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宇看見酒店的客人來來往往,有的男人帶著妻子來吃喝,他心裡總有一種失落感。
“嗯,我確實有心事。
你可能不相信,像我這種在農村生活的人,進入這樣高檔酒店,感覺太奢侈了。”
柳達川:“至於嗎,你可並不是普普通通的鄉下人家啊!”
孔文宇:“我感覺渾身不自在,很別扭。
就像我在你辦公室看見的那位長指甲的同事那樣不舒服。”
柳達川笑著說:“嗯,我看見你對我的那位同事很感興趣。”
孔文宇:“他留那麽長的指甲,我實在看不習慣,這在農村是絕對不行的,那麽長的指甲怎麽乾活呢?必須剪了指甲。
留著長長的指甲就不用乾活了唄。
像我們農村人插秧,割麥,撿棉花…都需要用手,怎麽可能留那麽長的指甲呢?”
柳達川高興地笑起來。
“每個人的職業不一樣,腦力勞動者他們在辦公室工作,留長指甲不礙事,農民乾體力方面的農活,就不能留長指甲了,無可厚非。”
“也許是的。不過我還是覺得別扭,我們鄉下人總是盡可能快點兒把飯吃完,吃完了好乾活兒,可是咱們現在卻是慢慢吞吞的吃啊,喝啊。
“哦,是這樣。”柳達川笑著說,“這就是文明的表現:為了享受生活啊!我們工作不就是為了吃好,喝好,穿好嗎?”
“文明的結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選擇做蠻橫的人。”
“你本來就很蠻橫。你們孔家的人都很蠻橫的。”孔文宇一聽這話,就想起了哥哥孔文濤,覺得哥哥太不爭氣了。
有孔文濤這樣的哥哥真是丟人啊!
柳達川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饒有興趣的笑著說:
“孔夫子,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去我嶽父宋德宏的家啊?”
“是的,我一定去。”孔文宇說,“雖然宋夫人不是很熱情,我也要去。”
“你認為她不熱情嗎?這是她的風格,她是上層社會上的人嘛,當然很矜持了。
服務員,上菜!…她一向如此。
我也要去的,我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活動以後再去。
你這個人啊,來無影去無蹤,你很快從漢雲市消失了。
都不告訴我一聲。
搞得宋德宏家裡的人經常向我問起你,問你幹什麽去了?
就像我是專門負責偵查你的蹤跡一樣的。
你是一個很神秘的人,經常做一些普通人不會做的事情,可以說是很另類的。
讓我想起徐志摩的詩:
“輕輕的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哈哈哈!
是不是?”
孔文宇笑著說:“我嗎?我輕輕的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現在不是來了嗎?哈哈哈哈!
徐志摩這詩就是為我寫的啊!啊哈哈——哈哈!”
“啊!看你多麽快樂!多麽幸福啊!多麽自由!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柳達川看著孔文宇的那張臉,有些羨慕,有些失意的說。
“我幸福嗎?何以見得?”孔文宇笑著說。
“你前程無量啊!”
“真想不到啊!難道你生活得不幸福嗎?”
“我呀,一切已經定型了,沒有什麽可以變化的了,完了。”
“你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
難道你不是志得意滿嗎?”
“怎麽可能?”
“我現在的生活是一言難盡啊!家裡亂成一鍋粥了。”
“怎麽回事呢?”
“我都不想談家裡的事,想起來就煩心,我都不想回那個家。
錢鍾書不是說過嗎?
婚姻啊!外面的人想進去,裡面的人想出來。
你到底是為了什麽事來漢雲市的?”
“我嗎?你猜一猜吧?”孔文宇笑著說。
“猜一猜?
你和我玩遊戲?
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孔文宇兩眼放光,盯著柳達川那張保養得很好的臉看著。
“我猜你是為了……我還是不猜了,你自己說吧。”柳達川笑著說,他喝了一口葡萄酒。
孔文宇看著柳達川,有些難為情,有些靦腆,臉紅了:
“你覺得我們的結果會怎麽樣?”
孔文宇看著柳達川把杯子裡面的葡萄酒喝乾,似乎這葡萄酒裡面有答案,他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孔文宇:
“我當然是舉雙手讚成了啊!
你看,你成功了,我就多了一個姨夫,可以說說心裡話,遇到什麽事情,有人幫忙出主意了。
我巴不得你成功呢!”
“你有沒有搞錯啊?
我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嗎?”孔文宇目光炯炯地看著柳達川:
“你覺得這事能夠成功嗎?”
柳達川:“會成功的,你認為不會成功嗎?”
“為什麽?你覺得這件事情真的會成功嗎?”孔文宇十分緊張,仿佛柳達川是一個審判官,仿佛有決定他生殺予奪的權利:
“你幫我分析分析,把你心中的看法都說出來。
萬一被拒絕了怎麽辦?
我好害怕,好緊張啊!
我感覺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失敗了…真不敢想象…
我隻盼望成功,不敢面對拒絕…也不能接受被拒絕。”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呢?”柳達川笑著說。
“這件事太重要了,婚姻是終身大事啊!她會慎重考慮的,她家裡也會慎重考慮的,我不知道她心裡怎麽想的?
我的出現會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影響?”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之常情。
談婚論嫁對於一個姑娘家再正常不過了。
一個妙齡少女被一個優秀的男子追求,不是很好的事情嗎?她會感到很榮幸啊!
你有追求愛情的權利,你的家世也不比她家差,你長得很帥, 你有能力,還是全國長跑冠軍,哪一點配不上她呢?”
孔文宇一邊聽著柳達川的話,身體由原來半趴著的狀態,坐得越來越直了,就像一根被霜打蔫的樹苗被太陽一曬,挺直了。
他說出了他的許多優勢,並不誇張。
“但是,宋茉莉可不是普通的姑娘啊!她是一個有個性的人。”
“你杯子裡面的葡萄酒還沒有喝呢!
別光顧了說話。”
孔文宇急切的說:“我都吃飽喝足了,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柳達川了解孔文宇的個性。
在孔文宇的心目中,像宋茉莉這樣的姑娘是獨一無二,出類拔萃完美無缺的,其她的姑娘都是無法和她相比的,都不如她。
“吃菜呀!”柳達川笑著說:“桌子上還有不少的菜,不吃白不吃啊!”
柳達川夾了一筷子石斑魚正要放進嘴裡,孔文宇伸出手按住柳達川的筷子:
“你等一等,不忙吃,這個件事太重要了,太折磨人了,不瞞你說,對我的一生都很重要,可以說性命攸關啊!
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從來不願意求人的,也不會對其他的人說起這件事情的。
我知道你了解我,喜歡我,願意幫助我,我要聽見你的真心話…
為了這件事,我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啊,如果沒有答案,答案不滿意,我寢食難安啊!
我簡直快瘋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柳達川笑著說:“陷入情網的人真可怕!
你真是掉進愛情的深淵了啊!魂不守舍,神魂顛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