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又想逃嗎。”不知何時,易劫生已經來到了方擎嶽的身後。
“呵呵,哪兒能呢前輩。”
這麽多日的相處下來,方擎嶽早就習慣了對方神出鬼沒的操作,如今早已見怪不怪了。
“呦,都七十年了,從龍衛還用這麽顯眼的面具嗎?明明是暗衛來著……”易劫生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饒有興致地望著朝他們駛過來的那艘小舟。
方擎嶽見易劫生一下子就認出來來者身份,心中瞬間涼了一截,但轉而一想也是,對方活了一百五十多歲什麽沒見過。
“讓他們上來吧,都七十年沒和從龍衛打過交道了。”這次倒是易劫生主動提出要和外人接觸了。
方擎嶽聞言乖乖把船錨拋下,那狗頭從龍衛便托著女人上了他們的大船。
“多謝二位搭救,我等家鄉被扶桑倭寇所犯,我的面容也受了傷,這才戴面具示人,身旁這位是我的……”
“閉嘴,說實話就行。”狗臉男子還未說完就直接被易劫生打斷了話語。
一旁方擎嶽見男子愕然的樣子,只能主動上前打招呼:“這位大哥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戌狗」吧,還記得我不?我是那個太后的族弟,那個方擎嶽,還記得不?”
“方公子?”戌狗上下打量也是認出了長壯了的方擎嶽,“但根據情報,你不是在武林大會被六道魔給擄走了……”
戌狗後知後覺,迅速擺好架勢面向易劫生。據說易劫生是個百來歲的老魔頭,也有傳聞他能變化為三十多的樣貌,但唯一能確定的情報就是對方有一雙檸黃色的眼睛,而此刻這雙眼睛就在自己的面前!
“呦吼,小狗兒還想動手?”易劫生顯得頗有興致,“那也讓老夫看看七十年後的從龍衛是個什麽水平。”
說完,易劫生運轉天損功抬手便朝戌狗按去,戌狗本能便想閃躲,只是下一瞬他便發覺自己的肌肉都僵了,內力都有些被對方壓製了。
躲不了,只能抗!
戌狗一手捏拳抵擋,另隻手則是支撐地面,此刻在易劫生巨大壓力下戌狗已經半跪在地了。
真不愧是力壓各派掌門的大魔頭!戌狗此刻隻怪自己不夠謹慎誤傷賊船,最要命的是連累了自己身邊的……
“行了,老易。”
戌狗頓感壓力減輕,抬頭一看是方擎嶽伸手握住了易劫生的手腕。
這三個月來,方擎嶽自有一套與這六道魔的相處方式,他發現只要自己不逃跑,好好練功,其他方面這魔頭倒也不難為自己,稱呼也就逐漸從“易前輩”改為了“老易”。
此刻他運轉半刻天替戌狗分擔了不少勁力,易劫生見方擎嶽求情也就悻悻撤回了手。要是把方擎嶽打傷了,影響了修羅禪的修行進度可就不好了。
“戌狗兄,還是先說說您身旁這位貴人的真實身份吧。”方擎嶽問道。
從一開始他就注意到了,這姑娘不會武功,四肢柔嫩玉手纖纖,易劫生只是稍稍外放內力她就一副壓抑難受的表情。但這姑娘長得著實不錯,又是一身清冷貴氣,只怕身份不凡才有從龍衛保護。
“這是家妹,我是私自送她……”
“大靖長公主虞矜伊見過方公子,易前輩。”那美人兒知道戌狗騙不了方擎嶽二人,便主動自報家門。
易劫生看她落落大方且無絲毫懼意也是頗感意外。
方擎嶽倒是笑哈哈地一拱手:“原來是長公主殿下啊,按輩分來算你那皇帝弟弟是我的外甥,那你應該也得管我叫舅舅吧!”
