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蘇小北,也不管那臥輦之上的李老太,已經準備直接動手,要將蘇小北當場製服。
“好小子,你是真的不怕死啊?我這就擒了你,送你去法辦!”
他正要手掐法決,調用周身靈氣,施展擒拿之術。
而就在此時,從那後廚門口的大洞外,突然跑過來以為身著監管堂服飾的少女。
她一邊向蘇小北這邊跑來,一邊喘著氣說道:
“不……不好意思……各位,我……我來晚了。”
她一路小跑,終於是來到了蘇小北身旁,隨後,她看了一眼臥輦之上的老婦人,眼中盡是抱歉之意。
那臥輦之上的老婦人,看了一眼少女,隨後對她微微點頭。
少女得了老婦人的許可,立刻從懷中的口袋,摸出了一個小本子。
她手中握好了筆,一副做好了記錄的樣子。
這時候,那臥輦之上的老婦人,終於是開口說話了——
“記!王大元,剛才稱呼我為老寡婦!”
“記!王大元,剛才罵我是老東西!”
“記!王大元,剛才說我'那麽裝'!”
她說出這三條之後,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的皺紋也跟著扯動。
仔細回憶了一下,她掰著手指數道:
“1、2、3……啊,還有!”
她似乎成功回想了起來——
“記!王大元,剛才還罵我是老不死的臭寡婦!”
“對了,這應該是算是兩條!”
她念叨完王大元剛才罵他的話,又將目光,落在了仙膳堂的王堂主身上。
“記!王張歉,剛才說我來著仙膳堂,是吹了什麽鬼風,才有的興致,這話裡的言外之意,是認為我是個不愛出門在家等死的將死之人,出個門都覺得稀奇!”
她從王堂主剛才問候的話中挑出來毛病之後,還沒繼續念叨下去。
那邊的王堂主,卻是拉著臉質問道:
“李老太!你這就不對了吧?我剛才哪裡表露過你是個不愛出門在家等死的將死之人?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王堂主質疑的話剛剛說完,臥輦之上,李老太再次向那位監管堂服飾的少女囑咐道:
“記!王張歉,說我是在胡說八道!”
“我……你……”王堂主被李老太這番操作給整的瞬間語塞。
然而李老太對他的指責,根本就沒有結束——
“記!王張謙,剛才說我來到這仙膳堂的後廚圈養區,是這位帥小哥請來的,還說他不簡單,這有汙蔑我清白的意思,記下來!”
“還有!記!王張謙,剛才說那位人事堂的執事組長蕭逸才,投入了我的懷抱,是蕭逸才有種,這話雖然是事實,但這是我私人情感的事情,他這樣嚼舌根,就是在說我的八卦,記下來!”
連番的挑刺之後,李老太又努力回想了一下,確認沒有漏掉的信息,這才看向那位身著監管堂服飾的少女,詢問道:
“都記下來了嗎?一共幾條?”
少女握在手中的筆,飛速的在小本子上劃動,聽到李老太的詢問,她快速數了一下,回答道:
“稟報師父,都記好了,大掌廚王大元,一共說了您五條壞話,仙膳堂堂主王張歉,一共說了您四條壞話!”
李老太聽到這個數字,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對少女繼續叮囑道:
“好了,這些家夥毀壞我名聲的事情,就先記到這裡,等他們的條數夠了10條,記得提醒我一下,我好想辦法弄死他們……”
說完這些,李老太這才換上了一副很熱情的表情,衝著蕭逸才努了努嘴,笑問道:
“才兒,跟我說說吧,這是遇到了什麽事?”
蕭逸才聽到這聲“才兒”,耳根都有些發紅了。
他表情有些尷尬,看了一眼正凝望著他的蘇小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
要是說,是這大掌廚王大元,在跟他的堂弟王二元,一同欺負蘇小北,那自己嘴皮子就是飛上天去,也說不成這樣。
畢竟……人家王大元,此時正手握著宰豬大刀,為蘇小北磨刀,處理那具被斬斷了鹿頭的馴鹿靈寵。
而那位王二元,可就更慘了,此時手中還端著幹了一半豬食的鐵槽,就連那嘴角邊上,都還沾著那些[仙菜]的豬食碎渣。
而反觀蘇小北這邊,卻是乾淨到像是要娶新媳婦一般。
這要是說人家兄弟倆在欺負蘇小北,那真是瞎婆子吃活螃蟹——沒法下嘴啊。
而如果他要是說,是這位仙膳堂的王堂主,突然現身,是想替他的嶽父王大元撐腰,指責蘇小北吃這隻馴鹿靈寵是違反了禁令。
那人家這指責……似乎也沒毛病啊?
