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猜你又來現場了,”徐波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大口的喘著粗氣,滿臉疑惑地看向顧飛手中的文件袋,“飛哥,這是什麽?”
“事情最終的真相,只有請方嬌為我們解答了。”顧飛拿著文件袋,在手中拍了一下,快步走向了越野車。
“飛哥,等我一下。。。。。。”
“真相?我可以解答?”方嬌呆呆地看著桌上擺著的文件袋。
“你最好打開看看。”
方嬌看了一眼顧飛,這次的深夜拜訪讓方嬌一頭霧水。
一封信和一份保險。
方嬌顫抖著雙手打開了信,開頭幾個字讓她早已淚流滿面。
親愛的小嬌:
你好!
終於又可以這樣叫你了。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你們。請原諒我用這種方式和你告別,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雖然你總說我有“妄想症”,但必須說,我確實是一個心眼小、度量小的人。一直以來的行為給你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和傷害。我對你的無端懷疑,限制你和任何異性說話,這些其實都是我內心恐懼和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你知道,我是從農村出來的,當在修理廠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才明白我到底是為什麽而活。你的笑容,你的溫柔,你的每一個小動作,都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溫暖。我曾經以為,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麽能夠阻擋我們。
當時我內心是極度自卑的,我是從農村出來的,除了一身蠻力一無是處。而你是城市的姑娘,聰明能乾,還是咱們店的會計,我隻敢偶爾找機會和你搭幾句話,僅僅這幾句話,就足夠我高興一整天的了。
記得有一次店裡顧客找你麻煩,我衝上去教訓了他,最終被老板開除了,我失業了。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反而更加的開心!因為你經常會來看我,還開始同意和我一起吃飯,我感到和你越走越近,你說的每句話,每一個笑臉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裡,我真的太幸福了。
後來你跟我說店鋪搬遷不能經常見面了,我當時覺得天都塌了下來,為什麽老天爺對我這麽不公,我沒有更多的奢望,只是希望能見到你,就心滿意足了,可是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被滿足嗎?
我記得那天我喝了很多酒,壯著膽子跟你說出了心裡話,沒想到你竟然同意了!當時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哪怕再苦再累,讓我死我也不怕,一定要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內心的恐懼和不安卻在不斷增長。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被別人搶走。這種恐懼讓我變得多疑,變得控制欲強。我開始懷疑你的一舉一動,開始限制你的自由,甚至在有了孩子以後,還懷疑你的忠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知道,這些行為讓你感到窒息,讓你感到痛苦。我看到你眼中的淚水,聽到你心中的歎息,我感到無比的自責和悔恨。我想要改變,我想要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人,一個能給予你所需的支持和理解的男人。但是我發現,我越是想改變,卻越陷的更深。
我曾經認為,只要我足夠愛你,就能夠克服一切困難。但是我錯了,我的愛變成了束縛,變成了傷害。我意識到,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而痛苦流淚了,於是我同意了你提出的離婚。
可是就在這時,我被查出了肝癌晚期,可能這就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上天把你賜給我了,我卻沒有珍惜你,沒有給你應有的幸福。
我不想讓你看到最後病重的我,不想讓你再因為我而痛苦,更不想讓你因為我而流一滴眼淚,這不值得,這不公平!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不能成為你們的累贅,我必須得趕緊死。於是我就更頻繁的喝酒,見到你,我就罵你,我希望這樣的我讓你更加討厭,讓你遠離我。因為我怕我那一絲絲的求生欲望,再次傷害到你。
昨天你來找我,我真的很開心,但是想到自己身體已經不再健康,就害怕見到你。我們吵了一架,我擔心你出事,就讓鄧晨追過去看看你。我的內心無比的矛盾,我想見到你,想再次擁抱你,吻你,想祈求你的原諒,但是我做不到,我也不能這樣做。
晚上的時候,我給鄧晨暗示了你和他的事情,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快樂。我看得出來,鄧晨是個不錯的人,勇敢有擔當,他很愛你,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我嫉妒他,為什麽陪你走過一輩子的人不是我。。。。。。
當我醒來看到自己在車底下的時候,我什麽都明白了,我的時間到了,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我就從車底下出來,寫下了這封信,和這封信一起的是我買的保險,這時候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請原諒我,小嬌。請原諒我曾經的錯誤,原諒我曾經的自私。
好了,不小心囉嗦了這麽多,我該回到上天對我設的刑場了,一切都是我罪有應得。
再次希望你能原諒我。
忘了我吧,小嬌,希望你永遠幸福。
我愛你,小嬌。
永遠愛你的
王曉東
方嬌的手顫抖著,她的心跳在胸腔內瘋狂地敲打著,仿佛要掙脫束縛。信上的字跡熟悉而陌生,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她嘴唇翕動,妄想深吸一口氣可以平複情緒,卻是徒勞,淚水早已決堤。
“媽媽,你怎麽了。。。。。。”孩子睡眼惺忪,揉著眼角站在臥室門口。
方嬌一下子撲到孩子面前,雙膝跪地,把孩子攬入懷中,放聲痛哭。這一次,她沒有試圖再控制自己。
顧飛輕輕拍了一下徐波,兩人默默地關上門離開了房間。
“飛哥,你真是神了啊!”徐波駕駛著越野車行駛在空曠的街道,“那個水漬痕跡鑒定,真有那麽厲害?”
“現場只剩下塵土,條件不夠,那是嚇唬鄧晨的。”
“那個文件袋呢,你是怎麽想到會有這個東西的?”
顧飛因為在思考著另外一個問題,並沒有聽到這句話。
夜晚的街道上車輛很少,天空中點點的星光調皮的閃爍著,仿佛是夜空中的小精靈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舞蹈。微風輕拂過街道兩旁的樹木,樹葉沙沙作響。路燈投射出昏黃的光暈,照亮了空曠的街道。在這寧靜的夜晚,時間仿佛放慢了腳步,讓人有足夠的時間去感受這份寧靜。
“愛,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