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城知府縣衙。
巍峨壯觀,紅牆黛瓦,鐫刻著歷史的痕跡,正中一條橫幅,上面“槐城知府”四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
只是那大門卻緊閉,門口兩位差官。
見薑靈兒和蘇長安前來,喝道:“什麽人,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
“煩請稟報,就說落雲宗弟子前來有要事。”
蘇長安恭謹開口,行了一禮。
兩位差官,連連擺手,道:“去去去!什麽落雲宗弟子!”
“知府大人說了,閑雜人等今日一概不能入內!”
薑靈兒銀牙微咬,手中宗門長劍直欲出手。
蘇長安卻伸手攔住,低聲道:“師姐,事情有些不對勁,落雲宗名滿人族天下,就算這裡離落雲宗稍遠,也很難沒聽過落雲宗的名號。”
“而且,這差官二人,分明是想往外趕人,大白天知府門口豈能不讓人進?”
“這裡必然有古怪!”
薑靈兒收起長劍,小臉上滿是沮喪,道:“就說不會這麽順利,十顆靈石的任務,哪能是收集一點消息就能行的。”
“不如我們兩個直接將他們弄倒,直接闖進去得了!”薑靈兒靈機一動,眼睛裡冒出精光。
蘇長安搖搖頭,道:“一地知府,府衙之內必然有真靈境級別的修士坐鎮,師兄現在不在,我們二人最好小心行事。”
“那怎麽辦?”
“剛才我觀察過了,我們從知府衙門後院進去,先探查一番虛實。”
······
槐城知府,後院
約莫一丈高的青瓦紅牆,對於蘇長安和薑靈兒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兩人躍入牆內。
薑靈兒忽地拉住蘇長安的手臂,道:“小師弟,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月姐姐曾說,她家住在長街東側盡頭的一處院落?”
“這槐城知府縣衙,也在這長街東側盡頭。”
蘇長安點點頭道:“怎麽突然問起這個?彩環姐姐說若想找她,一問月氏便知。”
薑靈兒微咬銀牙,道:“小師弟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知師姐指的是什麽?”蘇長安眼中一絲疑惑。
“這通常人家,女子若未出嫁跟隨的便是娘家姓氏,若是出嫁那便是跟隨夫家姓氏了?”薑靈兒繼續道:“那月姐姐豈不是應該叫做某某月氏?”
“嗯,這樣才對嘛?”薑靈兒自顧自的點點頭。
蘇長安卻笑道:“師姐說的確實有理,但此處槐城地處大唐邊境,或有不同風俗。”
“書中也曾記載,男女婚配後,男子跟隨女子姓氏。”
“這也有?”薑靈兒臉上驚現一抹訝異之色。
“小師弟莫不是誆我,師姐讀書可沒你多!”
蘇長安搖搖頭道:“不僅書中有記載,滇緬國和冥沙國如今都還流傳著這等習俗。”
“那萬莫鱗的母親不是來自冥沙國?他怎麽不隨母親莫師妾的姓氏?”薑靈兒察覺出其中疑點。
蘇長安沉吟片刻道:“大概是那冥河國有事要求助萬仙傀儡城幫忙吧!拿出一些條件作為交換,也無可厚非。”
蘇長安見薑靈兒疑惑未消,又道:“或許彩環姐姐的夫家便也是姓月?”
“嗯,這倒也說得通!可是······”薑靈兒搖搖小腦袋瓜子,道:“不想了,既然月姐姐住在這知府縣衙附近,這裡房屋宅院並沒有多少家,等任務結束一問便知。”
蘇長安點點頭,笑道:“師姐,你這才半炷香功夫沒見彩環姐姐,怎麽如此想念她?”
薑靈兒撅著小嘴,捋了捋脖頸間的秀發道:“也不知為何,可能是我從小沒爹沒娘,又沒有兄弟姐妹的緣故吧!”
蘇長安道:“聽師兄的話,你家中應有一實力強大的爺爺。”
“爺爺······”薑靈兒頓了片刻,低聲細語,道:“爺爺總是對我很嚴苛,很凶。”
蘇長安見薑靈兒這番模樣,不由得心中被人揪住一般。
心想,靈兒師姐平日活潑嬌俏,不曾想小時候居然過得如此。
一個小女孩和一個老頭子住在一起,老頭子還很凶。
平日裡女兒心事,又該向誰訴說?
薑靈兒臉上的沮喪一閃而逝,語氣又變得俏皮起來,道:“不說這個,小師弟我們進院子裡面探查一番吧!”
這知府庭院之中,奇花異草比比皆是,青綠色半人高的灌木,嫣紅色盛放的桃花,尤其是牆角的數盆白色蘭花最是引人注目,纖塵不染、皎潔如月。
蘇長安和薑靈兒兩人在這奇花異草之間的小道,緩步前行。
只聽得見草木枝葉和兩人衣衫法器的摩挲聲。
忽地,庭院更內側,透過一處圓形拱門,一道怒罵聲傳來。
那聲音,聽起來是一名少年,此刻正處於暴怒狀態。
即便看不見情形,人聲卻是聽得真切。
“快放了本公子,否則莫說你們槐城知府衙門這幾個廢物,我叫我爹把你們槐城都給屠了。”
“哦?廢物?那你怎麽被我們這些廢物抓住了呢?”一道女人的嬌笑聲傳來。
笑聲中,帶著一絲輕蔑。
“還不是你這個毒婦算計我?你居然是真靈境修士!”
