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那具無頭屍體,沒有頭,只有脖頸處的幾十隻血紅色觸手。
觸手蠕動著,向四周探索。
她沒有頭,所以也沒有視野,只是憑借脖頸間觸手的某種能力在四處遊動。
身子搖搖晃晃,最終和趙二狗一家三口站在一起。
趙二狗顯然是被王婆子的一隻眼睛給寄生控制了,此刻趙二狗右眼框中屬於自己的那隻眼睛已經完全被擠爆,只剩下王婆子那隻帶著觸手的眼睛。
趙二狗女兒和趙大娘則是被王婆子的一塊血肉寄生。
小女孩的臉部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全是密密麻麻的觸手在生長。
趙大娘則是從嘴巴中冒出觸手。
“這怎麽辦鎮長?趙二狗一家就這麽完了嗎?”
“二狗子平時人不壞的,怎麽會淪落至此!”
“這些該死的妖邪!”
張二柱和他手下的精裝漢子,又急又沒有辦法,他們也是空有一身蠻力,對付這種妖邪之物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李大海吞咽一口口水,他也不知道怎麽辦,這情況已經出乎他的意料。
“只能全殺了!”
蘇長安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自始至終,都不曾有過半分遲疑。
也正是由於蘇長安的判斷,才救了張二柱和李大海的性命。
李大海覺得自己這幾十年實在是白活了,真遇上事,還沒有蘇長安這位十八歲的少年來的鎮定。
“殺得了嗎?”
趙二狗又或者說是王婆子的一個分身,冷笑出聲,他剛剛被蘇長安抽斷的手臂,居然在複生,密密麻麻的觸手在填補那斷掉的右手。
趙大娘也同樣如此,大腿處被一隻粗壯的觸手代替。
“這妖物根本殺不死啊!”李大海握緊拳頭。
蘇長安臉上卻露出笑意。
“你笑什麽?”
趙二狗被蘇長安的笑,刺的心裡發寒。
“看起來你這寄生分身之術卻是厲害,但分身越多,你每一具分身的力量就會越弱吧!”
“既然你這麽能恢復,那麽我就打到你恢復不了為止。”
蘇長安一個虎衝,直接衝入趙二狗、趙二狗女兒、趙大娘和王婆子的無頭屍體之中。
紫色長槍化成閃電,橫掃、下劈、衝刺,用的全都是一些基礎槍法。
可這些基礎槍法在蘇長安手中,威力無窮,每一次打中身體,必然崩碎一塊肌肉骨骼,一條血肉觸手。
趙二狗四人,或者說四隻王婆子的分身,也是不斷的從身體中揮舞出觸手,想要纏繞住蘇長安。
“嘭!嘭!嘭!”
“給我爆!”
蘇長安毫不留情的摧殘著這四位妖邪的身體,觸手像是豆腐渣一般在空中揮灑。
“還能複生?”
“那給我再爆!”
這種猛烈的戰鬥持續了二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趙二狗四人,已經被槍掃爆數次,可依舊是原地複生。
李大海和鎮子上百姓越看越是心驚膽戰,露出絕望,可蘇長安完全是越戰越猛。
“長安這小子,我感覺他是不要命啊!”張二柱看了這麽久,忍不住的出聲。
李大海歎了一口氣,蘇長安此刻的打法確實是不要命的打法。
完全沒有防禦,每一招都是殺招。
李大海這一生中只見過瘋子和瘋狗打架用這種打法!
“這三年,長安到底是經歷了些什麽?”
蘇長安猛地甩出長槍,將原本的攻擊距離擴大了一倍,而後又縱身向前,握住槍尾,橫掃。
趙二狗的頭顱猛地爆開,連帶著王婆子的那顆眼珠一起。
這一次,趙二狗沒能再起身,生機徹底斷絕。
接著是趙二狗女兒和趙大娘。
槍尖刺破小女孩身體的時候,像是鋼針刺破紙片,小女孩的身體破布袋一般飛了出去。
蘇長安手腕沒抖,心裡卻是猛地震顫。
趙二狗的女兒和當年自己的妹妹蘇如雪年齡相仿,都是正當可愛模樣。
現在,卻被王婆子這妖邪害的滿臉都是觸手,已經沒了人形,蘇長安明明知道自己這一槍刺穿的是王婆子分身的妖邪。
可為什麽心裡還是感覺到刺痛呢?
真的沒有辦法嗎?
