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從床上坐起,四周漆黑,一片虛無。
揉了揉眼睛,甩了甩昏沉沉的腦袋之後,現實的感觀更清晰了一些,眼睛也漸漸有了些感光能力。這點明度來自於夜半的微微月光透過窗前那一層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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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遼寧,東經123北緯41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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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清醒過來之後才發覺剛剛那無比真實的一切又是來自那場近些年總會關顧我的噩夢。而我現在正坐在自家裡的床上。
起身去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啟開拉環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口感衝襲大腦,讓我更加清醒了一些。
回想剛剛那段夢,那是我年幼時真實經歷過的一件事。也是我在那個年紀很難消化的一次驚悚事件………
我生在河南李家,從小就被族中長輩灌輸著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知識。
十歲那年母親與我講,說我們李家的祖先李耳是春秋時期道家學派的鼻祖,我生在這個家族裡就注定身上要背負著一些東西。
可在我有志於學的年紀之前,我除了每天一邊接受九年義務教育,一邊又接受著家族長輩的各種文化思想灌輸之外,我並沒發覺我的身世有什麽特殊,頂多也就是家裡的那些七叔八大爺比別的人家多了太多,且我們是群居家族而已。
直到有一天晚上,父親拿著一根筆和一張上面寫了些字跡和符號的紙來找我。
那晚父親與我講了很多在我當時那個年紀認知以外的東西。
“小岑,以前你還小,從沒與你講過為何我們家要住在這偏僻的十萬大山之下。你想知道其中緣由嗎?”父親把紙和筆放在了桌上隨手拽了一把木椅子坐在我旁邊。
“想!”我沒猶豫的回道。
說實在的,我早已被這個問題困惑了好多年。我家離繁華地段很遠很遠,所以每天上學放學都要浪費掉很多很多時間。
再加上我除了要每天上學學習學校裡的功課之外,回到家還要繼續學習家裡給布置的各種各樣的“作業”。
從古老的四書五經到各種流派的傳統術數。這也直接導致了每天留給我自己的自由時間幾乎等於零!
記得小時候我問過父母很多次為什麽我們不搬家,可父母從沒正面回答過這個問題。
既然今天父親主動來找我聊起了這個話題,那我自然是極願意知道原因的!
“我華夏境內以昆侖為起源有著三條大龍脈這是我從小就讓你學的東西,可你知道這龍脈與我們李家之間,有著怎麽樣的關系嗎?”父親掏出盒黃金葉抽出一根點燃,隨後眯著眼睛問道。
“關系?難道這龍脈還能認主?”我撓了撓頭。
“屁!”父親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你先看看這個。”父親從桌子上把他帶來的那張紙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之後一眼便認出了,這上面的字和各種符號其實是六爻的卦象和計算公式。
我皺起眉頭仔細揣摩了一番,而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的原因不是這一卦計算公式很難理解,而是因為……這卦太簡單了。
紙上那符號處,六條從下到上的直線,最上邊的那一條線的旁邊被父親畫了個圓圈。
這是六爻卦中的上乾下乾,上九變爻上六成了上兌下乾——澤天夬卦
不明白為什麽父親要拿這麽簡單好理解的一卦過來給我看。
“上九本屬陰位,而這陽爻又在陰位變成了陰爻。這是陽衰陰長的一卦,有凶險之象!”我琢磨了半天之後,把心中的答案說了出來。
“不錯,正是如此。不明白為什麽我要拿這一卦來給你看吧?”父親從我手中接回了那張紙放回了桌子上。而後又深吸了一口煙說道:“我們李氏家族守在這山腳下幾千年了,這是因為,一輩子守在這是我們李家世世代代子孫的職責!”
“這以昆侖為始,途徑秦嶺黃河南岸的一整片山脈,便是我們李家世代要守護的“龍”,以前你還小,不會明白這龍脈背後隱藏著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
父親又吸了口煙,語調略顯沉重般說道:“從古至今,想拿這些龍脈做手腳的大有人在。而古代皇族更替頻繁,每個掌權者都不會希望這龍脈裡葬著別人家的先人,那背後藏著的都是血淋淋的刀光劍影!”
