞬間趕緊一邊保存火種和柴火,一邊想辦法收集雨水。
實在沒有容器,張飛只能在地上墊上幾塊石頭,再找幾張寬一點的葉片鋪上去,折疊出一個窪陷才勉強收集了一點。
張飛拖著傷體連續做了三四個,最後弄得全身濕透,身體受不了了才做罷。
也正是因為如此,張飛雖然收集到了水卻陷入了更大的危機之中。
…………
“咳、咳、咳。”
從那天下雨過後,已經過去了兩天。
或許是淋雨也或許是傷口感染的原因,張飛先是發燒後是咳嗽,兩天下來已經到了只能躺著的地步了。
由於不能動,收集的柴火在前一天消耗完畢,好不容易燃起來的篝火徹底熄滅。
其實有火也無用,那隻野豬淋雨過後,加速腐敗,到今天眼看也不能吃了。
不過問題不大,從前一天開始,張飛已經開始長時間的昏迷,醒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或許這一次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能睡,不能睡。”
在絕境中,張飛爆發呢強烈的求生意識,靠一口氣強撐著。
“一定要醒著,我TM才穿越三天,我不甘心。”
強大的意志力也不是萬能的,無人的原始大森林裡,一切都在滑向深淵。
“不知道下次睜開眼會不會穿回去,爸、媽,我想回家!”
就在張飛迷迷糊糊再度昏睡過去之時,朦朧之間似乎看到一個背著背簍的老大爺來到自己身邊,對著自己扒拉了幾下以後,猛的跪下,磕了好幾個頭,又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聽不懂的話。
“這是什麽情況,當地人這麽有禮貌的嗎?”意識的最後,張飛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