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靈兒正欲再說些什麽,只聽得庭院前面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一聲!
“怎麽回事?”
“快去看看!”
月彩環神色微變,指著一名官差喝道。
那官差還未動身。
另一名官差連跑帶趴的闖進庭院之中,蘇長安一眼便認出這人就是剛剛在知府門口攔他和薑靈兒的守門官差。
“大人!有人闖進來了!”
“什麽?何人敢闖知府縣衙?”
月彩環再喝。
“宋班頭,你帶人去將那賊子抓起來!”
“得令!”
那名煉血境班頭一拱手,剛欲出門,卻見一人身著落雲宗銀白色宗門服飾走了進來。
“師兄?!”
“江星流?!”
薑靈兒和蘇長安都是一驚。
“你不是在福緣酒樓看管萬莫鱗嗎?怎麽也到知府衙門來了?”
“當然和那萬莫鱗有關系?”
江星流神色中帶著一絲氣憤,“他跑了,不知道用的什麽法子,那能困住真靈境的靈索居然被他掙斷。”
“什麽?”
薑靈兒嬌喝,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萬莫鱗只是一位煉血初境的修士。
“萬莫麒也進了這知府衙門?”蘇長安問道。
江星流點頭,“方才見他進了這後院,卻不見了蹤影。”
就在此時,一道小孩的笑聲在那紅牆青瓦之上響起。
“哥哥我找到你了!”
“鱗弟?”萬莫麒大喜。
“哥哥,你的傀儡之心!”
萬莫麒臉上陡然一驚,“傀儡之心?你怎麽能把父親的東西帶出來呢?”
一道碧綠色的弧光匹練,從牆上萬莫麒的手中激射而出。
“攔住!”江星流大喝。
薑靈兒轉身抽劍,已經是遲了。
蘇長安提起長槍,煉血境巔峰的修為全力爆發開來,猛然刺出,罡風呼嘯。
“呼!”
槍尖正中那碧綠匹練正中。
江星流和薑靈兒兩人臉上,浮現一抹喜色,可轉瞬即逝。
因為那碧綠色的匹練,居然直接透過蘇長安的槍尖,極速的飛向地上的萬莫麒。
萬莫麒張大嘴巴。
蘇長安見自己的紫色長槍對那道碧綠匹練無效,長槍當空劈下。
直劈萬莫麒的面門。
槍身離萬莫麒只有三尺距離,蘇長安的強勢如同猛虎下山,而萬莫麒此刻已經是身受重傷。
方才還被蘇長安刺穿腿骨。
根本是必死之局!
蘇長安心裡卻如墜冰窟,因為他分明看見那渾身血色的萬莫麒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蘇長安只能手中又加上三分氣力,七尺七寸的紫色長槍繃成一張彎弓,槍身的弧度極為誇張。
仿佛下一刻就要斷裂開來。
可那碧綠匹練之中,不知是何物,那種速度居然要比蘇長安的槍要快上數倍。
電光般極速。
直直的鑽入萬莫麒的口中。
這時,蘇長安的紫色長槍也來到了萬莫麒的額頭之上。
這麽近的距離,即便萬莫麒的修為是真靈境,高於蘇長安,也必然是如西瓜般爆濺開來。
薑靈兒和江星流此刻心中的念頭都是,如何處理蘇長安殺死萬莫麒之後的事。
蘇長安可只是曾經的宋國狀元,一個三級修真帝國的狀元,還不在宋國擔任任何職務。
家裡更是父母雙亡,只剩一個被妖族擄走的妹妹。
隻憑一個落雲宗外門弟子的身份,殺死七派之一萬仙傀儡城的少主,恐怕是令人極為頭疼的一件事。
下一刻,二人腦海中這些念頭,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恐懼。
蘇長安的紫色長槍帶著千鈞之力,在萬莫麒的眼前生生停下,而那紫色長槍依舊保持著彎弓弧度。
“怎麽······可能?”
薑靈兒拔劍的手微微顫抖。
“危險!”
江星流暴喝,而後舉起金色鐵棒,朝著蘇長安和萬莫麒撲去。
“晚了。”
地上的萬莫麒憑空而起,蘇長的紫色長槍也跟著移動。
離萬莫麒最近的兩名槐城煉血境班頭,鐵棒橫掃。
卻也是如同蘇長安的那把紫色長槍一般,在萬莫麒身前三尺,懸停下來。
“找死!”
