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的介入讓局面愈發混亂起來。
劉三報完消息就立刻昏迷過去,顯然他身上的傷不足以支持他完成接下來的突圍了。
曲相言長歎一聲,對著場上還有意識的人們說道:“今日之禍,乃曲某家事所至,平白連累諸君實在過意不去,曲某實在再無顏坐武林盟主的位置了。若是今日可以帶著眾人突出重圍,曲某將引咎辭職,望後繼有能者居之。”
顯然,現在說這些是沒什麽用的,而且六道魔的問題還沒解除呢,撫南軍的出現無疑是雪上加霜。
對於曲相言來說,今日只有一個好消息了,那就是這次帶隊的人是壽福,那是壽管家的兒子,所以壽老此時必定沒有性命之憂。至於他自己,先試著和壽福談談吧,至少要保住這些武林同道,這是他身位武林盟主的責任。
曲相言拖著傷軀慢慢走出大會,現在六道魔也不會去攔他。果然,整個會場已經被牢牢包圍,雖然都是步兵,但自幼生活軍旅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此次前來的人數足有五千之多。
整個撫南軍一共也就五萬在編兵馬,按理說若無外族來犯或是兵變這些危急情況都必須先向朝廷申報才能動兵。可這次……
只能說曲相語這個哥哥對付起弟弟來是真的不遺余力。
“阿福!多年未見,你很威風啊!”曲相言看著隊伍前方身披甲胄的軍官喊道。
壽福摘下頭盔,先是行了個禮然後才回話道:“二爺,您當年和將軍爭奪撫南軍的軍權落敗,不僅選擇投身江湖還把我爹他老人家也給拐走了!我爹他年紀大了,不再是當年那個「悠悠綿掌」了,他現在是該安享晚年的歲數了,所以這次請恕阿福帶他回家。”
曲相言聞言,心中五味雜陳,當年往事此刻仿佛歷歷在目。
“阿福,二十多年了吧?我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真不清楚……”
“不清楚!”阿福粗暴打斷曲相言的話,他雙眼滿是血絲,手中更是握緊了長刀。
當初曲相言帶走他爹去闖蕩江湖,還成了什麽武林盟主,曲相語上位後差點因為這些事株連了他壽家滿門!若不是他這些年給曲相語當牛做馬,屢立戰功,壽家?怕是早就沒了!
曲相言看到壽福此刻模樣,知道今日靠說是很難解決問題了,但他還是想嘗試一下,畢竟現在他是吃虧的那一方。
“阿福,壽福!曲相語贏了,我沒有任何怨言!因為那是我能力不足沒有達成爹的預期,可你應該知道南嶼百姓這些年的日子,他們多了多少苛捐雜稅,又有多少家庭被強征兵役!你爹他……壽老他就是看不慣曲相語那種殘暴的性子才會選擇和我一起用另一種方式為這個天下造福。”
一番話語,鏗鏘有力,但又怎麽可能勸動鐵了心的壽福?他不是不知道曲相語性情殘暴,也沒少在他手下吃苦頭,可至少現在!人家是撫南將軍,而不是你曲相言。或許你真的會是個好將軍,但不是在今天!
這些話壽福是不敢明說的,不然傳到曲相語耳中無論他此次任務辦的再好也怕是得“遭殃”。
……
恆京攝政王府
“王爺,果如您算計,曲相語出兵了!”
清羽王虞清歡猛地站起,雙手一拍,大笑道:“哈哈哈哈!好!我就知道曲相語那個蠢材一定會中計,這些年來他四處針對他弟弟,只要有鏟除曲相言的機會他就不會放過。孤這次故意讓他知道這武林大會的地址,他果然上鉤!
等此次事必,孤參他一個擅自出兵意圖謀反的罪名,屆時再趁機將那五萬撫南軍兵權奪下,這天下還不是就在本王囊中?哈哈哈哈!”
“王爺英明,那咱們的臥底還要不要動手?”底下人問道。
清羽王平複了一下內心的喜悅,稍作思索說道:“算了吧,孤本來是想趁那些武林人士和撫南軍鬥的兩敗俱傷後再趁機挾持曲相言,這樣日後也方便有個傀儡可以掌控撫南軍,不過現在孤想明白了,南嶼是不是姓曲並不重要,這天下姓虞才是最重要的!”
