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裡的第四天,早晨
托裡市政的辦事效率非常高,昨晚上報的事件在當晚就處理完成,信件和財政單據在當晚就被寄存在旅館。
“五十金幣的市政獎勵,三十六金幣的墊付退款,契紙金免除...錢呢?還有後續調查結果知情權,優先收養權...收養權?我哪裡來的錢養娃?”
林奇取出了清晨寄存的第二封信件,上面寫出了後續調查結果,由於嬰兒尚有在世親屬,優先收養權已作廢。林奇對比了一下兩封信件的間隔時間,確信自己在睡眠中被賦予的權限在睡眠中就已作廢,嗯,隻維持了三個小時。
最後,嬰兒的親人曾經在市政大廳懸賞過一百金幣尋人,扣除五金幣的契紙金後一同計為收入,此項收入根據法律免稅,總計是二百三十一金幣...
“所以,錢呢?”
“哦哦,對不起,我正在數...本店這幾天的營業額太亂了,但很快就能給您兌付!這裡是,一二三四五六...”
林奇嘴愣了半天,看著巨大又冒失的前台妹妹手忙腳亂,確實沒想到一個特供旅館還能兼職銀行功能。
“咦?親屬懸賞沒有寄存在我這裡,這種情況下應該...”
“停停,我還是去市政大廳兌換吧。”林奇打斷了計算過程,因為自己也算不太明白
[早上好,吃了麽您]
“......”
[饑餓狀態,低血糖,大腦功能...]
“吃過了。”
市政工作是全天無休的工作模式,常規工作人員兩組輪換,像昨晚那樣的特殊情況才會出動警衛。無論如何,市政大廳三樓的警衛哨站一直都燈火通明。
“哦,是你啊。”
第一縷陽光落下時,遺體正被搬進市政大廳,周圍的人都默契的站在門廊兩側低著頭等待。
“這幾天過得如何?”訓冥還是一副溫和的表情,反倒是林奇渾身不自在
畢竟拿了人家披風一直沒還。
“無妨,無妨,留著吧。”訓冥攔下了脫衣服的動作:
“在你回來之後,也就是昨晚,就是我首先趕到那處野外營地,我可以確信死者是遺命叛軍團的頭領,帝斯雷夫的妻子...她是病死的,我很早就聽說她病入膏肓,這次應該故意死在了我的巡邏范圍。”
“是這樣麽...”林奇完全沒懂:“您是每天都會在森林裡巡邏麽?”
“是啊,每天都要。”訓冥往外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對了,昨天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動物們很信任你哦!”
林奇微微張著嘴呆滯了好久...講這些單純是因為有後續知情權?還是想撩人?
市政廳的效率一如既往,有多重官員簽字的單據和獎金在林奇偷拍完常駐任務契約之前就送到手裡。既然孩子有人照顧,錢也已經到手,那多余的事也就懶得管了,出城,找礦!
麵包...嗯,更像是烤饢?算了,挺喜歡這個味道!林奇感覺自己的飯量大了太多,走在路上也要嚼上一塊饢餅
那輛貨車距離托理市的路程大概是一整天,考慮到興奮劑的作用,最遠可能要走一天半,當日返回已經不太可能。並且由於藥劑效果,林奇已經記不清來時的路了,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大致方位,西北方。
“林奇!在這裡停下!”
一道白影從左側快速閃過,堵住了前路,直到身影站定林奇才能看清身形,披風之下和市政官員一樣的灰白製服,區別只是無處不在的紅色配飾,還有腰間的一把細劍。
“幹什麽?你是誰?”林奇現在手無寸鐵,慌亂之中卻生出了冷靜,第一時間把手塞進破包裡虛張聲勢...
“你我之間差距太大,奇技淫巧是不會有用的。現在請你告訴我,你遇到過的遺跡在哪裡?”
“境界...什麽遺跡?我可以不會乾這種刨人祖墳的缺德事兒!”林奇有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雖然尤裡會袒護你,但我的鑒定技巧也是上乘,你售出的武器隻可能來自某處遺跡!”
神秘人乾脆脫掉鬥篷抽出了一把細劍,緩緩走了過來:“雖然派別有矛盾,但在下與你並無私仇,告訴我遺跡的位置,我可以放過你。”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別過來,位置我已經忘了,我也正在找!”