畢竟……
蘇小北斬殺這隻馴鹿靈寵,真的是違反了禁吃靈獸的法令。
就算蘇小北嘴硬到底,說自己是不知道有這條禁吃靈寵的法令,斬殺這隻馴鹿靈寵,也是誤殺。
且不說王大元和王二元兄弟倆接不接受這種說法,光是送來馴鹿的靈寵堂那邊,可是還有個瘋女人林墨染打著賭呢……
所以這種“不知道禁令”的辯解,自然也是行不通的。
思來想去琢磨了半天,蕭逸才一臉無奈的盯著蘇小北,用眼神表示著自己的為難。
蘇小北將他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並沒有怪罪他幫不了自己。
他衝蕭逸才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擔心。
隨後,他轉動視線,看向了臥輦之上的李老太。
“這位慈祥面善的老奶奶,您誤會了,並非有人在欺負我和蕭逸才師兄……”
蕭逸才聽到蘇小北自己開口了,頓時松了一口氣。
但他都還沒撫平緊張的情緒,便又聽到蘇小北接下來的話——
“而是我和蕭逸才師兄,跟這位大掌廚打賭,大掌廚說只要我們敢吃隻靈寵給他看,他就辭去大掌廚的身份,去山門外當一名[養菜]的外門弟子。”
“我們這賭局正在進行呢,不知道這位仙膳堂的王堂主,為何突然來到此處,還阻止了我們的賭局進行下去,還說要抓我去監管堂接受什麽天雷刑罰……”
“正在這時候,老奶奶您就出現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蘇小北這番解釋剛剛說完,蕭逸才的一顆小心臟,差點就當場停止了。
小北師弟啊!小北師弟!
明明是你要吃這隻馴鹿靈寵好麽?
怎麽就成了我跟你一起想吃這隻馴鹿靈獸了?
還說我和你,跟這位大掌廚王大元打賭了。
我什麽時候跟王大元打賭了?
我不過是跟王大元之前有過節,今天想著你那強大的仙門關系,就正好狐假虎威,借你身後的厲害關系,好好跟王大元對峙幾句而已。
怎麽在你這裡,我就跟你成了一夥的了啊?
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蕭逸才這邊急得快要崩潰過去了。
而同樣聽到蘇小北這番解釋的王大元,則是瞬間要笑瘋了。
他像看傻子一般看著蘇小北,隨後笑著點頭確認道:
“沒錯!整件事就是這樣的,這姓蘇的小子說的沒錯!”
他指了指已經被處理了大半的斷頭馴鹿,又重複了一遍這件事的核心內容——
“呢!這隻腦袋被斬斷的馴鹿靈寵,就是證據,就是這個叫蘇小北的小子斬殺的!他還要求我幫他處理鹿肉,說就是要吃這隻馴鹿靈寵!”
王大元的這番佐證陳述說完,仙膳堂的王堂主,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嘴角止不住的浮現出一抹笑意, 隨後看向臥輦之上的李老太,向她聳了聳肩,語氣得意的說道:
“看吧?我剛才的行為沒錯!”
他指了指蘇小北,又補充了一句——
“這個叫蘇小北的,公然違反禁吃靈寵的法令,這種無法無天的行為,按照仙門規矩,是不是應該遭受天雷刑法?”
他看了一眼李老太,然後故意原地轉圈,目光掃過圍觀的各堂弟子,頗為自信的說道:
“既然這個蘇小北,剛剛從外門弟子晉升上來,便這般藐視仙門禁令,而你們監管堂的人,也正好出現在了我仙膳堂後廚這裡。”
“那你們就應該立刻羈押這個蘇小北,拉他去接受一百道天雷刑法,否則的話,我可要向雲端之上反映,判你李老太個監管不力的罪責!”
王堂主的這番話,說得極其自信。
而這話中表露的意思,也非常嚴肅。
他幾乎是已經認準了,今天引發這場衝突的蘇小北,違反禁吃靈寵法令的罪責,肯定是逃脫不掉的。
然而聽完了幾人陳述的李老太,卻是忽然皺了皺松弛的眉頭。
她看了一眼那隻被斬斷頭顱的馴鹿靈寵,又看了看滾落在地的鹿頭,隨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出了一句驚人的話——
“既然這樣……那這位叫蘇小北的小哥,應當獲得獎賞!”
她說完這驚人的話,隨後對那位身著監管堂服侍的少女,示意道:
“記!蘇小北,成功斬殺妖族奸細,為仙門除去了泄露情報的隱患,當請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