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父母都相信自己的孩子能處理一切,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方面。因為他們都是這麽過來的,“沒有了饑寒交迫,都能吃飽穿暖,還有什麽理由不努力呢?”這是他們普遍認同的觀點。但他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這個時代的變化很快,快得讓人看不懂。也讓孩子小小的腦袋不得不面對很多東西。
武晴天的童年生活非常精彩,他從偏遠落後的山區出來,轉到沿海的一個小鎮讀五年級,是一個連26個英語字母都記不得的轉校生。但是他非常努力,在父母的幫助下,一年後就達到了當地學生幾年的學習水平,語文、英語、數學都接近滿分,雖然只是小學,但考慮到教育資源的差異,做到這一點已經很讓人佩服了。
而在此過程中,他也經歷了每個小孩都逃不了的成長之路。即男女意識的覺醒,他了解這些的途徑也有很多方面,這裡不一一贅述。(第二次申請,刪數百字)
總的來說,事情有些瑣碎。但在當地升入初中,他還能在新班級中名列前茅。當時的外地學生在沿海城鎮學校裡一直是壞學生的代名詞。他也很難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標簽——外地學生一貫是:貧窮,黝黑,不愛學習,喜歡打架。
還記得剛進小學時,他就被班主任無端指認為玩打火石,並帶到辦公室訓請來了家長,盡管他還不知道打火石是什麽,也不知道是誰塞到他手上的,但當時班主任的那個表情態度他至今記在心頭——傲慢,不屑,生硬的說教。
後來,在這個小學裡也有了些不愉快的經歷。(第四次申請,刪除一百來字)他永遠記得這些人的嘴臉,包括老師。以前是同鄉人欺負同鄉人,現在又是本地人欺負外地人,每一個事例都讓他對人與人之間的平等產生了很大懷疑。那些人在學校裡為所欲為,但也僅僅是個孩子,老師們卻很少管,難道是班長和老師怕他們嗎?恐怕並不是。
在某個悶熱的夏天,當開船的老爸把武晴天接到船上去,看了李小龍的電影……他開始信奉一個道理:只有自身足夠強硬,才沒有人敢欺負你。於是他開始做俯臥撐,做仰臥起坐,也不管標不標準,只是埋頭苦練。
也不知練了多久,本就農村出來的他體格越來越好,有六塊腹肌,六年級校運會上跑步就可以甩別人一大圈。升入初中後也沒人敢欺負他,即使是那些本地的紈絝子弟,見他學習不錯,體育也很好,也把他當好朋友。只是坐他後桌的一個外省的同學,讓他很是鄙夷,他人長得黑黑的,個子也很高,卻是個十足的娘炮,他聲音很柔和,為人卻一副狡黠相,面對別人欺負時也不敢反抗(刪幾十字)。每當這時候,武晴天都非常冒火,悲哀於他的忍讓,到這種份上都不敢還手。
不過武晴天本質上還是很同情他,與他來往頗多,可能都同是外省人的原因吧。漸漸地也發現了他的處境。他家的居住條件,是在中學放學路過的一條河邊,用木頭搭起來的懸在河上的兩間小木屋,極為窘迫,離學校也很近,很難想象都21世紀了,在一個頗為現代化的小鎮上還有這樣的居住條件……這時他才理解了他的軟弱:每天被那麽多有錢的本地同學看到這個家,心裡不自卑是不可能的,他們住的可都是幾層的小洋房呐,況且誰知道你家的位置,要報復你也是很簡單的事……
而此時的武晴天雖然心裡不忿,他心裡也是有疙瘩的,自己的處境其實又比他好到哪兒去呢?父母也是租房住的,一件簡陋的小房間要擠下三個人。他雖然看起來年輕氣盛,但實則也已經沾染了很多不健康的東西,心裡很有些尖刻,既想在同學面前證明自己,又沉迷於各種不良信息中,加上初中同學幾乎都是本地人,在和他們交往中終歸有一種自卑感,所以漸漸封閉自己,沉迷於虛擬世界中,偷偷拿父母手機看付費小說和去黑網吧上網,成績開始有下滑的趨勢。
本來故事如果就這樣發展下去,武晴天可能連高中都考不上,直接去打工了。(沿海考高中很難)但命運突然迎來轉折,父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是在外地讀書可能不可以參加高考。於是他們就把武晴天送回了老家縣城,進了私立中學,從初一重新開始。
在這裡,武晴天痛定思痛,決定忘掉那些鶯鶯燕燕的畫面。過了入學考試後,刻苦學習,在初一考了年級第一,正課都接近滿分。然而心底裡的矛盾開始逐漸顯露,他的成績好,長得也挺不錯,自然就成為了學校同學關注的焦點,有些女生,不知是有意無意,都在過多關注他,接觸他;但他只是感到惡心,行為上是如此表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電影電視上那些接觸讓他興奮,但在現實中就是抗拒不已。
在老師眼中,他是好學生中的佼佼者;在同學眼中,他是學霸;在女同學眼中,他卻是冷傲不可接近之人。但這一切都讓他更加抗拒,更加恐懼於大家會發現他竟是內心如此齷齪的‘好學生’,脾氣也越來越火爆。本來私立學校都要住校,但媽媽怕學校夥食不好,就安排外婆租房照顧他,但卻方便了他偷偷使用手機,外婆的那個老式的按鍵手機,可以聯網看小說,一年被他看去了幾百上千的話費,被問起時,他總能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搪塞,因為年紀大不懂,所以總被他騙到。
有時候在手機裡會搜到的網絡小說,更讓他食之若髓。老師眼裡的三好學生,同學眼裡的好榜樣,竟是這樣一幅姿態,夜裡偷偷看小說,看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態(其他自己想)。本是班裡的班長,體育委員,早上五六點還要起來帶同學去跑步, 上課天天打瞌睡,疲憊不堪。為了學習和身體不下滑,又拚了命地鍛煉,總之,初中生涯的武晴天過著極為離譜而又墮落的生活。
天天疲憊,心理負擔,惡性循環。
最後的結果是,武晴天的個子從初一開始就沒有長過,缺乏睡眠又缺營養,精神壓力極大。中考成績不理想,勉勉強強進了縣裡面的幾百名,高中也是死循環,最後渾渾噩噩考了個二本學校。
說這麽多,青少年的心理路程是與生長的環境息息相關的,一旦前頭錯了,後面就再難改過來。武晴天還記得,他看網絡小說最入魔的時候,時時刻刻將自己帶入到那個世界中去,甚至帶入到漂亮的女人身上,幻想擁有她們那風情萬種的身姿,那顛倒眾生的吸引力。這就是現實與內心嚴重不符所產生的結果。自以為汙濁不堪的自己,幻想擁有一個純潔無瑕的美人之軀。妄圖回歸最淳樸的自我。
當然,他還要感謝自己看過的書,盡管網絡小說讓他沉迷,但那些經典名著又將他拯救了出來,使其不至成為一個危害社會、心懷陰暗的定時炸彈。宇宙萬物,人文歷史,社會百科,西方和東方的文化碰撞,未知和現實的反覆推敲,中華歷史那一篇又一篇宏偉博大的畫卷,歷史上的偉大人物,都讓他神往不已。這世間,美好的事物還很多,若不如意,請抬頭看看天。
不過,他現在最怕的是這個世界的自己發生了不好的變化。
難道這個世界的武晴天變成了偽娘?
把以前的一切經歷聯系起來,武晴天倒吸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