蘇長安不知道,至少現在他沒有辦法。
要是不將這四隻觸手怪物全部殺死,在場的幾百成千的青山鎮居民必然要死傷大片。
來不及多想,最後是王婆子那句無頭屍體。
這具無頭屍體觸手怪殺傷力最強,恢復力也最強,好幾次蘇長安的紫色長槍都被她的觸手套住。
“真厲害啊!蘇長安!”
無頭屍體觸手怪,猛地退後數步,而後喉嚨裡發出另一個人的聲音。
不再是王婆子那肥泥鰍般的聲音,而是一道嬌媚的女人聲音,聽年齡不過二十左右。
而蘇長安在聽到那魅惑聲音的瞬間,眼角青筋暴跳。
顧不得危險,直接一個箭步,衝向無頭觸手怪。
如果說剛才蘇長安是不要命的打法,現在是徹底瘋狂!
那無頭怪物不再迎戰,而是接連後退。
“呵呵呵,當年你不是很喜歡我的聲音嘛?現在又是怎麽了?”
“我的好相公!”
“啊哈哈哈哈!”
無頭觸手怪發出的女人聲音笑得癲狂,卻又酥人心骨。
李大海張二柱等人,一時間居然被迷了心魄,魂不守舍的模樣。
這還僅僅是那女妖的聲音罷了,要是真是那女妖在當場,這還怎麽打?
李大海有著煉血境的實力,率先清醒過來,嚇得連連抽了自己幾個巴掌。
“給我死!”
蘇長安眼中布滿血紅的絲線,已經憤怒到極致,這個在新婚之夜幾乎將蘇家滅了滿門的大妖,自己的妻子。
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蘇長安饒是心性過人,也再忍耐不住。
紫色長槍化作的電芒,從沒有如此的極速。
“再蹦躂,也不過是一煉血境,長安想殺我你還差得遠呢!”
女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煉血境?”
李大海心中暗自思考,“同樣是煉血境,差距怎麽這麽大?”
也就在此時,蘇長安終於抓到時機,他已經貼近無頭觸手怪的身邊。
紫色長槍出手,毫不留情。
無頭觸手怪,伸出幾隻觸手抵擋,可都在接觸紫色長槍的瞬間被撕碎。
“轟!”
紫色長槍終於是落在無頭觸手怪身上,直接將無頭觸手怪攔腰崩斷。
“原來是件靈器,我說呢,長安你就是個廢物,怎麽會變得這麽厲害!”
無頭觸手怪已經斷成兩截,在地面上抖動,卻依舊發出嘲諷的聲音。
“我是不是廢物,你試試就知道。”
“我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我了!”
蘇長安長槍格擋在身前,這無頭觸手怪看著快要結束的樣子,蘇長安的心中瘋狂也逐漸消逝,祝雨池這頭大妖可不好對付,以防萬一,他開始帶著小心。
“哈哈哈哈, 那便如你所願!”
聲音落下,大街之上忽然陰風陣陣。
“明明是大白天,怎麽回事?”
李大海神情緊張的望向四周,張二柱等人更是屏住呼吸。
青山鎮的百姓們更是緊張的一個個縮進街邊的房屋內。
這種情形,是印在他們腦海最深處的,那種恐懼無法驅散。
三年前,那狐妖現身的時候就是這般模樣。
蘇家二十七口人被殺,青山鎮兩千余口一夜被殺。
那一天,就是這般模樣!
“轟!”
一聲霹靂。
青山鎮街道兩邊的商鋪被震的碎裂開來,泥陶瓦片,黑色的,紅色的,在灰色的迷蒙蒙的空中,蝴蝶般紛飛。
趙二狗家米店的招牌、包子鋪的攤棚,都被這股起浪吹的滾動起來,徐家酒店的旗幟在風中獵獵,急劇的震蕩,而後桅杆終於撐不住這大風,哢擦一聲斷裂。
大白天的,先是陰風來襲,而後是晴空霹靂。
一切太不尋常。
而這聲霹靂之後,青山鎮的街道上,那蒙蒙的霧氣之後,一道身影也隨之顯現出來。
那是一位女人的身影,姿態妖嬈,曲線曼妙。
粉紅色的紗裙下,一雙白腿,若隱若現。
如果不是這詭異的灰色霧氣,加上青山鎮百姓三年前就見過這一幕。
光看此女氣質,姿色,簡直像是人們夢中的仙女,實在太過驚豔。
可誰都知道,她不是仙女,甚至連人都不是。
她是一隻妖!
青山大妖祝雨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