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北風夾雜著陣陣風雪,席卷著整片大地,凜冽的寒風狂吼怒叫,收割著這本就荒蕪大地的一個個生命……
在一間偏僻而又窄小的屋子裡,眾妖族少年們相互擁擠著,用他們身體僅有的溫存帶給同伴一絲溫暖。
眾少年中間雲塵蜷曲的側躺著,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爛不堪,時不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吱呀”一聲,屋門緩緩打開,守門的看從隨意扔進一桶稀飯,不滿的嘟囔幾句,搓手踮腳的離開了。
眾少年有些艱難的爬起,聚在那一桶稀飯跟前,一個滿頭紅發的少女緩緩走來,手中捧著一個木碗。算不得精致,但卻較為乾淨,平滑。
少女滿滿的乘上兩杓米粒,看著那幾乎見底的米桶,嘴角不由苦笑起來,這真的是虎落平陽了。慢慢的端起那接近漾出的稀飯,少女小心翼翼的移向中間。
“嘩啦!”一個虎頭虎腦,身材健碩的少年一把提起旁邊的水桶,滿滿的舀上兩杓水,嘩嘩的倒入米桶之中。
“少主,吃飯了。”紅發少女雙膝跪下,將木碗緩緩的遞到雲塵頭前,恭敬說道。
雲塵慢慢的睜開雙眼,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把捧起木碗。“咕咚咕咚”的咽了下去,隨即抹了抹嘴角的飯粒,將木碗隨意一推,身子再次蜷曲……
“我受夠了!”那虎頭虎腦的少年一把摔碎手中的碗,怒氣衝衝的大步邁向雲塵。眾少年身子不由一抖,急忙讓出條路。
“范虎!”那紅發女子眼神忽然犀利起來,直勾勾的盯著那換做范虎的妖族少年。
“冷月,你別攔著我,今天我非要教訓教訓這小子,自從他來這有半個月了吧,我們每天忍饑挨餓的,就為了給他一口飽飯吃,你看看他,他現在什麽樣子!我們憑什麽這麽對他!憑什麽!”范虎青筋暴起,虎目一瞪。三兩步來到雲塵面前一腳踢飛雲塵頭前的木碗,大口的喘著粗氣。
被叫做冷月的紅發女子緩緩蹲下,慢慢收拾起地上的碎片。淡淡說道:“憑他救過你的命。”
“還有。”冷月臉色一變,眼中瞬間變得火熱。:“他是我們妖族的少主,是我們的希望。”
“哼,少主?”范虎臉上露出不屑之色。“他配麽!”
“范虎!不得無禮!”
“他說的沒錯。”雲塵慢慢的站起身來,自嘲的說道。
緊緊的握起拳頭,感受著身體經脈的碎裂。雲塵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甘,但隨即被深深的落寞所代替。“我只是一個廢人,或者說是一個畜生!”
“少主!”
“王八蛋,你說誰是畜生!”范虎大吼一聲,暴怒而起。“嘭”的一拳打在雲塵臉上,失去靈力的雲塵身形猛然向後一仰,狠狠的摔在地上。
眾人大驚而起,一把把受傷的雲塵扶起,強製拉住暴怒的范虎。
“吵什麽!”破舊的屋門被“吱呀”一聲推開,陣陣風雪呼呼闖入門內,一個魁梧的身影映入門內。
雲塵掙開眾人,頭一轉,在角落裡蜷縮著身子。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自己的父親,雲皓。
雲皓掃了眼屋內有些發慌的眾人,眼睛盯向雲塵,劍眉一皺,大步邁去。
“雲長老,其實少主他……”冷月急忙跑到雲塵面前,利用瘦弱的身子擋住雲皓,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讓開。”雲皓沉喝一聲,隨即嘴角微微上揚:“我不會傷害他的!”
冷月松了一口氣,緩緩退下。
“起來!”雲皓狠狠的踢了一下縮在牆角的雲塵,眼中充滿憤怒之色。“你哪裡還有一點雲家男兒的樣子!”
