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荊楚之地多山川,各個山頭之上因為生靈之氣昂然,魑魅魍魎,精靈鬼怪得山靈之造化,可以化生為一些奇怪的生物。
這些生靈大多數是沒有什麽特殊能力的小精怪,人們有時候習慣性的將他們統稱之為“山魈”,山魈之中出類拔萃的也可以在山中成為山鬼,後來人們開始有意的為高山之中的山鬼添加名字,從而就有了各種各樣的山神。
在三清山深處的女神峰如詩如畫,靜靜聳立。山峰蒼翠欲滴,猶如一位清純脫俗的女神端坐於天地之間,她的面容清秀得仿佛畫卷中的仕女,一雙明眸深情地俯瞰著下方的世界。
她的長發飄逸,仿佛由山間最柔軟的雲霧編織而成,隨風輕輕搖曳,每一絲都散發著自然的清香。那秀發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澤,仿佛被歲月的砂輪打磨得越發光滑。
女神峰的長發隨著山勢蜿蜒,一路鋪展開來,與四周的松樹、杜鵑花相映成趣,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女神峰的手中,捧著一對青松。這對青松高約一米,樹枝凌空伸展,四季常青,仿佛是她手中的寶物,又像是她與天地溝通的媒介。青松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女神峰的四周環繞著茂密的松樹和絢麗的杜鵑花。松樹高大挺拔,宛如忠誠的侍衛,守護著女神的安寧。杜鵑花則在山間綻放,她們色彩斑斕,香氣四溢,為女神峰增添了無盡的生機與活力。
大概是這座山峰被上天雕琢的太生動太完美了,生活在三清山周圍的人,自古以來都認為這就是守護三清山的山神,一定是一位美麗端莊的神女。
今日清峰小道長見到了山鬼的真面目,他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深深的傷害,想象中漂亮的仙女姐姐沒有出現,出現了一個好似師兄講的鬼故事裡吸人精氣的男狐狸精。
清峰小道長走在回道觀的路上,垂頭喪氣的,好不傷心,關於神女峰所有的神話和美好,都被這位傲嬌又毒舌的山鬼大人打碎了。內心充滿了疑問,他甚至在想正殿上端坐的祖師爺本相是不是也這般的不莊重不嚴肅。
清真小道長看著自己的小小師弟耷拉著腦袋如同喪家犬一般,走在山間的棧道上,一聲不吭,情緒十分低落,就想著上前安慰安慰。
清真小道長眼珠子一轉,來了主意,上前一把摟住清峰小道長的肩膀,很是神秘的在他耳邊小聲說:“知道什麽是渡夢之術嗎?很厲害的哦!”
果然,小孩子好哄,就這麽一句話立刻被勾去心神,他的眼神又變得亮晶晶的,很配合的開口問道:“師兄,什麽是渡夢之術啊?”
清真驕傲的抬起頭,很是得意的說:“一看你就不讀書,我來給你講講!”
隨後,就擺出說書人的架勢,一邊走,一邊開始說:“話說,這唐朝年間有一個名叫盧生的書生,盡管讀書非常用功,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卻始終未能金榜題名,此事擱誰身上都很難過。”
清峰小道長也讚同的點點頭,清真繼續說道:“有一年,盧生不遠千裡入京趕考,此次他信心滿滿,結果還是榜上無名,鬱鬱不得志的他,喝了不少濁酒,希望通過這種方法暫時忘記煩惱。借酒消愁愁更愁,醒來之後的盧生,依然要面對現實,畢竟生活還要繼續。回家的途中,盧生路過邯鄲之地,已經連續多日趕路的他,就在一家客棧休息。
巧合的是,有位道士也來到了該客棧,且道士剛修得神仙之術,看到落魄不堪的盧生,頓時產生了惻隱之心,決定開導一下這個小夥子。道士拿出了一壺酒,邀請盧生共飲幾杯,他爽快地答應了。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不一會就把整壺酒喝完了,酒量不佳的盧生就有些醉意……”
清峰小道長立刻打斷了清真的話:“師兄,師父說,不能喝酒,這是戒律!”
清真臉一黑,抬起摟著他肩膀的右手拍了清峰小道長後腦杓一下:“別打岔,還聽不聽故事了?不對,是渡夢之術了?”
清峰小道長委屈的點點頭,清真滿意的開始繼續講故事:
盧生和這個道士喝著喝著就喝多了,這盧生就開始對道士發牢騷:“人生為何如此艱難啊,我從未得到過上天的眷顧,才落得現在這般慘狀,敢問天下間還有誰能比我慘?”
道士聽完他的話,笑著說道:“在我看來,你談吐不凡,身體健全,沒有大災大難,難道還不滿足嗎?”