這時候方擎嶽還想玩他那個“太后族弟”的假身份,不過,戌狗和這虞清歡的確是不曉得實情的。
不料矜伊公主卻是面無表情道:“本宮與我那皇帝弟弟不同,我並非太后所出,但按理也得叫朱氏一聲母后,所以若是方公子真的想的話,叫聲舅舅倒也無妨。”
這樣一說,方擎嶽反倒是不太好意思佔人家便宜了。
“長公主殿下放著錦衣玉食不要,來這汪洋大海做甚?難不成是為了尋舅舅我嗎。”
自然是不可能為了尋找方擎嶽,方擎嶽此話也只是為了套出對方目的。
“逃婚,不想和親。”
“哦。”
對話簡單利落,但足以叫人明白其中意思。
隨即方擎嶽又看向戌狗。
“看來你弟挺心疼你的。”
虞矜伊木木地點頭,然後對著易劫生這個現在真正掌控他們命運的人問道:“看出來了,戌狗打不過你,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們?”
這個問題,易劫生也沒想好。殺了?也行,放了?也可。對他來說都沒什麽太大區別。
“我看你們的小舟也沒什麽問題啊,剛剛喊什麽救命?”方擎嶽看出易劫生此刻也沒想好如何處置那二人,就又岔開話題說到。
這次是戌狗回答了他。
“甄公公追了好幾天了,好不容易甩開了,但是我們也迷路了,這不見到軍用大船想著混上岸再逃嘛,誰知道能在這兒遇到方公子和這位……前輩。”
最後,戌狗還是把湧上喉嚨的“魔頭”二字咽了回去,改成了“前輩”。
其實真不怪戌狗他們大意,本來方擎嶽他們劫的就是南嶼的軍船,他們會輕信也很正常,前些日子那些商船也是因此掉以輕心的。
就在方擎嶽與戌狗談話之際,易劫生突然指向他們的後方問道:“你們說的甄公公是那個家夥嗎?”
三人順著六道魔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紅帆大船上一個粉面朱唇的紫衣高冠內監打扮的男人利於船頭,船身兩側無數手持戈戟長矛的士兵嚴陣以待。
“還真不知道該為他們的到來慶幸還是不幸。”公主一臉擺爛地望著越駛越近的紅帆大船說道。
不過方擎嶽此刻倒是兩眼放光,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久違的身影。
沈朔雲也踩在那紅帆大船的桅杆頂上朝他望來!
雖不知舅舅是怎麽和姓甄的太監混一塊兒去的,但現在有這兩大高手在, 自己出逃的勝算還真是格外的大啊!
關於沈朔雲是怎麽上了甄公公的船這件事,說來也是巧合。他聽說方擎嶽被六道魔擄到海上後他就乘船於海到處尋找,直到昨日才遇到了同樣在找人的甄公公。雖然大家目標不同,但反正都是漫無目的的找,不如借助甄公公的力量,誰叫他們人多呢?再者,沈朔雲和朱佑學也是合作關系,姓甄的也算是朱佑學的人,所以借一下他的勢也無可厚非。
沈朔雲也是一眼就瞧見了方擎嶽,急忙縱身一躍到甄總管身邊,催促他趕緊追上方擎嶽所在的大船。
甄總管也瞧見了自己的目標,幾日的追捕讓他早就知道幫助矜伊公主脫逃之人就是戌狗,只是從龍衛的背後乃是皇上,所以可能的話此次他是不想和戌狗鬧掰的。
這也是前幾日圍追能讓公主逃脫的原因之一。
“老易,一會兒要是動起手來您可得悠著點,我舅擱那船上待著呢!”方擎嶽提前和易劫生打好招呼,自從學了修羅禪後,他內力精進不少,但卻能愈發感覺到這位六道老魔的恐怖之處,自己舅舅雖然實力不凡但只怕也不會比武林盟主和一眾掌門還強吧!
“呵呵,把你舅指給我看,一會兒其他的本座都宰了!”易劫生一臉獰笑,根本沒把那紅帆大船上的人放在眼裡。
“喏喏喏!就是那個,站在那太監旁邊那個帥哥!”方擎嶽急忙指向沈朔雲,心想這下自己可算是救了老舅一條命了。
此刻對面船上的沈朔雲卻是很懵。
“小*崽子指著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