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過去嗎
東邊的操場,那宛如向日葵花海般的視線,過於詭異
直接處死,是誰被處死?
猶豫半晌,薑不顧還是邁開了腳步
不要緊張,他們只是在看著自己,就像之前發生的一樣
想起廣播的意思,似乎在催促自己前去操場
就算有再多的不確定,薑不顧還是緩慢的走下樓梯
一層,兩層
每一步都走的有些焦躁
最終,迎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頭們,他還是來到了操場
沉默的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求知者們的視線隨著薑不顧的動作緩緩移動,直到將頭顱擰成驚人的一百八十度
薑不顧心中的恐懼越發高漲,幾乎接近理智崩潰的邊緣
現在,他急需新的東西轉移注意力
於是刻意忽略掉他們那滲人的眼神,薑不顧抬頭望去
遠處的高台上,講座空無一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廣播再次響起
廣播響起後,那些求知者立刻將頭顱看向高台,不再理會這個臉上布滿奇怪東西的生物
依舊是竊竊私語的聲音,薑不顧無論如何用心去聽,卻再也聽不懂了
廣播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將說的東西直接塞進了薑不顧的腦子裡
明明說的每個字自己都認識,怎麽結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我要上岸。”
一句輕聲響起
什麽?
薑不顧以為自己聽錯了
有人在說話
那聲音並不來自廣播,在那高昂的音浪下,有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夾在中間悄無聲息的說了出來
正當薑不顧以為這就是幻聽的時候
又是一聲低鳴
“我要畢業。”
這次聽得非常清楚,因為它離自己太近了
輕聲的源頭,就來自己身前最近的那位求知者
當刻意分開這些不同的聲音,他才意識到,原來對方一直在重複著兩句話
畢業,上岸
這些求知者需要通過考試?
越是去想,就越是細思極恐
這無盡的高樓學校,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他來不及細想,廣播的聲音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震得薑不顧耳膜生疼,連帶著腦部周圍的神經都微微發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廣播的聲音越來越盛大
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聾的!
看著眼前這些凝視自己的求知者,感受著耳膜的生疼
不由得怒從心中起
“不上岸會死嗎!”
薑不顧大聲呵斥,想要使廣播停下
神奇的一幕發生
廣播停下了
突如其來的安靜,伴隨著陣陣耳鳴
整個廣場無聲的可怕
揉了揉發麻的耳朵,薑不顧這才注意到,那些求知者再次看向了自己
這一回,是將自己身子的全部都轉回來了
“可是,我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畢業嗎?”
所有的求知者整齊劃一,用同樣的腔調和聲音,說著同樣的話
也對,他們確實是能夠說話的
帶著好笑的語氣,薑不顧再次開口
“怎麽,不畢業就會死嗎?”
“死,那是什麽東西?”
“......”
“好吧,換句話說,不上岸,就活不下去了?”
“可......”
所有的求知者開口,就像排練過一樣
“學習,考試,滿分,畢業,這就是生活的一切。”
被所有人盯著的薑不顧有些心口發悶,想要離開這裡
“學習很重要,但是,算了,你們說是就是吧,我現在就要走了,你們只是一堆野怪而已。”
“再呆在這裡,我會聾掉的。”
邁開雙腿,薑不顧的身子依然停留在原地
那位之前離他最近的求知者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力氣出乎意料的大
“為什麽能繼續活下去。”
“失去了畢業的目標,我們也就失去了活著的一切基礎。”
薑不顧仔細的想了想,試探的回了一句
“我已經很久沒學習了,我還活著嗎?”
求知者們停頓了一下,然後整齊開口
“不算。”
他們好像共用一個大腦,開口說話,就像複製粘貼一樣
薑不顧突然釋懷的笑
正打算繼續離開,然而,更多的手臂上前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放他離開
這反常的一幕突然讓薑不顧想書中所說的特殊情況
【它們大多無害,但是在特殊的情況下,可能會攻擊你】
不能再刺激它們了
薑不顧乾脆閉上嘴巴,不管對方繼續說什麽,他都不會再開口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就好像一個木頭人,一動不動
這群求知者們互相對視幾眼,再看看眼前戴著奇怪面具的怪人,沉默良久
經過短暫的沉默相處,最終,他們放開了手臂,似乎想要放薑不顧離開
“所以,你的生命本身不需要意義,只是一片虛無嗎?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只有那位一開始伸手的求知者,依然將手放在薑不顧的肩膀上
這是他一人說的話,周圍的求知者沒有附和
那種威脅的感覺消失大半
隨手掙脫掉那人的手臂,薑不顧沒有回答,快步跑離操場中心
“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身後隱約傳來微響
在速度的影響下,薑不顧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
一幫npc,還整上,生命的意義了
或許是自己跑的很快,身後的聲音漸漸地,有些聽不清了
他們那統一的語音好像發生了分歧
等到薑不顧就要徹底離開操場時
操場中心的講台下方傳來一聲怒吼,朝他厲聲呼喊
“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那聲音有些顫抖,帶著破音
薑不顧愣了一下
緩緩回頭,看向那個從一開始,就與眾不同的求知者
“不畢業,真的會死!”
真的會死?
薑不顧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於是向它問去
“為什麽?”
那名特殊的求知者腔調漸漸地有些嘶啞,好像在哭一般
“為什麽?”
“因為,因為他人。”
“因為,因為帶尖刺的舌頭,帶長刀的眼神,帶鞭子的眉毛。”
“我恨啊,我恨著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他們是如此的面目可憎,我恨死他們了。”
“他們早已將我的全部下了定義。”
“試卷,書本,廣播,咆哮,鉛筆,橡皮,操場,桌椅,教學,黑板,麵包,文字,日期,老師,地板,風扇,眼睛。”
“全部從他們的責罵聲中傾瀉而出,鑽進我的大腦,深深的烙印在靈魂的深處。”
“除了畢業,只有畢業,如果無法畢業......”
“失去人生的所有意義,失去一切。”
說到這裡,四周一片寂靜
“一本教學書上,寫了整整三十萬字。”
“每個字平均下來, 有八筆。”
“如果把我的恨意,放在隨意一筆的每一毫微上,也不及我在極短的一刹那,對這世界恨意的億萬分之一!”
“我憎恨,即便我知道,說這些的後果是什麽,我也要怒吼!”
“都去死啊!”
“憎恨!”
“憎恨!”
“憎恨!!!”
薑不顧垂著頭顱,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因為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段文字
【稱號:求知者的詛咒】拒絕死亡,受到任何傷害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
久久無言,薑不顧抬起頭顱,首次用注視人類的眼神看向對方
“你剛才的那些話,是你自己的真實想法嗎?”
“畢竟那些家夥,可沒有和你一起開口。”
沒有回應
正當薑不顧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叫喊聲響起
對方此刻已經倒在了地上
在他的周邊,無數的求知者正徒手撕扯著對方的身體,白色的液體四濺,將他們那慘白的皮膚,染成詭異的暗白色
看似柔弱無骨的慘白雙手,就像兩把刀般,輕易割斷敵人的骨頭
不多時,地上只剩下一灘,幾乎看不出形狀的東西
薑不顧半張著嘴巴,對面前的一切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這群求知者,停止了繼續撕扯的動作,密密麻麻的頭顱面對他,因為剛才展示的實力,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所有的求知者一齊看向他
隻說了一個字
讓薑不顧如墜冰窟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