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夜出現的十年裡,每晚都會有大量的人死去。
而在瘋狂夜晚殺戮的那些人,有時會完全異變成區別於人類的存在,他們被稱為“夜魔”。
傳說只有那些完全臣服於詭夜的人,在殺了足夠數量的人之後,就會異變成為夜魔。
“足夠數量”是多少,記錄員組織都不知道。
據說只要超過內心善念的限制就行。
只有內心完全崩潰,夜魔才會在廢墟中蘇醒。
詭夜十年,一共出現了83種不同的夜魔。
前82種夜魔的能力,都已經被記錄員知曉。
唯獨最新出現的第83號夜魔,現在一切能力未知。
這種發源於東方世界的夜魔,前不久逃入了大豐村。
組織派遣鍾凡和吳衝前往大豐村,就是為了調查83號夜魔的能力和身份。
鍾凡竟然將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他一把抓住吳衝的衣領,逼問道:
“織夢師,到底把我記憶覆蓋了多少?!你到底是不是織夢師?!”
“你糊塗了!我怎麽可能是織夢師?!”吳衝發現鍾凡力量巨大,根本掙脫不了。
還是鍾凡主動松開了雙手,他這才喘了一口氣,道:
“夜魔不死於黑夜。無論我在詭夜殺了他們多少次,他們都會復活。只有調查出他們的身份,在白天找到他們,才能真正殺死他們!”
“想起來了。”鍾凡感覺現在的記憶還無比混亂。
像是一個線團,剪不斷理還亂。
“你不是刻了字麽?你不早說?”吳衝忽然發現鍾凡手腕處,刻下了“逃出去”三個字。
可是他很疑惑,鍾凡身為1級記錄員,最多能在詭夜之中保持最大理智,刻下六個字。
為什麽手腕處只有三個字?
“不管了,我們先逃出這裡。讓組織派更高級的記錄員來調查,我們對付不了83號夜魔。”
吳衝抓著鍾凡的胳膊,想先離開全村死亡的大豐村。
這裡太過詭異,吳衝發現身處這裡,記憶也變得很模糊。
不僅詭夜的記憶一無所知,甚至連白天的記憶都模模糊糊,像是混亂的漩渦。
只能想起一個月前在綠松市的記憶。
關於在大豐村外圍觀察的近一個月記憶則無比混亂。
嗤——嗤——
剛一出門,鍾凡又聽見了拖拽屍體的聲音。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一隻手拖著她女兒的屍體,另一隻手拖著丈夫的屍體,正向祠堂走去。
看見鍾凡和吳衝的一瞬間,她咧嘴開朗的笑著,問道:
“鍾凡,你昨晚沒死?太好了,來幫幫三娘。讓他們少吃一點,非不聽,他們太重了!”
她又望向吳衝,問道:“這個年輕人是誰?你朋友?來幫幫三娘吧,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助人為樂麽?”
“孫三娘?”鍾凡想起這個女人,她不是死在了前夜麽?
昨天在祠堂裡面,鍾凡甚至都看見了她的牌位。
她怎麽又活了?
“媽的!是夜魔!”
吳衝發現了鍾凡的神色異常。
他果斷舉起短管霰彈槍,照著孫三娘就是一噴子。
砰!
孫三娘的身體向後猛地一飛,重重跌落在地。
“我進村的時候,全村都死絕了,怎麽可能還有活人?!”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你是83號夜魔!”
吳衝連忙上前查看屍體的狀況,判斷是不是夜魔。
可奇怪的是,沒有任何異常現象在屍體身上發生。
一般來說,在白天才能殺死夜魔。
殺死夜魔之時,他們的屍體會發生各種不同的異變。
有的無火自燃,有的化作血水,有的長出鮮花……
可是孫三娘的屍體,沒有任何異常。
她難道是人?
她怎麽可能是人?
“逃出去!我們趕快逃出去!”
吳衝臉色慘白,這個村子比他想象的更加詭異。
四周出現的村民越來越多,他們遊蕩在鍾凡附近,乾著他們各自的事兒,都在搬運昨夜死去的屍體。
“我來的時候,整個村子確確實實死光了,只剩鍾凡一個人。現在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吳衝雙手抓住短管霰彈槍,有一種乾掉所有人的欲望。
只有將這些“人”都殺了,自己才算真的安全。
“你的子彈夠多麽?”鍾凡卻按住了吳衝的槍口。
吳衝搖了搖頭:“確實……不夠……這裡人太多……”
“我的子彈也已經打光,現在只剩下你這一把槍,要留到最後的關鍵時刻。”鍾凡觀察這些平白無故出現的村民,忽然意識到一個詭異的真相。
這些人幾乎都是前夜死去的人。
昨天白天,鍾凡在祠堂裡面看見過他們的黑色牌位。
沒想到今天卻“復活”了, 開始為昨夜死去的人收屍。
“你死之後我再活,互相收屍……”鍾凡意識到,這些村民不可能都是“不死於黑夜”的夜魔。
手腕處刻下的“逃出去”三個字,疤痕還是很癢。
它在提醒鍾凡,這個村子實在太難以捉摸,必須盡快逃離。
“我們繞開這些人。”鍾凡和吳衝繼續啟程,順著那一條肉眼可見的離村之路走去。
可走了許久,他們卻發現村口變得越來越遠。
甚至恍惚間,發現自己又走到了村中心的那口大鍾附近,抬眼一瞧,竟看見那座祠堂。
大豐村的祠堂,豎立在鍾凡的面前。
它散發著難以理解的魔力,吸引著鍾凡進入。
咚!
咚——!
那口大鍾還在不斷響動。
鍾凡回頭一望,卻發現村長的大兒子正在敲鍾。
又望向祠堂內部,村長的二兒子代替了村長的工作,正手持著毛筆,在黑色牌位上寫下新的名字。
‘這兩個人,前夜被我槍殺,今天又活了。’
‘鬼打牆是吧,舍不得我走?那我便不走!’
鍾凡直接奪過吳衝手中的短管霰彈槍衝入祠堂。
抬頭一望,果然發現桌子上擺著許多新的黑色牌位。
而昨日看見的那些死於前日的村民牌位卻莫名消失了。
孫三娘、劉大哥、王老弟,還有村長的兩個兒子……這些死於前夜的村民、這些昨日被收屍且寫下黑色牌位的村民,牌位全都消失不見。
他們都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