……
文回主角視角,此刻大佛島局勢亂成一鍋粥。
尤其武林大會廠內更是人心惶惶。各派領導人基本上都受了重傷,而且外有軍隊包圍,內有魔頭作亂,只怕他們今日是插翅難逃了。
“方兄弟”軒轅璞玉找上正在療傷的方擎嶽,“一會兒要是曲盟主談判失敗,那你和北地四傑就和我一起走,我會用軒轅家的面子去說服帶隊之人,雖然我軒轅家無人為官,但恆京朝中還是有不少人與家父交好的,尤其是鎮北將軍,他與家父更是八拜之交!”
方擎嶽聞言心中並沒有就此放松下來。軒轅璞玉還是想的太簡單了,曲相語能發兵圍島只怕就沒打算留下活口,而且擅自出兵本就是大忌,撫南將軍既然做了就想必已有應對之策。依他拙見,那就是找個替死鬼,報信的劉三說帶隊的是壽福,想必壽福就是這個替死鬼,不然他曲相語為何不親自來?
雖然還是難逃一個“禦下不嚴”罪名,但定然還是比“私自出兵”要輕的多。
但話雖如此,方擎嶽還是很感激軒轅璞玉能在這般危難之間想到自己。
所以,現在方擎嶽必須想辦法自救了。
方擎嶽收腿站起,他丹田二度受損,不僅今日用不了半刻天,只怕未來一個月內都無法使用內力,所以此刻只能依靠智取了。
方擎嶽慢慢走到易劫生近前。
“方兄弟,你幹嘛!小心那魔頭傷你!”軒轅璞玉大驚,想去拉回方擎嶽,但方擎嶽卻轉頭擺了擺手。
“沒事的,我相信,易老前輩不會傷我,至少……也不是此時、此地。”說完,方擎嶽還擠出一個微笑,希望讓眾人都放心些,不會擅自行動亂了他的計劃。
果然老魔並為對方擎嶽出手,反而饒有興致地歪頭看了看他。
方擎嶽走到對方身前三尺處才盤腿坐下。
“你不怕我?”易劫生一臉好奇。
“怕!”方擎嶽回答果斷,“說不怕自然是假,怕你吃我卵蛋,我可還沒留後呢!”
“咳咯咯咯!”老魔又發出他那難聽的笑聲,“那你怕還過來幹嘛?”
方擎嶽沒有說話,而是猛地朝六道魔方向一頭磕在了地上。這一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小子莫不是瘋了想投靠這魔頭?
“晚輩知道,前輩神功蓋世,哪怕現在身上有傷,但要是想孤身安然離開此地只怕無人可攔住你,就連外面的撫南軍也不行!”
“呵,你小子到有些見地!”老魔傲然點了點頭。
人道禪讓他肉身恢復迅速,現在他雖然還是負傷狀態,但想走還是絕對沒問題的!
方擎嶽緊接著說道:“前輩之前說過,晚輩是您所中意的「材料」,所以您要是走的話,也會帶上晚輩對嗎?”
老魔還沒說話,場上就已經多了許多聲音。
“方擎嶽,想不到你是這種貪生怕死之輩,居然為了活命投靠魔頭!”杜薔薇一臉不忿。
“方兄弟你糊塗啊!大丈夫死有何懼,怎能認賊作父!”江曉升更是一臉失望,本來他對方擎嶽的印象還不錯的。
“方少俠怎能如此……”皮襖姑娘見到方擎嶽這般行徑不僅挽住了自己夫君樂松城的胳膊。
北地四傑也是滿臉失望與憤慨。
唯有軒轅璞玉,雖然他與方擎嶽相識並不算久,但他就是願意相信對方,他絕不相信方擎嶽會是貪生怕死之徒,不然當日在白龍湖他就可以拋下自己離開!
方擎嶽沒有理會眾人言語,而是滿眼嚴肅地盯著易劫生看。雙方對視良久,這老魔終是點了點頭。
“不錯,本座的確需要你,這些人裡,你的確是最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