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城千裡之外,大元皇朝邊境,烏圖魯酒館
說是酒館,其實是一個碩大的圓頂帳篷,帳篷外有鋪就白色羊毛,門簾是兩匹灰狼毛皮,狼尾拖拽在地,風乾的狼頭,足有磨盤大小。
這是大元皇朝特有的一種馳狼,比起尋常的狼,更大更凶猛。
馳狼之中化形大妖更是無數。
莫師妾一襲紫色紗裙,面上遮有一層半透明的黑紗,只露出一雙如水的眸子在外。
“哼!馳狼。”
莫師妾伸手,纖纖如玉,撫摸在那灰色毛發之上。
而後,推開毛發,鑽入那圓頂帳篷之中。
帳篷之內,一股喧嘩和酒氣撲面而來。
莫師妾用手輕輕掃了掃面紗,露出黑沙色紅唇,只是一閃而逝,那黑色面紗又重新落下。
酒館中,原本的喧嘩,刹那安靜下來。
沒有人可以見過莫師妾的面容,而不停留欣賞的,因為實在太妖實在太美。
莫師妾一雙媚眼,掃向帳篷裡面,坐滿了四五桌客人。
一眼望去,盡都是一些彪形大漢,個個小山般魁梧。
每桌七八人,仔細看去,其間還有著幾名瑟瑟發抖的女人,身子上面只有一層皮草,露出胸前比羊奶還白的肌膚來。
其實不能叫做女人,或許叫做女孩更好。
她們衣著孟浪,臉上卻布滿青稚之色,年紀約莫十五六歲。
最右側一張桌子,坐著的大漢最為彪壯,而正中則坐著這間帳篷酒館中最凶神惡煞的漢子。
他反倒不是最彪壯的,只是胸前一道從鎖骨劃到肚臍的傷疤,讓他看起來格外嚇人。
“你是這裡的頭?”
莫師妾瞟了一眼那凶神惡煞的漢子,眼神毫無波瀾,淡淡道。
“頭·····這送上門的肥羊啊!”精瘦刀疤漢子身邊一位小山般的光頭漢子道。
他碩大的手正揉搓著身邊一位羊奶潤白女孩的身子,臉上對莫師妾的猥褻之色毫不掩飾。
“頭,待會你先上,哥幾個後面也享享福,這可比這些小母羔子看起來更有嚼勁。”
光頭漢子舔了舔嘴唇。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
酒館內十七八位魁梧大漢,爆發出一震呼嘯,震的帳篷都抖動起來。
酒館的主人,是一位呆著氈皮帽的老者,穿著大元皇朝的特有的裙褲,臉上的褶子如同大元的草原一般層層起伏。
他美目垂下,滿是悲傷,看向莫師妾充滿同情。
精瘦刀疤漢子一抬手。
酒館內山呼海喝聲陡然靜止。
“你看起來不像是大元皇朝的百姓,倒像是來自大唐皇朝。”莫師妾端詳著那精瘦漢子的臉笑吟吟的道,笑聲酥骨斷腸。
精瘦漢子眼睛如同一對雙鉤,緊緊盯著莫師妾,卻沒有說話。
生死間的直覺告訴他,這女人很危險。
他是煉血巔峰的修行者,來自大唐邊境,以一個異鄉人的身份在這大元皇朝混跡二十余年,靠的不僅僅是狠辣凶殘,更是小心謹慎。
“頭······我那裡忍不住了,癢癢的,這女人好,我想弄她,扯掉她的面紗,扒掉她的裙子,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
光頭漢子興奮的眼露精光,那雙大手伸入少女的皮草裡面,用力的揉搓。
那少女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身子也微微扭動起來。
“不準哭!疼,給我忍著,你這母羔子!老子等會用完你就吃了你!”光頭漢子對那少女怒喝。
“啪!”
一道巴掌抽在哪光頭漢子肥碩的臉上,他的皮肉像是波浪一般湧動。
這一巴掌極狠,光頭大漢直接從桌子邊,滾到帳篷邊緣。
“見笑了,看美人打扮,應是那萬仙傀儡城之人。”
精瘦漢子,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剛才他用了三成力氣。
莫師妾輕輕揭下臉上黑色面紗,露出妖冶美豔的面容,笑道:“兄弟們想看,便看唄!”
