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凝聚的黑光似乎很是耗費殘魂的能力,賈擎在射出那道寒光之後也感覺渾身空乏提不起精神,他凝神平息了一下,隨即對軀殼整體感知下來發現情況確實不容樂觀,那團黑霧縮小了三成不止,匯聚在心臟處,透露著一股萎靡的感覺。
賈擎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他飄到那處半透明的空間角落,又一次在手指上凝聚出微弱的寒光,沿著半透明的邊界用手掌上寒光塗抹了一遍,只見細碎的冰層浮現,將那處角落化成了一座冰鏡。
在發射出那道轟破大蛇腦袋的寒光後,賈擎對自己體內的輝光有了一些莫名的理解,他知道這樣做出的冰層封住那道黑霧殘魂應該沒有問題。
賈擎這邊建造著自己的庇護所,心臟處的黑霧也沒有閑著,眼前血食的誘惑讓這殘魂根本沒注意賈擎的舉動,稍微緩了幾息後賈擎看見軀殼開始對著嘴邊的蛇肉吮吸起來,其中的蛇血不斷被吸入腹中,折斷的骨骼也逐漸開始恢復起來。
賈擎發覺這頭僵屍的自愈能力有些異常的強大,但之前卻沒見他消耗這能力來保持屍體健全,這樣看來這頭蛇的血液對於軀殼來說可能是什麽優良的補品,或者這麽大的蛇沒準也是精怪一流。
那他那道能轟破這大蛇腦袋的寒光似乎威力頗大的樣子,這讓賈擎對那處水潭和那些輝光越發好奇起來。
伴隨著血液被吞咽,軀殼的傷勢慢慢地不再影響活動,賈擎看見他爬向那個破爛的蛇頭,這處的蛇皮似乎頗為堅韌,沒帶上那種黑光的指甲根本沒法破皮,但寒光炸開的創口不小,軀殼不斷地從那創口裡面挖出蛇腦吃下。
像是什麽補品一般,吃下蛇腦後不久那團黑霧就又重新活潑起來,從胸口湧動著彌漫了軀殼,待它重新縮回胸口後,賈擎發現軀殼的傷勢已經恢復地七七八八,跟昨晚上已經差不了多少。
但皮膚的腐敗和本來就有的骨折仍舊沒被修複,瞧見那團黑霧不像是元氣大傷的樣子,賈擎推測可能要恢復到健全軀體似乎不是吃下這些蛇腦能辦到的,興許那是生前本來就有的傷勢,相當於這頭僵屍屍變前的初始狀態。
恢復傷勢後也沒見那黑霧閑下來,賈擎又見指甲浮現黑光,本以為是方便切開硬皮方便吸血,但隨即他就看見雙手插入了蛇屍中,黑光彌散之間蛇軀如同被腐蝕一般消散了一大塊,隨即化為一道道血光手掌吸收殆盡。
那胸口處盤旋的黑霧活躍起來,引得指甲上黑光愈發濃鬱,那蛇軀不斷被這軀殼消化,一時間原本手臂上的屍斑都開始淡去,頭顱一側的凹陷和臉上腐敗的皮肉都有了被修複的跡象。
待得大蛇鱗甲下的血肉都被黑光化為血食吸收,軀殼體內的傷勢已經幾乎完好,走路也不再顛簸,體表原本的傷勢雖不見複原,但卻帶上了一些乾燥結實的模樣,如同皮革的質感一般。
看來吞掉這頭大蛇對這新生的僵屍軀殼來說算是獲得了一個不小的好處,起碼看樣子行動的時候不會再一瘸一拐。
這一番爭鬥加上吞吃大蛇所花的時間不少,賈擎透過冰鏡發覺外界的月光已經較為明亮,估摸著已經到了後半夜。軀殼也開始沿著來時的方向回去。
那頭大蛇的鱗甲硬皮就這麽被丟在地上,沒法吃的部分對於那黑霧而言似乎並不值得帶上,但賈擎看著有些可惜,他覺得曬幹了做件蛇皮衣服也是不錯的,不說能增加一些防護能力,一直這麽掛空檔讓他多少感覺不大合適,再說這蛇皮就在眼前。
本著物盡其用的想法,賈擎嘗試著操縱一下軀殼的行為,但那團黑霧似乎壯大了之後變得凶戾不少,察覺到識海中傳來干擾,那黑霧猛然從心臟處往腦子裡竄去。
“嘭”。
賈擎並沒有意外,在那黑霧操縱軀殼吞食大蛇的時候他就對那層冰鏡又加厚了幾分,那大蛇血肉幾乎都拿來滋養恢復軀殼去了,他能感覺到這團黑霧即使有提高但也沒多少長進,打破冰鏡是不可能的。
僵屍這種東西終究還是會往打不死砍不動的方向發展,指望它的殘魂能變得多厲害那基本不可能,不然他看過的那些志怪小說裡也不會有磨滅靈智並對其鎮壓的解決辦法。
那黑霧試過幾次見沒法鑽入識海,又發覺賈擎在跟他爭奪軀殼的掌控權,便乾脆又分散開來佔據軀乾四肢,讓賈擎的操控變得更為困難。
