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望月城的清晨總是熱鬧非凡,市集之上人潮湧動,叫賣聲與議價聲交織成一首都市的交響樂。五彩斑斕的布匹如彩虹般鋪展,各式各樣的首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香氣撲鼻的食物更是讓人垂涎三尺。每個攤位前,攤主們都熱情洋溢地招攬著過往的客人,而客人們則穿梭於攤位之間,挑選著心儀的寶貝。
對於衛衡來說,這些熱鬧自然是沒有什麽關系的,他正在一家酒莊前搬運著貨物,他臉龐清秀,身形修長,比起周圍那些有著一身黝黑的腱子肉的夥計來說,他顯得很是瘦弱。但他似乎沒有半點要偷懶的意思,依舊賣力地乾著活,隱隱透露出一絲倔強。
“通通讓開!”突然,一隊士兵從遠處走來,他們邊走邊大聲喝令著眾人退開。鎧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但他們的面龐卻顯得並不那麽和善。
士兵們徑直走到了酒莊門前,店裡的小二見狀,以為他們是來用餐的,連忙迎了上去,滿臉堆笑地說道:“官爺快裡邊請。”
“去去去。”為首的士兵一把推開了小二,指著酒莊門口的牆壁說道,“這塊地方人多,把告示貼這兒。”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一人刷著米糊,另一人迅速將一張告示貼在了牆上。
小二被推開後,頭一下磕到了牆角上,他顧不得頭上的傷口,急忙上前想要阻止:“官爺,這兒不能貼啊,貼了生意不好做了。”
“你懂什麽!”士兵怒斥道,“城主大人有令,要盡快捉拿此人,能為大人效力,是你的榮幸!”他環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繼續說道:“誰要是敢擅自撕下這張告示,直接問斬!”說完,他背著手帶著其他士兵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士兵們離開後,衛衡立刻走到了小二身邊,查看了他頭上的傷口,關切地說道:“你先去用清水衝洗一下,然後用紗布包扎一下。現在天熱,不及時處理容易感染。”
小二連聲道謝,捂著傷口走進了店裡。
眾人則紛紛圍到了告示旁,但他們大多是些粗獷的漢子,哪裡認得字?只能認出告示上的一張畫像。
“這小娘們長得真俊啊。”有人感歎道。
“這是通緝令吧。”有人猜測道。
“衛衡,你快來給咱們念一下,這上面寫的啥啊?”韓聰大聲喊道。
“來了來了。”衛衡擠過人群,好不容易湊到了告示前。他仔細看了看,然後念道:“通緝令,現重金懸賞此人。年輕女性,姓名不詳,年齡約十八歲左右,身形瘦弱,隨身攜帶一把白色刀鞘的刀。若有人能提供相關線索,賞賜一金龍幣;若能將此人捉拿歸案,賞賜十金龍幣。”
“10金龍幣!我的天哪,要是咱誰能抓到這小娘們就發了啊,這都能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了。”石輝顯得異常興奮,他那魁梧的身軀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是所有家丁中最為強壯的一個。
“你得了吧石輝,這種好事還輪得到你?”韓聰笑著打趣道。
“輪不到還不許想想啊,你這人真是掃興。”石輝揮舞著拳頭,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衛衡站在一旁,對他們的討論並不感興趣,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告示上的女人畫像上。那姑娘的面容清純,眉宇間透著一股寧靜與恬淡,實在是讓他不禁猜想,她究竟犯了什麽罪,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也許,她和自己一樣,只是這權力鬥爭中的一枚棋子, 一個無辜的犧牲品。
“喂。”韓聰注意到了沉默不語的衛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怎麽老盯著這小姑娘看,不會還想著能和她發生點什麽吧,哈哈哈哈。”
周圍的家丁們聞言,紛紛大笑起來,笑聲中夾雜著幾分戲謔和調侃。
衛衡的臉頰微微泛紅,他慌忙移開視線,挺直身板說道:“你們想多了。”
“我們都懂。”韓聰一把攬過衛衡的肩膀,笑道,“走,小夥子年輕氣盛的,正好活也乾完了,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說著,韓聰便要領著衛衡往遠處走去。然而,衛衡卻奮力掙脫了他的懷抱,搖了搖頭說道:“要去你去,我才不去那種地方。”
“看來我們的小夥子還想守著自己呢,那就麻煩你把車趕回去了,咱們走咯!”韓聰笑著拍了拍衛衡的肩膀,隨後便招呼著眾人一同離去。
看著遠去的背影,衛衡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爬上了板車。他坐在車前,輕輕拍了拍兩匹瘦馬的脖頸,低聲催促道:“駕!”然而,那兩匹瘦馬似乎並不情願,只是懶洋洋地動了動耳朵,並未立即行動起來。
衛衡加大了聲音,連續催促了好幾聲,那兩匹瘦馬才在正午的烈日下勉強打起了精神,緩緩地拉動著板車前行。陽光直射下來,照得他們身上汗流浹背,衛衡獨自坐在車前,汗水順著臉頰滴落,與塵土混合在一起。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孤獨感,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和這輛板車,他不知道自己將會走向何方,也不知道未來的路會有多少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