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縣。
隱龍鎮。
某個山間小路上。
一個身著白色短袖,有些瘦削的少年正沿著蜿蜒山道不斷前進。長相清秀的他臉龐略有稚氣,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縷抹不掉的愁緒。
少年名為許暉,今年剛上高中,是名高一新生。與絕大多數家庭不同,他如今只有爺爺奶奶兩位至親。
雖然親人的離世是一生的陰霾,但他卻從未在兩位老人面前流露太多,隻將陰鬱藏在心底。
逝者已矣,為了兩位老人,自己只有往前。
剛開始家裡也來了一些未曾見過的人,據他們自己說是雙親同事。而他所在的隱龍鎮竟也因此發了撫恤金,所以他一直猜測,父母可能是什麽秘密機關的相關人員,但為保證安全才從未在他們面前提起過。
過去的悲傷已成定局,不會再有更多改變,現在的煩惱,才是讓他真正直皺眉頭的煎熬。
今日是國慶節放假的日子,在學校待了一整月的他顯然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看著林間山雀不時飛躍,發出歡快的鳴叫,許暉不由得有些羨慕。
拐過一個彎,踏過兩三塊石板,再路過四五個墳包後下一個斜坡,便到家了。
雲峰村裡並無太多村民,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戶人家分布在中央魚塘周圍。而許暉的家就在其靠裡的山坳中。
因臨山,鄉親們通常也是走在山上專門開的小道,所以許暉還未從中下來時,便有幾聲狗叫在做歡迎儀式了。
回到院子裡看著迎向自己的大狗,許暉被逗得不由得笑出聲。
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在裡屋聽見動靜透出頭來說道:“暉娃子回來了哇!洗洗手,等我忙完就吃飯了哈。”
許暉把書包隨意放在椅子上後便走向灶房,看著還在弄豬食的奶奶,挽起衣袖說道:“我來幫你,奶奶。爺爺還沒回來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他可能還有會兒去了。”奶奶連忙回著。
許老爺子雖然已經退休好幾年了,但卻閑不下來,又不肯去茶館喝茶,便沒事去山上田間去照看種下的菜和果樹。
許暉見狀,也不準備閑著,見縫插針似的幫著打雜。
飯後將夜。
皎月正空,清亮的月光鋪向整片山林,與滿天繁星一起,試圖點亮整片夜空。
許暉站在院裡柑子樹下,遙望著天上的明月,靜靜感受著手心的異樣。
“又出現了。”
許暉低頭看向左手手心,其中浮現點點朦朧的熒光,面容平和的低喃著。
好像是從父母離世後,自己身上就開始出現這種古怪的現象。還好只是光亮,沒有其他感覺。為不讓老人擔心,自己也是從未提起過。
而這團光也不僅是一種顏色,到今天為止,他已經見過三種了。仿佛今晚出現如月光一樣潔白的熒光,也是因為皎月。
心中雖不解,但也慶幸從未出現影響自己生活的情況。
“暉娃子回來放幾天假?”
爺爺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一樓樓梯口傳來。
許暉聽見趕緊收起手回過頭答到:“七天,十月七號返校,我準備七號上午回學校。”
“那這幾天好好休息下,高中課程應該要更緊張一點嘛?”許老爺子看著打小就不曾操心過的孫子關心道。
“要得,目前來說還好,都是在打基礎的階段。”
許暉看著老爺子布滿皺紋略帶嚴肅的臉,收了收心神趕緊回著。
“嗯。錢夠用嗎?不夠要說。”老爺子補充著。
“夠的。”許暉見涉及錢趕緊回道。
目前家裡的支出基本靠老爺子每月四千多點的退休金,雖然還有父母留下的錢和那筆撫恤金,但爺爺說要作自己以後的老婆本,所以一直過得比較節儉。但又擔心因為錢而委屈了自己,才這樣說道。
“那就好,上樓吧,夜深了。”老爺子轉過身準備上樓。
“好。”
看著老人孤單的背影,許暉心底不由泛起漣漪。
抬頭看眼天空中的皎月,許暉搖了搖頭,短暫的丟掉悲傷後跟上了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