林奇自知虛張聲勢沒有效果,只能不斷後退,但速度始終不如這個神秘人:“我,我真的不知...我...”
面前的人停頓了一下,表情似乎顯得很是無奈,林奇心裡的危機感達到了頂峰...壞了,被套話了。
“妄言者,哼!我不許這樣的遺跡現世!既然他真的存在,你必須死!”
身影已經閃到面前,林奇眼前一黑,已經被摁倒了地上,無論如何揮拳都碰不到那個人,自己卻被隨意一拳打掉了所有的牙...
“我不會容忍任何一個說過謊的人,哪怕只有一次!”
林奇被揍的昏天黑地,一時間連施暴者的提問都聽不清楚...恍惚間看到的畫面中,雙腿竟已被斬下?
脛骨原來分成粗細兩塊...骨髓是粉紅色的,肌肉有明顯的間隔,脂肪只有薄薄一層,每一處間隙都在滲出鮮血...
切...切斷了?林奇的感官從未如此清晰,呆滯住的大腦懵懂的意識到,這不什麽好事。
“現在請告訴我遺跡位置,我必須去毀了它。”
先是麻,然後是酸脹,林奇知道接下來的感受會是什麽...
“麻醉...我不知道,我忘記了...我,我...麻醉針...”
痛感緩慢襲來,不斷累積著,面對逼問,林奇只能木訥的搖著頭
神秘人又劃下一劍:“這是你自己發現的遺跡,你不可能忘掉。”
“不,不要,呃...啊啊啊啊!”
“...請告訴我遺跡的位置。”
“不要!我不...我不知道!我已經忘了!我真的沒找到!!不...”
膝蓋也被切下...林奇被揪著頭髮,強迫看著細劍插入自己大腿股骨的骨髓中不斷攪動...
“停,停下...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到在為什麽隱瞞?”提問者的身影逐漸模糊
“我...我不知...唔...我真的已經...全部...都...嗯嗯嗯嗯!!!”
另一邊,又是刺入骨髓的攪動...視線模糊...呼吸停止...意識卻極度清晰,不得不承受全部痛覺。
“...真的不打算說麽?”
臉被摁在地上...但是能看見,依舊能看見...非常不可思議的是,林奇依然可以看見自己身後的景象,細劍正從腰部刺入脊椎,順著骨髓慢慢推入...已經不只是疼了,林奇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每一根神經每一種情緒都在瘋狂的想要逃離...死亡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選項?
“.......你贏了,我尊重你的意志。”
“嘔...”
林奇趴在地上瘋狂嘔吐,幾乎無法呼吸...直到注意到自己的軀體依然完好才敢睜開眼,恰好看見審問者把細劍丟到了地上,便在無意識中抓起細劍猶豫了起來...
“你可以帶著尊嚴死去,就用這...”
轟——
“我們是破歧軍!把武器給我丟了!快點兒的!”
林奇聽的不是很清楚...雙手已經無法松開,雙腿無法站立,視野逐漸陷入黑暗,現在只能坐在原地朝著聲音方向觀望...又有一個身影正在極速靠近,林奇捏著劍身本能地對峙起來。
“哼,狗咬狗!”
...勉強看清了來人身影,一人肩上扛著一米高的炮管,另一人舉著古典雙槍,一槍瞄著屍體,一槍正瞄著自己。
被槍指著也不能恢復多少冷靜,林奇還是握住劍身死死對峙了一會兒...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自己的身體沒有實際受傷?面前的兩個人難道就是某股叛軍?又或是新的幻覺?
眼下的拿劍的姿勢似乎被理解為了投降,無論如何,直到扛炮的猛男大搖大擺走上前抽走了細劍,林奇的雙手依然保持著緊握的狀態無法松開。
“狗官!把你這身皮給我脫了!”抬槍叛軍竟壞笑起來,一把扯掉披風又搶走了帆布包:“嘖,這麽窮?兜裡就沒幾個錢啊?”
“誰讓你搶錢的?這是個藍黨,而且...剛才應該是中毒了?”雙槍叛軍收起了槍,專心檢查起屍體:
“是弗拉基米家的四子無誤,撤!”
