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到處彌漫著胭脂的氣味,進了門,一張白色的手帕從空中降落,正遮住了盧恩的視線。
畫面一轉便是幾名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子,在樓上向盧恩伸出藕臂,攝人心魂。
樓梯是成螺旋狀的,每走一步便感覺飄飄然,在往上就是二樓了,二樓時不時會有房間傳來不堪入耳的聲音,一向高傲的盧恩即便有了心理準備,此時也不禁臉紅的低下了頭。
“這位大少爺,這裡是整個樓層最好的包間之一了,您今天第一次來想要什麽類型的姑娘啊?不瞞您說,整個維洛裡亞王國之中,就屬我們‘安吉爾’的姑娘最水靈了,囊括了大部分種族的姑娘,不管是妖豔的魔族,還是熱辣的獸族,以及美麗的精靈族...應有盡有。您需要哪位?”
中年少婦挪動他的身姿,盡管因為年齡已經走了型,但也別有一番韻味。
盧恩不想與這家店做過多的糾纏,便隨口提了一句將花魁叫過來。
中年少婦聽到盧恩說要花魁來陪自然是喜出望外,收下盧恩給的金幣後便匆匆的離開了房門。
“這小子到底在做什麽,不是回家去了嗎,難不成他家在這種地方?對了,這小子叫什麽我還沒問呢。”
盧恩伸了個懶腰,他真不想在這種地方再待下去了,要將那小子帶走得用「虛目」了。
“「虛目」。”
盧恩碧藍色的雙眼此時已然變成了擁有神秘色彩的灰瞳,在盧恩的視角裡整個房間只剩下有魔力和無魔力的生命體,就像獵鷹捕食一樣瞬間找到了希德在的地方。
“哦~,看來還真的是住在這兒呀,他旁邊的女人是誰?看著年紀...不會是親人吧?可他倆長的也不像啊。”
盧恩此時很好奇站在希德身旁的女人是誰,打開房門便向著希德所在的地方走去。
房間地面鋪滿了劣質的紅地毯,走下去便是破爛的小木屋了,看樣子便是女孩們除了接客以外生活的地方了,到了希德所在的房門前盧恩才聽清楚兩人所說的話。
“媽,我最近接了個生意,賺到了好一大筆錢,我想,我可以帶您離開這該死的鬼地方了”
希德向母親展示出一小袋金幣,這讓希德的母親不由的露出驚訝的眼神,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一時間還無法緩過神來。
“希德,你這些錢是哪來的?你不會...殺人了吧?”
希德的母親片刻才緩過神來,有些衰弱的聲音說出她最不敢相信的事。
“不,母親,我沒有殺人,這是我和一位朋友做生意得來的,為期一年的生意。一年後,我們就可以遠離這個國家,去找個人口稀少的海邊小國,買一間旅社經營,漂洋大陸也行,嗯——,讓我想想,去斯博萊特大陸?母親你說過你最喜歡精靈了,當然當然,我們也可以.......”
“希德!”
母親用強硬的聲音打破了希德的幻想。
“你知道的,雖然我的贖金不如以前了,但也絕非一筆小數目,況且我從小便被賣到這裡,他們是不會放我走的。”
母親強忍著淚水,幾乎用哭腔說出了這句話。
希德從未見過母親這般模樣,在他的印象中母親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即使受到貴族的凌辱,摧殘,依舊樂觀的面對每一天。
希德討厭恃強凌弱的貴族,是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收養了他,她沒有義務這麽做,但是她這樣做了。
在希德從盧恩的房間裡出來時他還不忘記將那滿身都是補丁的背心帶走,因為這是母親每次用手在深夜一針一線的縫出來的。
所以哪怕外面穿著再鮮豔的衣服,裡面依舊是那從沒變化的背心。
希德從小受到許多不公平的對待,因此也曾經失去過對生活的希望。
但,是母親每一天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卻依舊對生活充滿希望的信心讓希德支撐到了現在。
現在,支撐破碎了。
母親告訴他她沒辦法離開。
希德沒有說話,蹲了下去,鮮豔的禮服此時也變得黯淡了許多,像折翼的空鳥,像斷齒的魔虎,就這麽蜷縮在地上。
淚水像沒有開關一樣從希德的眼角流出來,或許是累了,即使流淚也無感。
他原以為只要有錢便可以帶母親走,現在他不知該如何是好。無力,恐懼,頹廢,此刻都在腦海中展現出來。
母親似乎不願看到希德傷心的樣子,強行拭去淚水,再跑過去抱住了希德,用強硬的聲音責備希德,“不哭不哭,多大的人了,還哭!不就是在這裡一輩子嗎,什麽場面沒見過?再說了,我又不是你親媽,你沒必要這樣。”
“卡麗坦!”聽到這句話希德罕見的吼了出來。
看到希德突然發火,母親似乎明白了什麽,沉默了下來。
“砰!”小屋的房門被打開了,進來的不是盧恩,而是一個肥胖的婦女,臉上布滿了濃妝,讓人難以看向她。
“呦~,你這個小崽種終於回來了啊。有人指名道姓要點卡麗坦,閃一邊去,別耽誤了客人的時間,你這個賤民賠不起!”
