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感覺到了路面好像在向下傾斜,這種傾斜角在大多數橋中已算是陡峭。地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白光,隨白光而來的還有身後的風聲。王宇洛忍不住回頭查看,只見一輛卡車飛馳而來,光閃的他有點睜不開眼睛。不過還是下意識地抓緊欄杆,身體也向欄杆處傾斜。“轟——”卡車飛馳而過,巨大的風力將他差點掀倒在地。頭轉了回去,眼睛隨著卡車的運動而轉動。突然,一聲巨響傳來。卡車上綁著的木頭幾乎全部從車上滾了下來,車子也停了下來。見此情景,王宇洛趕緊向事故發生處跑去。過程中,卡車再次發出了一聲巨響。爆炸而產生的火光照亮了整個事故現場。同時衝擊波也把王宇洛震倒在地。他隱約看見著火的車底下好像有一個人,瘦瘦的,不算高大,樣貌,像極了他映像中的一個人。
“媽媽!”王宇洛大喊起來,同時身體一顫,瞳孔縮放,眼皮睜開,大口地喘著粗氣。原先眼前的畫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色的天花板。開門聲響起,王宇洛朝門口看去,埃泠洛站在門口,眼中帶著好奇而又不失防備地看著他。“阿姨已經走了”埃泠洛小聲說到。“啊!呃,哦!”王宇洛尷尬地咳了兩聲,臉頰微微泛紅“咳咳,對了,你怎麽起來那麽早”“早…嗎?”埃泠洛滿臉疑惑。王宇洛嚇得趕緊拿起了手機,上初中的第一天他可不想遲到。“滴滴滴滴”鬧鍾剛好響起。“我定的鬧鍾是6:00的呀,時間不會太晚吧”為了再次確定時間,王宇洛又特意看了一眼時間這才放下心來。埃泠洛則是站在門口歪著腦袋,不解地看著他。
起床,穿衣服,洗臉,刷牙。一切都像平常一樣,唯獨今天的早飯的味道和平時有所不同。王宇洛無意間撇到了一眼桌上的錢。“二十元?”平常母親走得早,來不及燒早飯時,才會在桌上放錢。可今天明明燒了飯,為什麽還要讓自己買飯呢?“難道…這飯更本不是母親做的?那會是誰做的呢?”王宇洛百思不得其解。6:30了,再不走要來不及了,王宇洛隻得將問題拋在腦後。看到站在客廳的埃泠洛王宇洛說到:“你就呆在家裡吧,我出去上學了,還有一個包子你可以吃掉。”“嗯”王宇洛說完便走了出去。車站上,王宇洛碰到了自己的小學同學,一路上聊著天,有說有笑,分享著自己的寒假生活。“我告訴你,我昨天把那道三角函數題解出來了”“三角函數?那不是初三的東西嗎?”“對啊,一興奮就把整個初中的題都預習完了”“不愧是學霸啊,那麽卷。你能不能給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留條活路啊”那個聊天的同學叫朱易,和王宇洛正好相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學渣,不過僅僅只是學習不好,人品並不差。
突然,公交車一個急刹。整車的人都由於慣性向前倒去。摔倒的也有一兩個。“怎麽回事啊?”“怎麽開的啊”大家都在議論紛紛。公交車司機喊到:“大家別急,前面發生事故…”爆炸聲傳來,巨大的聲響讓車裡的人全部耳鳴。這種耳鳴聲和爆炸聲使車上的人都恐慌起來,司機按下了開門鍵,前後兩扇門瞬間打開,乘客們像瘋了一般往外湧。王宇洛卻覺得這種爆炸聲好熟悉,仿佛剛剛就發生過。“還愣著幹什麽,快逃命啊!”朱易拉著他就往外跑。“你先走”王宇洛甩開了手,朝著火的卡車跑去。“你不要命了!火勢還在蔓延,一旦燒到油箱會引發二次爆炸的!”然而,當朱易追到王宇洛時,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一個人被壓在了卡車下,全身燃著大火,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著,似乎想把身上的火撲滅。王宇洛想繼續衝上去。夢境重現,現在能確認的一切都和夢中場景如出一轍,如果車下那位已經面目全非的人也一樣…朱易看出來他的心思,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為什麽今天一改往日的平靜。但他決不能看著王宇洛去送死。“對不起了!”一隻手拉住王宇洛,另一隻手揮起後用力落下。這一下,打中了王宇洛脖子側面的大動脈。動脈被擠壓,王宇洛在一陣痛感後眼前一片漆黑,渾身無力。朱易上前一步扶住王宇洛,把他背了起來。跑出現場,至於那個火中之人,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剛跑出現場,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這次是公交車發生了爆炸,朱易把王宇洛放下,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不禁感歎起自己的幸運。
意識逐漸清醒,終於在王宇洛不懈的努力下,做了平常一天要做無數次的“睜眼”這一運動。或許是剛醒,腦中一片混亂。片刻後,他想起了在上學路上發生的事故。想著那個在車底下的“火人”,頭腦瞬間變得無比清醒。“媽媽…”王宇洛不受控制地念了出來“不,肯定不是,手機,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在車下面的人不是她。”想著,王宇洛跳下床,拿起手機。“19361949739”每按下一個按鍵,王宇洛的手也就更加顫抖。他“滴…,滴…”每一秒都十分得煎熬。想象中那冰冷的女機械音並未響起,王宇洛長舒一口氣:“原來都是自己嚇自己啊,再說了,世界上長得很像甚至一樣的人也並非不存在,可能只是之前自己在哪裡見過罷了”然而,另一頭傳來的卻不是母親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您好,您是被害者的家屬嗎?”“是,我是她兒子,發生什麽了,為什麽她是被害者?媽媽呢?”“請您先冷靜一下,我們是象牙市公安局的,接下來我們所說的一切可能對您打擊較大。這部手機是我們在早上一起貨車燃燒的交通事故案發現場中一具被焚燒的屍體旁找到的。”王宇洛不語,他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該如何說。剛剛燃起的希望破滅,強大的落差感和雙向情感障礙患者從興奮到抑鬱的幾乎並無兩樣。電話的那頭也沒了聲音。兩方就這樣僵持著。“要不,你來一下象牙中心醫院吧,現在趕來還能見到您母親最後一面,正好,我們也想和您再談一談。”
“嗯,我現在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