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帶著血跡的薑不顧,顫抖的掰開最後一塊石頭
掙扎著從洞口內爬了上來
他的手掌深可見骨,全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好肉,泥土填充在他的身體內部,異常難受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無法感知到痛覺
或許是因為神經斷了?
我,沒死
我竟然沒死
被洞穿了掌心的右手移到薑不顧的眼前,那些堵在自己手掌上的泥巴化作細沙,朝著地下滑落,全新的骨骼和血肉重新生長出來
沒有痛覺,酥麻發癢的感覺遍布全身
自己身上的傷勢在被慢慢修複
很快,掌心就完全愈合,慘白的皮膚塊和周邊是如此違和
我這是
出了個名刀司命?
薑不顧呆坐在地上,久久無語
然而,似乎是傷勢愈合,受傷部位的神經重新連接到大腦,痛覺回歸薑不顧身體的那一刻,他終於是忍不住的哀嚎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站起的時候
他的全身沒有了任何傷勢,慘白的皮膚塊,和其他地方的顏色非常衝突
看向面前砸毀的高樓,和高樓間依稀可見的屍體碎塊
回應他的,只有肚子裡的咕咕聲
看來,回來的不只是痛覺,還有饑餓感
渾身赤裸的薑不顧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只是之前一直在生死之間掙扎,忘記了這回事
薑不顧緩緩攤開另一隻手掌,一根有些髒亂的黑色羽毛出現
“瘟疫羽毛還在,至於鐮刀就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
這面具的堅韌程度超乎想象,竟然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他看向四周,無比陌生
街道上到處都是寫滿了文字的試卷,自己從廢墟中站起,卻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求知者
那如山嶽般遙不可及的巨人已經離開
眼前只剩下不斷重複的相同建築
“他們,都去哪了?”
為了解決饑餓,薑不顧得立馬尋找食物
或許附近能有些超市或者菜市場什麽的
前進的路上,他又看到了那個巨大無比的求知者
那個巨人也看到了他
預想中的敵對情況並沒有出現,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隨後繼續前進,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任何一座高樓
他一直在向東前進
這反而讓薑不顧有些不理解
這個世界怎麽了?
他茫然的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前進,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著
走著,走到汗流浹背
眼前只會出現教學樓,操場,還有一些公寓和奇怪的方形建築
後面,他總算是知道那些方形建築有什麽用途
那裡是食堂,裡面的桌子上擺放著簡單的麵包和水
但是也只有這些東西
桌子均勻擺放,垃圾桶內沒有垃圾,相隔的距離完全一樣,桌子附近沒有椅子,也沒有負責搬運麵包的人,似乎那些食物,本就應該存在那裡
吃完了麵包的薑不顧繼續上路
走著,走到自言自語
漸漸地,他習慣了這一路上的獨自一人,也不再言語,只是一路向東
天上的太陽一直停留在那裡,不動分毫
這裡或許沒有黑夜,所有人都永遠暴露在陽光下
得不到陰涼的睡眠,似乎也沒有休息的概念
走著,走到習慣孤獨
他去了公寓,那裡空無一人,公寓內的房間似乎只有床,除了床以外什麽都沒有
對了,還有一個窗戶,窗戶也和走廊的過道一樣,被宛如監獄裡的欄杆死死束縛
這裡的窗戶不是用來通風和欣賞風景的,早已失去了他本身的意義
廣播不再響起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場寧靜
真正意義上的平靜
沒有任何的聲音,讓人想要發瘋
自己走了有多久呢
不清楚
自己就這麽一路向東
學著那個巨人的樣子,朝著那個方向前進
仿佛只要這樣,就能獲得一些別的東西
在某一刻,薑不顧好像理解了這個世界為什麽對自己充滿敵意
這個世界只有教室,和教室以外的基本設施
除此以外,缺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那些怪物
對自己人毫不留情的下殺手,面對死亡如此平靜,活著的目的只有聽從廣播
你要說這裡什麽都沒有,那也不至於
但你要說這裡有什麽
他又想起那個被撕碎的求知者
他為什麽,與眾不同呢?
......
“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
那句話再次回蕩在自己的耳邊
薑不顧停下了腳步
“因為我有,其他活著的意義。”
他就站在這裡,似乎就站在整個世界的中心
站在遙遠的未來
機械卡殼的廣播再次響起
“第12235輪考試開始!”
“1000億新生進入考場,300億複讀老生入學,請各位好好學習知識,為畢業努力!”
地上堆積的試卷漸漸飛回天上,薑不顧看向其中一張試卷
那張試卷的筆跡漸漸地消失,到了最後,已經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無數道光柱從天而降,光柱的中心,之前見過的無面人們再次出現
他們呆滯,且毫無生機
當光柱消失,所有人都朝著教室前進
在人流中逆行的薑不顧看著他們,就像看著世間所有的芸芸眾生
他們回來了,又或者說,從未離去
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人,他們慌張的看向這個世界,仿佛剛剛降生的嬰兒,只是不會啼哭
他們試著向周圍的人呼救,得到的回應永遠是
“好好學習,其他的不需要去想。”
那些比較特殊的求知者隨著大部隊去了教學樓,也慢慢變得呆滯下來
而薑不顧
他繼續向東走去
那個巨人為什麽朝東走呢
直覺告訴他,東邊有什麽東西
馬路上的人都去了教室,再次變得清冷無比
那機械聲音的廣播停了
不知道怎麽的,他覺得其實廣播的音樂還蠻好聽的
就是那說話的嘴著實讓人討厭
在去掉了說話的部分, 竟然是一首比較歡快的優美的音樂
很像小時候,躺在父親的懷裡,就會在電視機上播放的歌曲
那是很久以前的過去了
那台老舊電視機時不時就會花屏,發出機械卡殼的聲音
和廣播是如此相似
薑不顧邊走著,嘴裡哼著的調調就越熟練,在這空無一人的馬路上,他好像成了一名苦行僧
一路上,偶爾也會遇到下課的求知者,他們對自己投來疑惑的目光
但是從不阻攔
時間長了,有一些求知者還會刻意停留一段時間,默默注視著他
聽他哼唱
他們通常一言不發,對他這怪異的行為既不反對,也不認同
也許會有認同,但他們保持沉默
不知走了多久,薑不顧又看到那個巨人了
巨人還是毫不在意自己,自顧自走著,好似沒有任何東西能攔得住他
薑不顧興奮極了
奮力跳上他的大腿,然後抓著腿毛向上攀爬
不得不說,這裡的攀爬難度不低,甚至有幾次差點從這裡掉下去,好在自己進了衣服內,那裡的摩擦力比較大
許久之後,自己來到了肩膀的位置
當自己將腦袋從巨人的胸前衣領露出來的時候,薑不顧總算是看到這片大陸比較具體的面貌
就像芯片的電路一樣,重複,又規律
也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在遠方的遠方,有一個從未見過的建築存在
薑不顧確認了許久
“那是,一座辦公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