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昏沉,黃土道上死寂一片,絲絲縷縷的寒伴著淡淡的魚腥味從雲夢澤波瀾壯闊的水面吹來。
胡九和江俐兒前後夾擊,身上墨色長衫勁裝獵獵作響,腳尖點地,竟然是直接騰空而起,朝著懸在半空中的紅燈籠撲殺了過去。
與此同時,二人手中也沒有閑著,闊刀影光閃閃,寒芒刺目之間不斷的朝著那盞大紅燈籠斬去。
二人的刀法儼然同出一脈,十幾刀斬出之後,出刀越來越乾脆,快速起來,揮舞的密不透風。
一眼看去,簡直如同飛流的銀色瀑布一般。
一刀緊接著一刀,一刀比一刀霸氣,似乎即便是一塊岩石都能直接劈開。
就在這時,原本被金色繩索捆住,一動不動的大紅燈籠上突然迸濺出一抹紅意。
並不是紅茫,而是一滴血珠。
血珠在空中滴溜溜的轉動,竟像是心臟一般劇烈跳動起來。
同時,還有一股難聞的惡臭氣味湧來,散發著一種詭異而又邪惡的氣息。
胡九和江俐兒聞到這股氣味,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過還未等他們有所行動,那滴拳頭大小的血珠居然不進而退,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不好!這是詭物的手段,切不可沾身!”胡九冷哼一聲,提醒身旁的女人,同時手中闊刀猛然翻轉,一記自上而下的豎劈,狠狠砸向那滴血珠。
猶如砍瓜切菜,血珠瞬間一分為二。
同時,胡九手中闊刀如遭強酸腐蝕,發出劈裡啪啦之聲,轉瞬之間,便鏽跡斑斑。一陣冷風拂過,這吹毛立斷的闊刀,竟如細沙般碎裂。
胡九臉色驟變。
此時,那原本一分為二的血珠,竟然再度融合。
體積雖稍有縮小,威勢卻絲毫未減,如離弦之箭,再度向胡九衝去,速度較之前更快。
胡九眼神一凝,不敢有絲毫怠慢,將已無法使用的闊刀棄之,從腰間掏出一枚通體金黃的匕首。
匕首之上,刻有紋路,顯然更為珍貴。
毫無遲疑,匕首揮動,劃破冷寂夜空,附著淡淡金光,同樣是劈砍之勢。
“金剛斬!”胡九大喝一聲,刀光閃爍,如金色閃電,直劈血珠。
血珠與刀光相撞。
這一次倒是旗鼓相當,
匕首並沒有被腐蝕掉,上面的閃爍的淡金色光芒成功擋住了血珠的攻勢。
互相分庭抗禮!
不過胡九還沒來及的高興,血珠竟然主動一分為二,分裂處拇指大小的一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了前者。
這一招太過於陰險,根本防不勝防,誰能想到還能這樣?
如此近的距離之外,胡九根本躲閃不及,被血珠直接擊中了左側胸口。
仿佛水蛭聞到血腥味而已,一旁的江俐兒剛回過神,那血珠便已經直接腐蝕開了男人的皮肉。
不過詭異的是,並沒有任何鮮血流出,只是胡九的臉色在頃刻之間見的蒼白如紙。
“師兄,得罪了!”
見狀,江俐兒二話不說,取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符紙上畫下一道神秘的符咒,然後貼在男人的右胸上。
做完這一切後,手中闊刀猛的揮動,
嗤啦——
鋒利無比的刀鋒直接落在胡九的左胸上,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撕紙一般,巨大的慣性之下直接撕裂男人的皮肉,從脖頸自上而下,連帶著左臂,竟是將左邊上半身盡數斬斷。
至於那滴血珠,則是迅速從缺口處飛了出來,與主體重新融為一體。
這一切看似很長,但其實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
並沒有任何鮮血橫飛的場景。
裡面的血肉已經被那滴血珠腐蝕的乾乾淨淨,只剩下空洞洞的一層皮囊。
對於尋常人來說必死的傷勢,但男人還活著,甚至還神智清醒,只是一瞬間虛弱了太多。
“不能再拖延了,這邪物已經得了道行,再讓其吸血,怕是整個安平鎮都得陪葬。”胡九臉上閃過一絲狠辣。
他本來想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這頭丁級詭異,沒想到情報有誤,這邪物已經得了道行,再有所保留,怕是今天都得把命搭在這裡。
念頭至此,男人一臉肉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大把符紙,旋即二話不說,徑直朝著血珠扔了出去。
符咒在空中燃燒起來,化作一道道熾熱的火球射向血珠。
火光與血珠相撞,爆發出一陣白煙。
血珠明顯受到了影響,變得虛幻起來。
“唳!”
同時,大紅燈籠之中驟然傳出一聲銳利的尖嘯聲,燈籠主體上面更是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師妹,好機會,快上!”胡九趕忙喊道。
一旁的女人沒有絲毫遲疑,掏出同樣的匕首,卻是直接繞過凝滯住的血珠,殺上那盞紅燈籠。
刀光如虹,攜帶著磅礴的力量。
沒有血珠護衛,在女人面前,這盞紅燈籠簡直如同手無縛雞之力一般。
鋒利的刀鋒直接刺破了燈籠。
一道更加刺耳的尖嘯聲傳來,大紅燈籠頓時瘋狂的晃動起來,平地裡狂風突起,陰風陣陣。
女人不為所動,手中匕首拔出,繼而再度狠狠刺了過去。
如此十幾下後,這盞大紅燈籠頓時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般,晃晃悠悠的從空中掉了下來。
至於那滴血珠,同樣如此。
不過在掉到地上之前被胡九僅剩的手直接抓住。
失去了大紅燈籠的控制。
這滴詭異的血珠除了看起來詭異之外,已經沒有那般殺傷力。
“師兄,這些普通人怎麽辦?”
女人指了指倒在地上,一個個面目全非,渾身被血水浸泡的李家灣村民,神色有些動容。
“聽天由命吧。”胡九歎了口氣,這些村民只是普通人,無法像他一樣,即便只剩半截身子也能回去慢慢長好,再不濟還有可以加速血肉生長的藥丸。
女人點了點頭,並沒有反駁,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法。
二人對視一眼,將誅殺的紅燈籠提起,然後朝著四周吹了一個響哨。
兩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從遠處的樹林中跑了過來。
馬蹄聲陣陣。
隨著一陣漿泥飛濺,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溝渠,鹼土堆上。
江塵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
良久才回過神。
倒不是驚訝於剛剛的戰鬥,主要是詫異於那個男人的生命力。
小半截身子都沒了還能活蹦亂跳,這簡直是打不死的小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