“女人嘛,不就是給男人看的。”
“哦!!!!”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
“美人,美人!!!”
“美人不如把衣服也脫了吧,我們兄弟也愛看。”
“哈哈哈!!”
“美人不會是喜歡我們兄弟一起上吧!!有的風騷女人就喜歡這個!!”
帳篷內其他漢子,有的大笑,有的面露邪色,有的乾脆摩拳擦掌,全都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那精瘦漢子眼中露出凶光,他手底下這群魁梧漢子,做事雖然凶狠,但全都是一群沒腦子的動物。
和那馳狼沒什麽區別,僅憑借本能做事。
“頭!!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和這紫色的母羊有一腿交情?”被扇飛的光頭漢子挺起身子,站在精瘦漢子面前。
居高臨下。
他的身子比那魁梧漢子高大的多。
那副小山一般的身影居然將精瘦漢子完全籠罩住了。
“呼呼呼!!!”
“呼呼呼!!”
“戰戰戰!!”
其余漢子再度呼嘯起來。
精瘦漢子現在雖然是他們的頭,但是這群大元皇朝的匪徒,可以每天都換一個頭。
反正本來做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買賣,沒人怕死。
“李雲歌,敢不敢和我圖日根戰上一戰?!”
精瘦漢子撕扯嘴中的一塊烤羊腿,眼睛卻只是盯著莫師妾。
莫師妾緩步走向兩人之間,那桌子之上其余魁梧漢子自動讓出位置,他們敢死卻不敢參與到那光頭漢子和李雲歌的角力之中。
莫師妾提起桌面上的一壺酒,仰頭,酒水凝聚成一道絲線流入他紅色的唇裡面。
幾滴透明的酒液掛在莫師妾的唇邊,她伸出舌尖,舔舐乾淨。
隨後直接躺在地上。
大元皇朝的酒館,和大唐、大理這些國家都不一樣,是沒有椅子的,而是地面鋪就一層毛毯。
莫師妾斜斜的靠在毯子上,腳高高抬起,露出一截玉腿,而後緩緩撩起紫色紗裙的裙擺。
酒館內所有漢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師妾那抬起的右腿之上。
想看!真的想看!
漢子們的目光猶如實質,肆無忌憚的傾吞著莫師妾白嫩的肌膚,他們甚至連手上的少女也不管了。
“李雲歌,你不配做我們的頭,連個女人都怕,我圖日根不服你!”
光頭漢子手中拿起一柄大錘,手臂比草原上牛腿還要粗。
精瘦漢子突然笑了,“圖日根·嘉措,真是個好名字,你圖日根一族中威猛的英雄不少,當年圖日根·阿少欽,一人帶領三千大元精騎兵,殺穿大理國,更是殺進了號稱天下修真帝國之首的大唐國。”
“這要你一個異鄉人來說,我圖日根·嘉措也是英雄!不必阿少欽差。”
光頭漢子猛地將鐵錘砸在地面上,彰顯著自己的氣力。
“你的力氣比草原上的黑角骨牛還要大,可是腦子也比黑角骨牛還要蠢。”
“你······敢罵我蠢?”
精瘦漢子李雲歌點點頭,“是蠢!不過不重要。”
“為什麽不重要?”光頭漢子喉嚨裡爆發出憤怒高亢的咆哮。
“因為你已經死了。”莫師妾眨了眨美眸,忽然笑道。
“我先殺了你這隻渾身騷氣的母羊!”
光頭漢子怒不可遏,舉起鐵錘就朝莫師妾動手。
他其實心裡還是畏懼李雲歌的,這名來自大唐邊境的漢子,手上像他這樣的匪徒人頭不下數百。
但,莫師妾他才不會怕。
這女人雖美,雖浪,但紫色紗裙下的身子比剛出生的小羊羔子還弱。
他圖日根·嘉措,一鐵錘能砸死八個。
可他的鐵錘砸不下來了,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面上。
“為什麽?為······”
比黑角骨牛還要強壯的漢子,圖日根·嘉措七竅流出血來,喉嚨裡含糊不清的想要詢問些什麽。
“不是告訴你了嗎?”莫師妾轉動軟綿綿的身子,貼在光頭漢子耳邊輕輕道:“你已經死了。”
光頭漢子口中的血汩汩的留下,跪在莫師妾身前,已經是沒了呼吸。
“妖!”
