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如注,每一滴雨水都如同冰冷的針尖,狠狠地刺在蘇雪的臉上,帶來陣陣刺痛。她不顧一切地奔跑著,試圖擺脫身後緊追不舍的追兵,鮮血已經徹底染紅了她的衣裙。
“快抓住那個小娘們!”
“別讓她跑了,一定要抓住她!”
“快,把獵狗放出去!”
追兵的叫喊聲此起彼伏,伴隨著獵狗的狂吠,聲音在雨夜中回蕩。蘇雪能明顯地感覺到原本輕松的身體正在逐漸歸於沉重,腦袋的不適正在消失,但手臂和大腿的疼痛開始劇烈地襲來。
看來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她心想著,然而,就在此時,一個低矮的豬圈出現在她的視線中,瞬間點燃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
她將手中的刀草草掩埋,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衝入豬圈。她無暇顧及豬圈的髒亂,抓起地上的汙垢就往自己身上塗抹,隨後緊緊貼在幾頭豬的身後,屏息凝神。
追兵很快來到豬圈前,幾個士兵舉著火把進來搜查。豬圈的臭味令人作嘔,士兵們紛紛掩鼻皺眉。
“快走快走,這裡臭死了。”其中一個士兵不耐煩地催促道。
雖然士兵們暫時離開,但他們並未走遠。因為獵狗失去了氣味,停在了原地,追兵開始在附近四處搜查蘇雪的蹤跡。
蘇雪一動也不敢動,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打在她的身上,她單薄的身體在風雨中顫抖不已。失血和體力的枯竭讓她感到死亡的逼近。
冰冷的雨夜……
因為自己資歷最淺,衛衡每天五更不到就要起床,喂豬、打水、劈柴……這些繁重的工作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然而昨夜,不知何故,一群人拿著燈籠在附近大喊大叫,估計又是在抓什麽人,攪得他整夜未眠。
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衛衡費力地從井中打上水,提著沉甸甸的豬飼料,氣喘籲籲地來到豬圈前。這些豬是地主家的寶貝,不僅好養活還能賣個好價錢。
“開飯咯,小祖宗們。”衛衡一邊把飼料倒進溝槽裡,一邊說道。豬群立即圍攏過來,爭先恐後地搶食。
然而,就在此時,衛衡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豬圈的角落,那裡似乎趴著一個人。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但當他再次望去時,卻清晰地看到那裡確實趴著一個女人。
“天呐!”衛衡驚呼一聲,放下手中的飼料桶,毫不猶豫地跳入豬圈朝著女人跑去。只見女人身上塗滿了土黃色的汙垢,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他敏銳地看到了女人身上的兩處傷口。
“小姐?”衛衡小心翼翼地問道,但女人卻沒有任何回應。他的心頓時一沉,難道她已經……?他不敢再想下去,趕緊提起原本準備喂豬的水桶,輕輕地澆在女人的身上。
冷水的刺激讓蘇雪逐漸恢復了一些意識,她模糊地轉過身來,看到了一個陌生人的身影。
衛衡目瞪口呆地凝視著眼前的女人,盡管她的臉龐被汙垢所覆蓋,卻仍難掩其天生的麗質。她鼻翼微動,透露出生命的跡象,那凌亂的長發,盡管沾滿泥土與汙垢,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卻仍不失烏黑亮麗的本色。
但是女人的臉龐又十分熟悉,衛衡總感覺自己在哪裡見過。通緝令!就是在那張通緝令上!衛衡一下子就清醒了起來,面前躺著的的就是重金懸賞的通緝犯。
“冷……”蘇雪意識模糊,本能地吐出這個字。
衛衡心頭一緊,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衣,輕柔地裹住蘇雪那顫抖的身軀,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攔腰抱起。然而,接下來該把她安置在哪裡呢?
在衛衡的懷裡,蘇雪蜷縮成一團,像極了一隻無助的小貓,她的微弱呻吟讓人心生憐憫。衛衡輕輕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觸感滾燙,讓他大吃一驚。
此刻,整個府裡除了衛衡還無人起床。他心中猶豫不決,但看著懷中這個嬌小的女人,他實在難以將她和罪大惡極的通緝犯聯系起來,況且這女人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就剩一口氣了,見死不救乃醫者大忌,父親倘若還在,也斷然不會允許自己袖手旁觀的。於是,他決定先將她安置到自己的屋子裡。
與其說是一間屋子,倒不如稱之為毛坯房,裸露的磚頭、漏水的屋頂、漏風的牆壁,到處都透露著年久失修的痕跡。狹小的空間內除了一張簡陋的床外,幾乎無法容納第二個人站立。
衛衡輕輕將蘇雪放在床上,開始檢查起傷勢。他先查看了女人手臂上的傷口,不是很嚴重,只是輕微的擦傷而已,但大腿上的傷口就不是那樣的了,他伸手撩開女人的裙子,白皙的大腿上,一道用布條草草包扎的傷口觸目驚心,布條已經完全是鮮血的顏色。
他一眼就看出這傷口必須立刻更換繃帶。繃帶,繃帶在哪裡?衛衡到處翻箱倒櫃,他記得自己當年從家中帶出的藥箱裡面是有繃帶的,一陣翻找後,他終於從床底下拿出了一個沾滿灰塵的箱子,他輕輕的吹了口氣,擦掉上面的灰塵,露出清晰的“衛”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它終於能再次派上用場了。
衛衡小心翼翼地解開女人腿上的布條,只見傷口深可見骨,已經開始隱隱有化膿感染的跡象,事不宜遲,他先用清水和一點鹽配比了一碗鹽水,均勻地清洗傷口。
起初衛衡還擔心女人會大叫,但事實證明他多慮了,她只是發出了輕輕的哼叫聲,但並未有其他動作,看來她的情況比想象得要更糟糕。
清洗完傷口後,衛衡開始為女人纏上新的繃帶。他手法熟練而輕柔,盡量減輕可能的痛苦。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將大腿上傷口包扎妥當接下來的就是手臂上的了,相比之下並沒有多少難度。
一切處理完畢後,衛衡給蘇雪蓋上被子,女人的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長長的睫毛也隨之抖動,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不知不覺中,衛衡居然看入了迷。
直到聽到一陣走動聲,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活還沒有乾完,這下糟了,衛衡連忙衝出門去,還不忘回頭把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