肥胖的婦女用極為刻薄的嘴不斷攻擊著希德的心靈。
雖然心裡已有了準備,但希德還是想要試一試。
“老板娘,我母親的贖金是多少?”
“50個金幣子兒,怎滴,你想幫她贖身?得了吧,你這輩子都看不到這麽多錢。”
肥胖的婦女此時已經顯得不耐煩了,嘲諷的語氣讓溫度陡然降低。
“這裡是100枚金幣,我要贖我母親。”
希德將袋子裡的錢全部拿出,看向肥胖的婦女,想要一個答覆。
肥胖的婦女一看見這麽多錢,便立刻答應,當即派人去拿贖身紙。
希德看到肥胖婦女這麽快就答應了,內心十分開心,剛才的抑鬱此刻已然被喜悅所替代。
很快贖身紙便送過來了,希德看著肥胖的婦女親自按下了手印後便將金幣與其交換。
“太好了,這下您終於可以離開了。”
希德安奈不住喜悅向卡麗坦看去,可是刺耳的聲音再次打斷了他的思緒。
“離開?誰允許你們離開的?”希德轉過頭去,說話的自然是肥胖的婦女。
希德此刻憤怒從胸口竄了出來,“字是你簽的,手印是你按得,紙是你拿的,交換是你承認的,為何離開不得,你想反悔嗎?你難道不怕王國軍團嗎!”
肥胖的婦女此時笑了起來,只不過是那種‘咯吱咯吱’的難聽聲音,“一張破紙而已,你還真信了?區區賤民,還想見王國軍團?怕是審判官的門都進不了吧。”
“你!”希德氣的說不出話來,十一歲的他那裡經歷過這種事,簡直無賴至極!
“卡麗坦,快點跟我走,洗乾淨點,客人等了好久了!”肥胖婦女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至於你...待會兒我會叫人專門拷問你,這筆錢是怎麽來的!”
卡麗坦在旁邊一直沒有出聲,她也抱著一絲幻想,想著希德能成功,在老板娘爽快同意的那一瞬間她甚至也認為要成功了。
“不要!不要動希德,我跟你們走。”卡麗坦做了一絲掙扎,最終面對了現實。
“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希德,不要被他們抓到。”在經過希德身邊時對其講了句悄悄話。
此刻希德已然準備魚死網破,手中黑暗魔力凝聚,化為一把小匕首,隨時準備衝上去給其致命一擊。
“他贖不了的人,本少可以贖嗎?”
一聲嘹亮的少年音從門外傳來,就像墜入沼澤之人突然被一隻手拉住,脫離泥潭之時感謝神的救贖。
聲音的主人自然是盧恩。
“你是什麽人?”
肥胖婦女也發現了盧恩的存在,她從未見過如此少年,明明年紀不大,但出塵的氣質像精靈,亦像帝王。
如此而來的壓迫感只有面對高階貴族時她才見過,可是她卻沒有此少年的任何印象。
“本少的名字也是你能詢問的?給我跪下!”
聲音蘊含魔力,顯然盧恩已經將最基本的黑暗魔力操控修煉的爐火純青了。
肥胖婦女承受不住這一擊的魔力,當場跪下,粗壯的雙臂艱難的支撐在地面上。
房間內產生這麽大的動靜,護衛自然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便將盧恩圍了起來。
“殺...殺了這個...臭小子!”
用盡全身力氣,幾乎咆哮的吼了出來,肥胖婦女此刻恨不得將盧恩撕爛。
護衛皆為戰士,自然不會受到盧恩語言魔力的影響,聽到肥胖婦女發話,眾人便向盧恩拔劍而去。
長劍直奔盧恩咽喉而來,盧恩一個側避,便與盧恩擦肩而過。
一個滑步,盧恩便到了其中一個護衛的面前,那個護衛下意識用長劍來格擋盧恩的下一擊,但不料盧恩卻攻其下盤,負含魔力的腳將護衛踢得失去了知覺。
下一瞬間盧恩悄然瞬移到了剩下來的兩個護衛後面,雙拳如蛟龍破空而出,此時兩名護衛已然反應不過來了,魔力衝破兩人的鎧甲,當場氣絕身亡。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絲毫看不出有多余的動作,收斂了魔力的盧恩此時轉過身向仍跪在地上的肥胖女子走去。
雖說沒有了魔力的壓製力,但剛才讓她跪下的那點魔力已經將肥胖女子的膝蓋摔斷了,此時的她如籠中困獸,不安的看向盧恩。
“你...你要幹什麽!”
盧恩蹲下身子來,眯起了雙眼,露出了微笑。
“那麽下一個,輪到你了。”
猶如此刻魔神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