但那索性不過是一次嘗試,那蛇皮也並非必須,賈擎便沒繼續與黑霧對抗,他現在已經把識海據為己有,大可能到天光破曉之後再做進一步的行動,這帶著明顯陰邪汙穢的黑霧在白天必然是躲在軀殼裡面沉睡的,不然之前不會在樹洞下刨土挖坑。
君子不爭一時之輸贏。
那頭大蛇血肉帶來的修複讓軀殼的行進速度加快不少,原本瘸著腿需要半小時左右的距離僅十分鍾就走了回來,似乎見天空月光明亮離拂曉時分仍有不少時間,賈擎看著軀殼往昨晚上那處水潭的方向走去。
估摸著可能有一個小時左右,賈擎來到了水潭邊,可能由於不是滿月,水潭附近並沒有出現動物,賈擎看見軀殼走到潭邊跪伏下去,對著月亮叩拜起來。
賈擎確定了那黑霧靈智的確不高。
昨晚上的輝光全被他吸收煉化了,但在黑霧眼裡那些輝光鑽進了他腦袋裡,那就是被他得到了。
叩拜多時也沒見水潭有什麽動靜,識海裡的賈擎見閑著也是閑著,也嘗試著打坐起來,他回想昨天的感覺,沉下心神不久便有了些莫名的感應。
他尋思他現在應該能直接采集外界的月華。
興許是那輝光改善了他的魂體,也可能是他異界的靈魂本就特殊,總之,賈擎感知到了天空的明月,他化成的白光小人似乎與周圍的月光有了一絲聯系。周圍的月光之中逐漸凝聚中如昨晚一般的輝光,雖說數量並不多,但此時也就他一人吸收,倒也和昨晚的效率相差無幾。
循著之前的經驗,賈擎運轉體表的流光,被吸納進來的輝光不斷被煉化,白光小人的凝練程度進一步加深,五官已經有了一絲絲顯露出來的跡象。
由於是從月光中直接凝聚,這次的輝光並沒有在一小時後就消失,那黑霧殘魂可不懂這些,眼見空中浮現的縷縷輝光被吸納進腦袋中,他便一直老實跪伏在那不動,絲毫不知東方之既白。
那賈擎呢?
雖說他一直集中精神煉化輝光,但隨著即將天明,輝光的數量也慢慢減少,他心裡其實是明了的。
然而問題是他第二次醒來的時候雖說沒有陽光,但明顯他不怕在白天活動,再加上他尋思自己頂多只是這軀殼的一個住客,掌握權也沒限制,沒理由提醒那黑霧快到天亮了。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提醒,那黑霧並沒表現出什麽可以溝通的可能。
因此,在雙方的沉默中,這具新生的僵屍又一次被晨光照耀了。
那道晨光出現的一瞬就被賈擎注意到,他連忙停下對月光的感知,驚喜地發現胸前的戒指虛影又一次浮現,接著飄蕩至賈擎頭頂, 微弱的光澤一閃,識海外的第一縷晨光就被戒指吸收了。
此時被晨光直接照耀的軀殼正慌不擇路地躲藏起來,軀乾四肢中分布的黑霧仿佛被刺激到了一般凝聚在識海那處冰鏡之外不停地衝撞著,看得出那殘魂很是慌亂,這識海本是它在白天躲避天光的地方,此時沒法進去又只能重新化入四肢又重新凝聚在心臟,如同沒頭蒼蠅一般亂竄起來。
賈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說到底是他佔了人家的身體,也是他吸納輝光的行為導致黑霧沒來得及回樹洞躲藏,瞧見那團黑霧的畏懼模樣,他一時間有點於心不忍。
這讓他想起以前玩鬧時藏起大笨的狗糧盆子結果飯點時急得它滿屋子找個不停的場景,弄得熙禾還揍了他一頓。
但上次被黑霧侵蝕的滋味並不好受,一時心軟放它進來怕是會耽擱自身的安危。
正當他有些猶豫不決時,頭頂的戒指虛影在吸收晨光之余飄散下來一縷金紅色的霞光,順著賈擎所化的白光小人滴溜溜一轉,裹挾著一縷他煉化過的輝光射向了冰鏡。
只見那束光芒眨眼間透過冰鏡擊中了在外面不停衝撞的黑霧,在那團黑霧的體內凝成一個光點,一時間賈擎感覺到似乎他對那團黑霧有了一定的聯系,隨著他一道安撫的情緒傳遞過去,他發現黑霧真的鎮定下來。
感受著黑霧那頭傳來的畏懼情緒,發現它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用雜亂的念頭攻擊自己,又想著萬一不行還有戒指的霞光可以克制這殘魂,賈擎心一軟,控制冰鏡化開一個小窟窿讓黑霧鑽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