我沒有打斷父親,而是靜靜的聽著。因為我知道,我可能正在接收一些隱藏在這世界上的光明背後的陰暗面。父親需要慢慢說,我也需要慢慢聽。
“到了近代以及現代,這種紛爭也依然存在。甚至有太多太多國外的洋鬼子也都在打著這些龍脈的算盤,想把我大中華的龍氣徹底滅絕!”父親手裡那根黃金葉已燃到盡頭,他掐滅,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點燃。
“而我們李家,受先祖之傳承,世世代代子孫都要扎根在這龍脈之下,抵擋一切要來打這龍脈主意的人。”父親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說著。
他的眼神已似是成了虛焦狀態。
“所以我們李家人從古至今幾千年,每天都會起一卦來測這龍脈當天的吉凶。那,這張紙上的卦象就是今天的結果。”父親指了指桌上的那張紙衝我說道。
因為父親這一口氣給我講了太多,一時難以完全消化。
我看著那張紙愣了大概半分鍾,緩過神來問父親:“所以,您是說今天,會有人來搞破壞?”
父親並沒有立即回我的問題,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好一陣,而後又深吸了一口煙。
“以前淨讓你和你那幫堂哥們出一些家常便飯得小任務,也接觸不到這世間究竟有多險惡。如今你也快而立了,是該讓你去歷練歷練了。”父親透過那層層煙霧看著我說道。
而我聽後,內心裡甚是五味雜陳,忐忑中帶著激動。因我從小學習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太多太多了,而一直也沒有用武之地。
今天父親說讓我去歷練,那就是說,我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心情難免激動。
父親與我交談過後,便讓我去與那幾位堂哥集合,於是便有了後來我夢裡山上的那一幕。
而與夢裡夢到的一樣,從那兩人挖地下地,到我們出現阻止,一切都很順利。
可我們誰也沒想到,那魁梧男人竟敢在洞穴那種陰氣極重的之地開了百會穴。猶新的記著當時的場面在那個年紀的我看來有多麽恐怖!
從那男人銀針入穴之後,那人四周好似形成了一道道肉眼都可見的陰暗氣息瘋狂的往那男人頭頂裡灌!
而我當時在他身前被他死死掐著,那一陣陣陰風透過我的身體被他吸入的感覺是那麽真實,強烈。
突然,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男人掐著我的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了一灘黑水,就連我的脖子都瞬間感覺到了一陣濕漉漉的,陰濕陰濕的感覺!
我重新獲得了自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想起那手化成一灘黑色液體的一幕我心狂跳。
回頭看去,那男人竟不見了蹤影。我又順著目光低頭一看,那男人原本站著的位置的地上成了一團又一團的黑水!
那黑水裡還漂浮著那人的一副眼球、和無數根頭髮。原本那活生生那般魁梧的男人竟一瞬間就被那強烈的陰氣融化成了這般模樣。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跑出山洞便狂吐不止……
這件事也就成了我第一次出任務的當頭一棒,鑄成了我快十年都沒有消除掉的心理陰影。
後來我那堂哥李泉跟我說,是因為當天是丁卯月乙酉日丁醜時,三柱六字都為陰,所以那一天的那個時刻陰氣本就極重。再加上那男人偏偏選了個能聚陰氣的山洞裡開那百會穴。
所以那男人即便有再強壯的身軀,也抵抗不住那層層陰氣的腐蝕,便成了一灘黑水。
從這件事之後,母親與父親因為我大吵了一架,母親本就不願讓我參合在這些世事裡去,她隻想讓我一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可父親因為家族責任不可逆轉的原因,自然是不會同意。
而我那一次受到了很嚴重的驚嚇,母親心疼。之後基本就是和父親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最後的最後,兩人可能已經吵也吵膩了也沒什麽共同語言了,父親竟出奇的選擇了妥協,與母親離了婚讓母親帶著還未畢業的我回了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