雲塵身體猛然一怔,眼中有些晶瑩打顫。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我……還算是雲家人麽……”
雲皓哈哈一笑,蹲下身子狠狠的拍了拍雲塵的肩膀:“只要進我雲家門一天,那便終生都是我雲家人。”說罷眼神犀利的望著雲塵:“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
說罷一股濃濃的火藥味彌漫在周圍,雲塵不由一驚,眼中有些濕潤了。聲音嗚咽著說:“對不起,我不值得你這麽做……我只是一個廢人…”
雲皓臉上猛然露出猙獰之色:“不值得!廢人!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人怎麽面對我,怎麽面對她們!”隨即大袖一甩,冷哼一聲,大步後退下去。
雲塵緩緩擦掉眼前的淚水,抬頭望去。一陣飛雪掠過,兩道曼妙的身影靜靜的佇立在屋門外。
“靈兒!”雲塵身軀猛然站立,箭步飛出,一把將眼前的伊人摟在懷中,聞著那淡淡的體香,雲塵陷入了沉醉。
“嗯.”白靈嚶嚀一聲,緩緩脫開雲塵的懷抱。
“姐……我…”雲塵有些苦澀的望著門前那粉紅色身影,他們之間的事情太多太多,有些事情根本也無法說出口……
“嗚嗚…”還沒等雲塵說完,雲晴猛然箭步竄出,一把扎在雲塵的懷裡,嗚嗚哭了起來。
雲塵面露溫情,緩緩的撫摸著眼前伊人的秀發……
緩緩的掙開雲塵,聲音嗚咽著說:“你……你可知道,為了你靈兒妹妹受了多大委屈。”
“靈兒”雲塵心裡一怔,眼神瞟向白靈,白靈連忙將小手縮進衣袖中。“沒……沒什麽……”
“白靈丫頭為了幫你恢復傷勢,去丹堂偷藥,被執法隊抓住,鞭責九十…”雲皓眼中露出一絲狠色,緩緩說道。
“公子…其實……啊!”
雲塵輕輕撫摸著白靈的臉頰,慢慢摸了下脖頸間那結疤的傷口,有些沙啞的說:“靈兒……其實,我不值得你這麽對我……我只是個廢人,我……”
“啪!”一個鮮紅的掌印印在雲塵臉上,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中,那原本瘦弱的身影兩道清淚流下……
“廢物!你竟然說你是廢物!”白靈接近咆哮著指著雲塵,眼中充滿著失望。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流淌著妖族最為高貴血液!你又知不知道,你肩上的責任有多麽重要!你還知不知道,我為了這些東西,差點丟了性命!”白靈大喊一聲,一把將雲晴肩上的包裹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我做這些到底為了什麽,你還是我認識的公子麽……”
“靈兒……對不起……”
雲皓身子猛然轉過身來,面色不怒自威:“塵兒,我知道這巨大的身份轉變令你接受不了!但也是你磨煉的一個環節。”
雲皓說罷,狠狠的扯下胸前的長袍,一道手指粗的觸目驚心的洞口在雲皓心臟旁邊閃耀著,那接近完美的身材之上一被道道疤痕填滿。
看著眾人那副驚訝的表情,雲塵臉上顯出一絲懷念還有濃濃的恐懼:“那年我二十八歲,正值風華正茂之年,我仗著有幾分膽色,率領一隊人馬直接衝向妖族聚集地——噬天崖……”
雲皓緩緩的將這一觸目驚心的戰役描繪出來:“而那些我們認為低賤的妖族卻用他們的生命,生生的把我們擋了下來……”
雲皓的聲音漸漸有些嗚咽“我們的二百位兄弟全部留在那...而我仗著幾分武力僥幸逃了出來。 ”
雲皓慢慢披上衣服,緩緩的道:“妖與人一樣,都為自然界的生靈,他們也懂得七情六欲,也懂得保護家人,而且……他們也是強者如雲。”
“但,無論怎樣,你永遠是我雲皓的兒子,雲家的男兒!”雲皓瞥了雲塵一眼,隨即不再理會雲塵,大步消失在風雪之中。
雲塵緊緊的撰緊拳頭,一股早已冷卻的血液刹那間沸騰起來。
雲晴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緩緩在雲塵耳邊小聲呢喃著……隨即轉過身去,小跑消逝在風雨中……
雲塵眼睛一亮,隨即搖了搖頭,嘴角輕微上揚,那股傲氣又重回到身上。
“你叫范虎是吧。”雲塵隨意一指佇立在遠方不知所措的妖族少年,淡淡問道。
“啊。怎地。”范虎心裡不由得有些發虛,難道他要公報私仇。
“嗯,很好,以後就由你和冷月負責大家得修煉,靈兒,給我備寫紙硯,我為你們寫下養靈方法。”
“公子……”
望著眾人那瞪大眼睛一臉驚訝的表情,雲塵眉頭一皺:“怎麽,不願意麽!”
“我等願誓死追隨少主。”
雲塵臉上微微一笑,那沉寂的心再一次跳動起來,耳邊又想起伊人的話語:“我等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