藍黨?審判官?林奇徹底脫力癱倒,用最後的視野努力向前看去,這個叫做弗拉基米的審判官,腦袋已被射成爛泥。
精神逐漸放松,疼痛感再次襲來,即使不存在實際上的虐待,骨髓深處難忍的酸痛卻依然停不下來,與之相比,手上的劍傷簡直就是撓癢癢,還好這一次意識已不再清晰,林奇終於可以昏死過去...
潮濕...火光...不斷的問答...
這是在洞穴裡?
再次醒來時,林奇發現自己的狀態還不錯?手上的傷口也被包扎好了,所有隨身物品也全都在一旁放著,沒有缺失,對林奇似乎也沒有太大防備,就連房間門都只是虛掩著。
照理說,面對這種未知的情況,正常人都應該有一些恐慌,但林奇現在就是一片漠然,雖然會感到餓,但是懶得去弄吃的,對渴餓至死也不是很在乎。
“我叫合木·卓克,他們都叫我佐客,輔佐者的意思。”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門外終於出現動靜,走進來的人應該就是佐客了?
“...哼,要審問的話就來吧,我全招就是了。”林奇一臉平淡,說出了最慫的真心話
一瞬間的反差感惹得佐客都忍不住笑了笑,而林奇的情緒仿佛被凍住,提不起任何感覺。
“我知道,我很謝你的配合。”佐客掏出一罐藥水:“你的治療結束了,喝吧。”
...確實有些口渴,既然有送到手邊的液體,拿起來喝就是了,其余的,林奇毫不在乎。
“在托理市的西北方向有一處遺跡,那裡塞滿了極為優質的鋼材,你堅稱這是你帶來的東西...我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瘋子?”
“是又如何?”
喝完藥劑後,林奇終於恢復了一些記憶和情緒,似乎就在不久之前,自己就是這麽滿不在乎的把知道的所有事吐了個乾乾淨淨?好可怕的藥物,在這種狀態下豈不是...
“難以置信,但你沒說謊。”佐客歎了口氣繼續道:
“你讓我們很難辦,我不想殺死一個藍黨,但也無法坐視你一人獨享整座遺跡。無論如何,只要你肯簽下這份契約,歸屬權就不再是問題了”
“歸屬權?你在乎的是歸屬權?那我要是不簽呢?”林奇情緒還是很淡
“那你一定會被很多人盯上,早晚有一天被弄死。”
有道理...沒想到一群賊叛軍這麽講道理,還會在乎什麽歸屬權。
契約上的內容是以一金幣的價格將百分之九十九的所有權出售給合木·卓克...居然還給留了百分之一,這麽有禮貌?
“我餓了。”
“...”
林奇確實試圖拖延試探, 但三秒過後就從佐客沉重的鼻息中察覺出不悅,隨後再一次感覺到恐懼...沒的選,只能簽下契約。
“我真的餓了!”林奇已經簽完契約:“我可以走了麽?”
“...你的私人物品都在這裡,契約我就放在這裡了。”
房門依舊虛掩著,林奇也沒有猶豫,憑借零星的記憶朝出口走去,周圍的叛軍就沒有什麽優雅可言了,總是扛著武器,還會投來下流之中帶點憐憫的眼神...幾個意思?
“喲,走了?下次再來昂!”
...看在間接救過一命的份上,林奇沒有給他頭打爆...至少心裡是這麽想的。
洞穴處於山脈深處,林奇不知道這是哪兒,也不敢問路,只能憑感覺向南邊走去,直到離開了叛軍的警戒范圍很遠才敢掏手機查看系統。
“系統!”林奇塞上了耳機:“狀態欄裡的這一堆亂七八糟是什麽東西?”
[這幾天你喝下的藥]
“這個靈化已完成又是什麽意思?”
[身體被動吸收並適應了自然能量,體質的第一次巨大增幅]
“果然...你能給手機充能的原因,也是這種能量麽?”林奇看到電量已經達到308%,時間大概已經過去了三天。
[協議禁止回應這個話題]
真是個廢物系統...林奇懶得追問,直接查看起了地圖:眼下的相對位置是在托理市正北方約四十公裡,地圖則未錄入,還是一片迷霧。
“...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加把勁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