“這母羊是妖!”
“大家一起上!”
其余漢子臉上竟是驚慌失措的神情,他們能接受光頭漢子被李雲歌這種狠人一劍砍掉腦袋。
但絕不能接受,光頭漢子還未出手,便莫名其妙的死去。
這,讓他們想起草原上的那些化形大妖。
“妖你個頭啊!我這麽美麗的女人,真不識相。”
莫師妾又斜斜的躺了下來,紫色紗裙這次撩的更高了,翹動著足尖,晃啊晃的。
李雲歌猛地拔劍,他和這些漢子用的兵器全都不一樣。
魁梧漢子們用的是大斧、大錘、鐵棒一類,而李雲歌的劍薄如蟬翼。
“刺啦!”
血從咽喉噴濺。
莫師妾拍手,一股無形的威能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透明的幕牆。
那些濃腥的血灑滿了李雲歌的身上,卻在莫師妾周身懸停住了。
一位漢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死了,死在自己的老大手裡。
“李雲歌你幹什麽?你是我們老大!”
“頭,你瘋了嗎?”
幾個魁梧漢子向後退了半步。
“瘋了?不,我很清醒,我是你們的頭,剛剛圖日根站在我身前的時候,你們不也想我死嗎?”
李雲歌右手手腕一振,劍身上的血四散開來。
“一起上!”
那些漢子也不再猶豫,他們已經完全明白場間形勢。
他們是草原上的匪徒,唯一的法則就是生存,除此以外,家人、感情、金錢全都不值一文。
很顯然,李雲歌是一位出色的草原匪徒,他遵循了那條唯一的法則,生存。
直刺、滑步、橫掃、斜劈······
李雲歌像一位舞者,漫步在魁梧漢子之中。
又像一位歌者,每一劍都是一個樂符。
一首長歌妙舞演罷,十七位魁梧的如小山般的草原漢子,盡數死去。
李雲歌沒有片刻遲疑,趴在地上,五體投地,雙手將那柄透明長劍拖在額頭處。
“狼頭幫匪首李雲歌請大人發落。”
李雲歌跪在地上的頭顱滲出汗來,猛地吞咽口水。
剛剛連殺十七名野牛一般的漢子,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可現在身子都是微微顫抖起來。
酒館白色的毛毯之上,已經浸滿了血,四個桌子上七名少女捂著身子,滿眼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除了驚恐更多是不可思議。
最開始,精瘦漢子和那些魁梧漢子在一起喝酒,把她們當作小母羊羔子一般糟蹋,有說有笑。
可那紫色紗裙的女人進來之後,似乎一切都變了。
為什麽?
她們眼睛亮亮的,比小母羊羔子亮的多。
“謝謝女仙救我性命,謝謝女仙救我女兒性命!”
那帶著褐色氈皮帽子,穿著裙褲的酒館主人,直直的撲倒在莫師妾眼前。
跪在精瘦漢子李雲歌的身邊。
他老淚縱橫。
“哦?這裡還有你的女兒?”莫師妾掃了一眼那些渾身只有一張破皮草的少女們。
“還是都是你的女兒?”
“不不不!只有那個是。”酒館主人指向原本被光頭漢子揉搓的少女。
她露出的胸口和大腿全都是青紫色的疤痕。
“謝謝女仙救了我爹,救了我!”那少女捂著胸口和身下,朝莫師妾跪拜。
“女仙,剛剛那些漢子可是叫我女妖。”
莫師妾站起身子,光著腳丫,緩緩走進酒館主人和李雲歌身邊。
而後緩緩半蹲下腰肢,兩隻手分別扣在酒館主人和李雲歌頭頂。
“他們全是匪徒,四處殺戮,還強暴我的寶貝閨女,都是畜牲!”
