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為啥問這個啊?”胡九用另外一隻手撓了撓頭,語氣有些詫異。
以老者的身份,一個靠水吃水的小村子何德何能能夠得到另眼相看。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了,前段時間老夫采摘草藥的時候曾經路過那裡,隱約感覺有一股鬼氣滋生。
不過當老夫去村子查看的時候,卻是什麽也沒有查探到,想來應該是那鬼氣太過微弱,不易感知。算算日子,眼下應該差不多到了日頭!”
“還有這種事情?”胡九和江俐兒微微一怔。
“可是我倆在那李家灣村四周暗中待了足足有四五天,什麽異常都沒有發現。”這次是江俐兒開口。
陳老眉頭緊蹙,捋須開口:“嘶,這就奇怪了,老夫少而學尋詭覓蹤之術,應該不會錯的。”
老者有些奇怪,不過江俐兒不同於她師兄,女孩子要心思細膩一些,若是她都沒有發現,胡九就更不要說了。
“咚…”
“咚…”
“咚…”
就在這時,院子外突然傳來陣陣沉悶的擊鼓聲,好似心臟在劇烈搏動,
一共三聲,一聲比一聲響亮。
似乎敲鼓人本身力量不大,但為了敲響,在拚命用力。
“有人敲堂鼓!”
江俐兒頓時反應過來。
“應該是昨晚之事的緣故,咱們雖然阻止了那燈籠怪繼續傷人,但還是慢了一步,造成了傷亡。”胡九道。
“不管如何,你們先過去看看,老夫總有一種心神不寧的感覺。”陳老長呼一口氣,拍了拍胡九的肩膀。
上品生肉續骨丹的作用足夠霸道,即便是老者手中也沒有太多。
這一會兒的功夫,對方被斬掉的小半截上半身已經恢復的八九不離十。
二人點點頭,出了院子,順著側路,七轉八拐,來到了正堂。
這裡是縣衙的中心,也是縣官審理案件、舉行盛大儀式的地方。
此刻。
安平縣衙的知縣許清光已經穿戴整齊,大馬金刀一般的坐在木椅上。
身後是大理石雕刻的背景板。
刻著“大海紅日”的圖案,又撰寫著“明鏡高懸”幾個大字。
收回目光,胡九又朝著此刻正跪在堂前,身穿粗布麻衣的身影看去。
那是一個女孩,約麽十三四歲,底子不錯,眼睛大又亮,是個美人胚子,不過應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緣故,皮膚黝黑。
驚堂木拍在公案上。
身穿官袍的許清風威嚴無比,正開口道:“你是何人?為何擊鼓,若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看本官不把讓人把你腿打折了!”
堂鼓可不是隨便一點芝麻大小的事就可以敲的。
只有大案,重案,涉及到命案,詭事才可以。
“回…回稟青天大老爺,小女是李家灣村人,叫做李寧羽,家中排行老大。
此番擊鼓,是因為我父親這段時間…這段時間…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怎麽個不對勁法?”許清風經常以為民請命的好官自稱,因此還算是耐心。
“回青天大老爺…這件事要從…要從七天前說起,那天我父親和母親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發生了爭吵,母親賭氣跑了出來,見半夜了母親還沒有回來,父親放心不下便出門尋找。”
李寧羽說到這裡,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開始顫抖,“只是父親一晚上都沒有回來,等到第二天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很奇怪,目光呆滯,神情恍惚,而且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是死魚爛蝦腐爛的味道一樣。”
“哦?你可曾問過他那晚上發生了何事?”許清風眉頭微皺,察覺到了不對。
聞言,李寧羽趕忙搖了搖頭,“我問過,但父親總是支支吾吾,什麽也不肯說。”
“接下來的幾天,父親變得越來越奇怪,白天也不再出門捕魚,整日整日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
“等一下。”李寧羽的話還沒有說完,許知縣突然打斷了女孩的話茬子:“你母親呢?你父親那晚上不是出去尋你母親了,有沒有尋回來?”
“沒有!”李寧羽語氣低沉下去,“母親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回來了。”
“會不會是因為那次爭吵,你父親氣不過,氣上心頭,殺了你母親,待清醒過來懊悔不已,所以才會在一夜之間變得這般奇怪?”將這些信息組合在一起,許知縣心中很快有了結果。
至於那死魚爛蝦的味道……也正常嘛,畢竟李家灣村的人靠水吃水,常年捕魚,身上肯定會沾染魚腥味。
一旁的胡九和江俐兒卻是心中微變。
作為經常在外面走南闖北的鎮詭師,二人知道,常年捕魚身上應該是魚腥味才對, 和死魚爛蝦完全不同。
在聯系上剛剛陳老說的話……
“不會的,不會的,父親特別疼母親的,絕對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李寧羽瘋狂搖頭。
“去年冬天母親受了風寒,父親一個人不顧嚴寒,大臘月的時候跑到冰天雪地的河上,用體溫融化冰層,為母親打撈上來好幾尾鯉魚,正是靠著魚湯,母親才挺了過來。”
“唉,人總是會變的,你年紀還小,不懂得其中道理,而且若是如你所說,你父母之間的感情如此真摯,那為何那晚上會產生爭吵呢?”許知縣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這……”
聞言,這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心中也不免有些動搖起來。
難不成真是因為父親殺了母親,所以才會變得這樣萎靡不振,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來,也不允許她們進去?
一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小女孩瘦弱的身軀便忍不住顫抖起來,無聲嗚咽。
“許大人,要不這件事就讓我們師兄妹跑一趟吧。”胡九走了出來,蹲下身子,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悄聲說道:“我相信你父親沒有殺你母親。”
小女孩一怔,嗚咽聲依舊,但黑亮色的眼眸中重新放出光彩。
“這,二位剛剛才回來,會不會有些太倉促了?”許知縣目光微不可見的瞥過胡九身上的傷勢,遲疑道。
胡九和江俐兒雖說隸屬於安平縣衙,但並不歸他管。
“不礙事的。”胡九輕輕笑道,一旁的江俐兒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