“算計也是實力的一種。”
“告訴你,槐城早就被你們大唐皇帝賣給了我們傀儡門,識相的快點把我放了!”
聽到這裡蘇長安和薑靈兒都是一驚,“傀儡門?!”
蘇長安將手指放在唇邊,失意薑靈兒噤聲。
裡面那少年繼續道:“賤婢你聽得明白聽不明白?如今小爺我才是你主子!”
“把小爺我伺候舒服了,槐城還是你做知府,當然晚上的時候,你便跪在小爺身下撩起裙子!”
“放肆!”那女人喝道。
“有什麽放肆的?要不是看你有幾分姿色,和那大唐長安皇帝老兒的妃子們有點相似,你以為小爺十八歲,看得上你這麽個老女人?”
“你也配提大唐皇帝陛下?”
“不配?他都把你們賣給我們傀儡宗了,不怕對你說,數日之後我爹出關便會帶人前來收管此處。”
“到時候,小爺第一個把你做成煉屍,讓你陪我一輩子!賤婢!”
“母狗!現在撅起你白花花的屁股,小爺不殺你!”
“胡說!大唐國泰民安、路不拾遺,大唐皇帝陛下文治武功、勵精圖治,豈能由你這個邪魔外道汙蔑。”
“左右,扒了他的褲子,重打五十大板。”那女人敕令,語氣雷厲風行。
“該死!該死!你這個賤婢!敢打我萬莫麒?”
“我是傀儡城少主!”
少年歇斯底裡的咆哮。
“啪!啪!啪!”
隨後是一連串木板撞擊皮肉的聲音。
蘇長安和薑靈兒眼中皆是露出震驚之色。
“萬莫麒?原來在這?”薑靈兒率先開口。
而後又道:“而且,小師弟你有沒有發現這女子聲音有些耳熟?”
蘇長安點點頭。
“我們先等等,靜觀其變。”
薑靈兒此刻臉色陰晴不定,顯然是受了極大觸動。
“該死!”
“我非殺了你!”
“扒了你這賤婢的裙子,扔在我傀儡城的監獄裡,讓十個,不!一萬個囚犯,把你這賤婢凌辱至死!”
“再扒了你的皮,做成煉屍!”
“到時候再看看你還是不是現在這般美!”
“殺了你!”
“啪!啪!啪!······”
咒罵聲和擊打皮肉的聲音連綿不絕。
那萬莫麒從頭到尾沒說半句求饒的話。
“給我再打五十板!”
“劉班頭,宋班頭,你們二人也是煉血境,怎麽手上沒力氣嗎?”女人怒喝道,威嚴具足。
“是,知府大人!”
“啪!啪!啪!······”
“絕饒不了你!”
“殺了你們!”
“我爹是萬長林傀儡城城主。”
“我娘是莫師妾冥沙國公主。”
“我是傀儡城少主!”
“我弟弟也是傀儡城少主!”
“我殺光你們這群賤民!”
“賤婢!”
“母狗!”
“啊!!!!”
蘇長安和薑靈兒繃緊臉色,這萬莫麒嘶喊聲實在淒厲非常。
“二位,出來一見吧!”
就在這時,蘇長安和薑靈兒心中猛地漏了一拍,庭院深處,那女人聲音力透牆壁。
薑靈兒手腕微動,長劍出鞘,準備起身。
蘇長安卻一隻手輕輕的壓在薑靈兒肩上,道:“會不會是在詐我們?”
“隔著如此遠的距離,我二人斂息之術也不算差,除非對方是靈海境的修行者,否則怎麽會發現我們?”
薑靈兒點點頭,道:“險些被騙了,這槐城不過是一邊境小城,不可能有靈海境修行者。”
“二位,還在等什麽呢?”
女人聲再度響起。
蘇長安和薑靈兒對視一眼,沉默的藏在牆壁和灌木之間。
“二位已經闖入我的三木奇才靈陣,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落雲宗的兩位弟子,出來一見吧!”
話到此時,蘇長安也不由得微微歎出一口氣。
“師姐,我們遇見了一位靈陣師,出去吧!”
薑靈兒也氣的跺了跺腳,隨後直接抽出銀白色長劍,一股紅色靈力覆蓋在劍鋒之上。
二人跨國圓形拱門,進了庭院深處。
院子裡面沒有任何草木,只是青色的石磚地面。
地面之上趴著一人,背後血肉模糊。
兩側站著數十名兵勇官差,手中都是執著黑色的粗重鐵棒。
為首的兩名官差赫然有著煉血境的修為,也是他們兩人對地上那人執的刑法。
而堂前還有一高台,高台之上,端坐著一女子。
頭上帶著一褐色襆頭,上身是灰色圓領短袍,下身為襦裙長靴。
英姿颯爽、儀表堂堂。
分明是女子面容,氣度卻遠超尋常男子。
“月姐姐,你可真威武啊!”
薑靈兒看著那女扮男裝之人,眼中滿是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