“他們說的話,女仙千萬不要放在心裡。”
酒館主人臉上堆笑,摸了摸鼻涕和淚水,滿臉感動。
“嗯!說的有點道理。”
“不過有句話說錯了。”莫師妾歎了口氣。
“不知是······”
酒館主人話音未落,整個頭顱被莫師妾拔了起來,像是土裡拔出一根蘿卜一樣。
“他們是畜牲,你在我眼裡也是畜牲。”
莫師妾將摘下的頭顱,隨手一扔,扔在了那酒館女兒的眼皮底下。
父女二人四目對視,一生一死。
“啊!!!!!”
一聲極為淒厲的尖嘯,從那少女喉嚨中爆發出來。
比之前十八名漢子加在一起還要大聲。
少女雙手抱住自己的頭顱,雙足猛瞪地面,連連後退,身上的破皮草都滾落下來。
“聒噪!”
“我不就殺了你爹嗎?”
莫師妾一揮手,那名少女直接閉上眼睛躺在了地上。
其余少女看見這一幕也是徹底瘋狂,她們原本以為這位紫衣紗裙女人是一名女俠、一名女仙。
是草原上的翰蘭天神,前來拯救她們的。
可是莫師妾居然把好心的酒館老板也殺了。
她們爭先恐後的朝帳篷外跑去,身上皮草紛紛滾落,露出比羊奶還白的身軀。
“大人,要我出手殺了她們嗎?”
李雲歌趴在地上出聲道。
莫師妾笑了,看著那群少女潔白的背影,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隨後又被嘲諷所替代。
“一群小母羊羔子,在這遍布著狼和獅子的大元皇朝草原之上,能有活路嗎?”
“沒有!”
李雲歌回答的毫不拖泥帶水。
因為他這二十年來,做的就是殺公羊,糟蹋母羊,糟蹋小母羊羔子的活。
往往殺完大元百姓家的男人,糟蹋完女人,搶了他們的錢糧,最後還要把女人全殺了。
不是他們不愛女人,作為匪徒,草原上的狼,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第二天會死在哪裡。
所以根本不期待未來,對於女人,即便是再好的少女,也是用完就殺。
不留到第二天。
匪徒中殘暴一些的甚至會把少女烤掉吃乾淨。
像真正的小母羊羔子一般。
所以,那群跑出帳篷的少女沒活路。
必死無疑,不用李雲歌出手,她們也活不到下個滿月。
“你呢?你覺得你什麽時候會死?”
莫師妾的手指甲輕輕插入李雲歌的頭頂。
李雲歌猛吞了一口口水,渾身顫抖起來,沒說話,他不敢回答。
“你殺過多少人?”
“三百七十六人,男人兩百二十八,女人一百三十四。”
“還有十四人?”
“沒出肚皮的孩子,分不出男女。”李雲歌回答的很快。
莫師妾點點頭,又道:“見沒見過兩個少年,一大一小,傀儡之術很厲害,長相和我有三分相似。”
“眼睛和我一模一樣。”
這次李雲歌回答的很慢,數個呼吸之後,他搖了搖頭。
“嗯,就知道是這樣。”
“他們兩個可是我的孩子啊!一對麒麟兒,很聰明的。”
莫師妾拿起李雲歌那柄薄如蟬翼的長劍,輕輕揮舞,李雲歌的頭髮被削去一絲,黏在他的耳垂。
“好劍!”
“以後你教那酒館女兒學劍修行,讓她長大殺了你。”
李雲歌大腦一片空白,而後低聲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想這樣做,不行嗎?還是說你不願意?”
李雲歌重重磕頭,道:“謝大人不殺之恩。”
莫師妾重新帶好黑色面紗,道:“沒說不殺你啊!我是說讓那女孩殺你,你要教她修行哦!”
李雲歌緩緩道:“是!”
等他再度抬起頭,紫色紗裙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女人太美也太妖!
帳篷裡面,現在除了滿地的屍體,只有一名赤裸昏死的少女。
“真的讓她和我修行學劍,長大再殺了我?”
李雲歌拿起手中長劍,緩步走向那名少女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