萬莫麒渾身衣裳無風鼓動,一股駭人的威壓席卷開來。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兩名煉血境班頭,直接破布袋一般飛了出去。
從他們原本的位置,飛出去三四丈的距離。
轟然一聲撞在紅牆青瓦的院落牆壁之上,煙塵四起。
而後是蘇長安,他手中的紫色長槍彎曲了一個詭異弧度,蘇長安感覺自己的手也連帶著扭曲。
只能無奈松手,否則他的一隻胳膊立刻就要廢掉。
紫色長槍沒有停止轉動,隨著萬莫麒的一個手勢,那繃緊的槍身釋放開來。
連帶著那股千鈞之力砸向蘇長安的頭顱。
“嘭!”
一聲金屬交接的聲音響起,紫色長槍彈向半空。
一根金色鐵棒在空中猛地震顫,江星流擋在蘇長安身前,雙手緊握鐵棒,劇烈的抖動,腳下的青石如蛛網一般崩碎。
蘇長安躍起,接住紫色長槍,而後雙手緊握槍身。
雙手也是急劇的震顫起來。
之前積蓄的千鈞之力,在蘇長安和江星流兩人手中化解開來。
“詫!”
一道紅色靈力形成的月牙劍氣,在萬莫麒原本站立的位置斬下,數塊青石之上銘刻上一道劍痕。
薑靈兒持劍護在身前。
而原本萬莫麒站立的位置,已是空無一人。
“哥哥!殺了他們!”
牆壁之上,萬莫鱗開心的鼓起掌來。
眼中盡是得意。
而他身下則是站立著披頭散發的萬莫麒,神態極為的輕松寫意。
“卡啦啦!”
隨著萬莫麒扭動脖子,一陣令人耳麻的骨頭扭動聲音響起。
“圍住!拿下!”
月彩環在高台之上伸出手指,冷眉喝道。
也能看出她臉上的不安和惶恐。
就在剛剛萬莫麒吞下那碧綠匹練中包裹之物的時候,他渾身氣息瞬間攀升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程度。
煉血境,真靈境初期,真靈境中期,真靈境巔峰,而現在萬莫麒身上的那股靈力威壓還在攀升······
而原本,在月彩環捉住他之前,他只是真靈境初期的修士。
加上受傷,就連兩位煉血境的班頭都可以輕松壓製他。
而現在,月彩環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數十普通兵勇官差,一擁而上。
“你這賤婢!還當我任由你拿捏麽?”
地面上青石磚塊,嗡嗡的拔離地面,懸停半空,萬莫麒一步一步踏著那青石磚塊,朝著弟弟萬莫鱗走去。
而,他每上一層,那一層的青石磚塊就會朝著一名兵勇激射出去。
數個呼吸間,萬莫麒的身影邊和弟弟萬莫鱗站在了一起。
庭院中,慘叫聲連連不絕。
月彩環的數十兵勇,已經全部口吐鮮血,盡數死絕。
有的頭骨被砸碎,有的胸腔被青石貫穿,只能看見斷裂的白骨,有的半邊身子都被轟的炸開。
血沫、骨頭、鱔魚般的內髒在空中灑下,地上堆積肉山白骨,帶著絲絲的熱氣。
薑靈兒、蘇長安和江星流三人,連退數步,也免不了被沾了一道血跡。
那血跡都是從兵勇血肉裡激射出來的,如同雨幕。
“你······”
月彩環伸出的手指微微顫抖,緊繃著臉色。
“我?”
萬莫麒用手輕輕撫摸弟弟萬莫鱗的腦袋,笑道:“不是說了嗎?要把你們槐城人全部殺光。”
“你又不信?”
萬莫麒的臉色輕描淡寫,仿佛殺十幾個人和殺幾萬人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差別。
萬莫鱗小孩子的身軀緊緊縮在萬莫麒的身下,抱著哥哥的大腿,臉上滿是得意和幸福。
而此刻,萬莫麒的境界也超越了真靈境巔峰。
濃鬱的碧綠色靈力,包裹著萬莫麒,萬莫鱗兩兄弟的方圓一丈。
他們兩人的面孔在靈力波蕩中忽隱忽現。
“鱗弟,你怎麽跑出來了?還帶出來父親的一顆傀儡之心?”
“哥哥,你好久沒回來看我,我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害怕。”
“父親和母親呢?”
“他們總是吵架,有時候父親狠狠的扇著母親巴掌,母親就脫光衣服往外面跑。”
“父親母親也是蠢貨!”
“嗯!只有哥哥你對我最好。”
“鱗弟,咱們是在一隻妖獸肚子裡被培育出來的啊!”
“雖說有著父親和母親的精血,但我們才是世界上最親的人啊!”
“哥哥,殺光他們,這座城以後就是我們的。”
“不急,慢慢殺。”
······
一團團,碧綠色的靈氣中,傳來兩人如泣如訴的聲音。
像是在哭號,又像是在歡笑。
既惡毒,又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