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陳錚並沒有抬頭,雙手還在檢查著有些變形的屍體,經過一番思索後說道:“從屍斑沉積在死者背部判斷,屍體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而且胸前的輪胎印記與汽車右前輪痕跡相符,也在次印證了這一點。全身除了胸前的擠壓外,無外傷。”
陳錚雙手移動到死者胸前,繼續說道:”輕輕按壓死者胸部有骨擦音,可以初步判斷死者是胸部受到重物擠壓導致的肋骨骨折,這樣的話有可能刺穿肺部或者胸膜,引起氣胸或者血胸,影響呼吸系統,最終導致呼吸衰竭死亡,嘴角的鮮血,也基本是這個原因所致。”
“那麽,死亡時間呢?”
陳錚又仔細檢查著屍體,然後站起身來,摘下了塑膠手套,答道:“剛才測量了屍體溫度,考慮到屍僵的情況再結合室內溫度,初步斷定死亡時間在7小時左右。”
說到室內溫度,顧飛發現整個房間確實悶熱,如果店門再關上的話,那就是一個封閉空間,空氣也不流通。太陽早就把房頂曬透了,這裡簡直像是一個大蒸籠。
顧飛擦著額頭的汗水,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現在是上午10:30,也就是說他在凌晨3:30左右被落下的汽車壓死的?”
陳錚推了一下眼鏡,指揮著同事把屍體裝進裹屍袋,說道:“目前來看,是這樣的,也許真的是意外。具體情況需要進一步解剖才能確定,有結果的話,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說完,跟著同事一起上了運輸車。
看著離去的運輸車,顧飛蹲在改裝車旁,陷入了沉思。死者真是奇怪,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在凌晨還繼續修車,難道是因為這輛車趕著交工嗎?就算趕著交工,在沒有助手在身邊的情況下,一個人鑽到被千斤頂頂起的車下也太危險了。算了,也許真的如陳錚所說,是場意外吧。
顧飛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外,徐波正在給報案人做筆錄。
“我叫鄧晨,是三年前來到這個店的,今天早上上班時候,我一進門就看到了這場意外,跑過去一看,老板已經被壓死了,就打了報警電話。”鄧晨似乎受到了驚嚇,渾身發抖地回答著。
“你們店只有你一個店員嗎?”徐波一邊記錄著,一邊問道。
“不是的,我們店有兩個店員,今天上午他休息,所以早上是我開的門。”
“請你詳細的介紹一下你們店的情況。”
“我們店是專門進行車輛改裝的,平時會做一些比如車輛的更換顏色、輪胎尺寸改裝、輪轂裝飾、刹車片改色之類的工作。店裡一共我們兩個店員,我們是一周可以休息半天。”
“你對你們老板印象如何?”
“我們老板改裝車技術一流,你們也知道,高水平的人往往總是脾氣不太好。老板比較吝嗇,就算是我們在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浪費了一點點油漆,也會對我們破口大罵。”鄧晨摸著後腦杓,“我常常在想,老板之所以嚴格要求,這可能是希望把我們培養成他那樣高水平的人吧。”說完,尷尬的笑了笑。
“那你們老板娘呢?他們因為什麽離婚?”
鄧晨身體不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下意識的說:“老板娘人非常的好,溫柔,漂亮,勤勞。和我們老板在一起,真的是。。。。。。”突然收起了凶狠的目光,改口道:“對不起,我是想說,這麽好的老板娘,老板卻不知道珍惜,常常喝完酒以後,無緣無故地打罵她。應該沒有人願意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吧。”
徐波翻看著之前的筆錄,問道:“你們老板娘就住在旁邊的21世紀小區?”
“是的,由於孩子還小,房子和孩子判給了老板娘,老板支付生活費。老板沒有再買房子,就直接住在我們店鋪樓上休息室。”
徐波記下了鄧晨提供的老板娘的住址。
顧飛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裡面裝著白色小瓶子的物證袋,詢問:“我剛才在樓上休息室發現了這個,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鄧晨眼神躲閃,小聲地說“知道,自從離婚以後,老板喝酒更加無拘無束,常常一大清早就喝醉了。可能由於酒精損傷了大腦的緣故吧,不服用安眠藥的話就無法正常入睡。”
顧飛抬頭看向屋頂,隨口問道:“你們店裡怎麽沒有監控?”
“老板覺得自己就住在店內,可能是涉及到個人隱私吧,所以就把之前店裡的拆掉了,隻留下了店門口的監控”顧飛看了一眼徐波,徐波點了一下頭就離開了。
“昨天晚上是誰和老板在樓上吃飯?”顧飛接著問道。
“是我。”
“你們幾點結束的?”
“大約10點。當時雨漸漸停了,而且因為今天早上還要上早班,所以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有人能證明嗎?”
“警官,你們不會是懷疑我殺了老板吧?”鄧晨激動起來。
“你先別著急,這是我們的流程,任何證詞都是需要提供證據證明的。”顧飛解釋道。
“好吧,我當時離開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旁邊店鋪的肥雞。”鄧晨不滿的嘟囔道。
“就先到這裡吧,如果想起了什麽細節,記得聯系我。”顧飛說著,遞出自己的名片。
鄧晨小心地接過名片,躲閃著顧飛犀利的眼神。
“飛哥,根據你的安排,趙靜正在調取監控,很快就好了。”徐波走了回來。
“好。”
“現在怎麽辦?”
“先看看旁邊店鋪怎麽說吧。”
說著,兩人走向了旁邊。
汽車改裝店旁邊是一家米其林輪胎的專賣店,看到店裡沒人,徐波便大聲喊道:“你好,有人沒有?”
“有,有,我剛才看熱鬧去了,沒注意兩位的大駕光臨,真不好意思。”店老板拖著肥胖的身軀,喘著粗氣,跑了過來,歪歪扭扭地敬了個禮,“警官好,我叫許積,大家都叫我肥雞。”一邊說,一邊憨憨地笑著。
“有些情況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徐波說道。
“明白明白,一定配合,嘿嘿。”
“昨晚你在做什麽?”
“昨晚。。。。。。”許積捏著下巴上僅有的幾根胡須,努力地回想著,“哦,我想起來,當時我在盤點庫存,就是把店裡各種型號的輪胎挨個進行清點一遍。”
“大約10點左右,你見到鄧晨離開了他們店鋪嗎?”
“警官,是不是你們也覺得是鄧晨殺了老王啊?我早就有預感了,這小子。。。。。。”許積湊近了兩人神秘地說著,眼神偷偷地瞥向了警戒線邊上的鄧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