盧生苦笑了一番,然後繼續說:“肯定不滿足,我自幼熟讀經書,本想著有機會為朝廷效力,即使不能當上宰相,也要做個朝廷重臣,為皇帝分憂,順便光宗耀祖,這才是大丈夫的夢想啊!我現在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依然是一無所有,不怕你笑話,我都看不起自己。”
由於剛才喝了酒,困意油然而生,盧生就要回房間睡覺,這時候客棧的老板正在做黃米飯。那道士就遞給盧生一個枕頭,並對盧生說道:“你枕著這個枕頭睡覺,就會實現你所有的夢想。”
盧生並不信,認為道士是在安慰他,就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拿著枕頭到房間呼呼大睡。枕頭是青瓷做的,兩邊各有一個孔。他側過頭躺在枕頭上,看到枕頭一邊的孔越來越大,光線也越來越明亮。於是他起身走進孔裡,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家了。
幾個月後,盧生娶了一個美麗又富裕的女人為妻,家境也漸漸豐厚起來。他的衣裝和車馬越來越豪華,第二年還考上進士,入朝為官去了。三年後,他升官到陝西,在那裡開拓河道,為百姓解決了交通問題。當地人民為了感謝他,刻下石碑來記錄他的功德。他又被調去京城為官,正好有外敵入侵,皇上封他為大將軍前去破敵。最後盧生大勝歸來,為國家拓展了幾百裡疆土。
回到京城,皇上為盧生舉行了盛大的封賞儀式,他的官職升至戶部尚書兼禦史大夫,一時之間風光無限。不想卻遭到了當朝宰相的嫉恨,宰相故意散布流言蜚語來陷害他,最終盧生被貶官。
三年後,盧生又回到皇上身邊,當上了宰相。他在朝中為皇上出謀劃策十幾年,人人都稱他為一代賢相。可這時他又被奸人所害,他們誣陷他和敵國勾結,皇上下令將他關進監獄。盧生害怕極了,說:“我家裡有幾畝良田,不愁吃喝,為什麽要跑來做官呢?現在落得如此田地,還不如當初穿著粗布衣服在田裡耕種啊!”
盧生想要自殺,幸好被妻子救了,可是那些受他牽連的人全都死了,他也被流放到邊遠地區。幾年後,皇上才為他平反了冤案,將他重新召回朝廷做官,冊封他為燕國公。他的幾個兒子也都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家族日漸壯大起來……
“呵,你這講的是渡夢之術嗎?你這明明就是傻書生在做白日夢!夢裡自有顏如玉,夢裡遍地是黃金!哄小孩玩呢?”棲息在面具裡的山鬼還沒等清真講完,就忍不住的嘲諷起來。
“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這不是渡夢之術,那你知道什麽是渡夢之術?”清真小道長不服氣的反駁著。
“笑話,山鬼不懂得渡夢之術,你猜猜巫山女神是怎麽在夢裡幽會楚懷王的,正所謂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
“山鬼大人!請不要教小孩子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手捧著祭祀面具的清靜道長,忍無可忍,努力壓製著把手裡的面具扔出去的衝動。清靜道長覺得這位山鬼大人再多說幾句話,他弑神的心思都快要有了!
“哎呀,小郎君,你這麽捧著吾手酸不酸啊,吾看著很是心疼呢。雖然吾是個矜持的神, 但是吾為人隨和,不介意你對吾不恭敬,可以把吾收在你胸口的衣襟裡啊!吾也可以離郎君的心近一些……”山鬼大人被清靜道長打斷了說教,它沉默了一下,隨即對著清靜道長又是一番調戲。
清靜道長的面色暗沉,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毒粉加符咒可不可以把這個輕浮又多話的山鬼給噶了,就算不弄死他,毒啞他也是好的。
清玄道長看著清靜道長都鍋底一般陰沉的臉色,忍著笑,轉身來到清靜道長的面前,破開中指,取了一滴心頭血,凝神,默念咒語,抬手在面具上畫了一道無形的符籙,如遊龍走蛇,一氣呵成。
面具上立刻閃過一道金光,隨後,山鬼再也不能發出聲音了,急得山鬼要破結界而出,惹得面具連連震動,但是山鬼依舊封在其中沒有出來。清靜道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輕快愉悅起來。
清玄道長連忙出聲安撫:“山鬼大人,您不用擔心,這只是一道護神咒,此次下山還是有些凶險的,萬一碰到危險,面具不慎被攻擊,可能會傷及您的神魄,加了這道符籙,可以保護您的安危。”
清靜道長手中的面具還是不依不饒的震動,清玄道長立刻解釋道:“山下人多,您時不時的出聲說話,太引人注意了,只需要您安靜一會兒,到了地方,我就把您放出去。”
祭祀面具的發出的光暗了,一動不動,似乎是山鬼大人在生悶氣,無聲的做著抗議。清靜道長也不廢話把面具小心的包裹起來,然後放入身後的背包中。準備把兩個小師弟送回道觀,順便收拾好東西就即刻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