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凡盯著那一抹赤紅色,呼吸下意識的急促了幾分。
五年!五年!!
這一條魚竟然能增長自己五年的壽元!
小船距離對方還有十余米的距離,他卻再也按奈不住,縱身一躍,落在漁幫的小船上,船身搖晃,頓時泛出一圈圈漣漪。
“我們是漁幫的!你是什——”
嗤!
話音未落,便有刀光閃過,霧氣之中陡然炸出兩蓬血花。
余妙言站在自己的漁船上,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面上一熱,濃重的血腥味鑽進了鼻子中。
她瞪大了一雙眼睛,呆呆的看著前方。
頭呢?
那兩個漁幫潑皮的頭呢?
謝凡從無頭屍體的手中拿過赤血鯉,感受著手中強而有力的掙扎,滿意的點了點頭。
漁幫前晚被自己斬了十幾個人,這會應該正缺人手。
他們罩得住碼頭,可罩不住這整條河面,只能安排些小嘍囉在河面上巡邏罷了。
只是沒想到,今天第一次到河面上就有這般收獲!
謝凡看了一眼一旁愣愣發呆的余妙言,微微有些意外,竟然還有女子出船捕魚的。
“這是你的靈魚?”他問道。
余妙言一驚,微微一抖,終於回過神來,身子霎時緊繃!
眼前是個比漁幫潑皮們還危險的人物!
漁幫的潑皮無賴們在街上作威作福,這個人卻二話不說就敢一刀斬了兩個!
眼都不眨一下!
她不懂練武的事情,在她眼中,漁幫潑皮是誰都不敢惹的人,一定很厲害。
而這個人頃刻間就斬了兩個,顯然是更厲害的人!
藏在袖子裡握著剪刀的手指節發白,汗津津的。
余妙言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靈魚!”
謝凡微微一滯,這姑娘倒是很識時務。
謝凡又打量了她兩眼。
她的偽裝能瞞得過別人,瞞不過前世經過各種化妝術和美顏術鍛煉出一雙慧眼的自己。
這女孩分明也只有十六七歲左右的年紀。
但手中被漁網勒出的傷痕、皮膚上曬傷的痕跡、已經微微有點佝僂的後背、渾身散發著的腥臭味。
這些都不是化妝出來的。
鐺啷啷——幾粒碎銀丟在了余妙言的身前,大約有個七八錢的樣子。
“我不白拿,我給錢。”
余妙言愣住了,一雙眼睛猛然瞪大,呆呆盯著謝凡,仿佛看到了什麽不敢相信的東西。
他給錢!他拿自己的靈魚竟然給錢!
余妙言震驚之余,身體卻很誠實的將那幾粒碎銀先揣進了懷中。
謝凡說道:“你以後若是還能捕到靈魚,我還可以出錢來買。”
“好!”余妙言點頭應下。
見她這麽爽快,謝凡微微有些意外,忍不住問了一嘴:“你不怕漁幫?”
“怕……但我更怕窮!”余妙言咬牙道:“我怕一輩子住在這裡,被漁幫欺壓,怕一輩子在河上飄,最後還落得個慘死!一年前,我爹就是因為窮,治不起病,活活病死的!”
一條靈魚漁幫隻給兩百文,眼前這個男人給了七八錢!
一兩銀子十錢,一錢銀子一百文,這個帳余妙言算的過來。
至於靈魚實際的價值……那不是她一個漁民配去考慮的。
謝凡微微揚了揚眉頭,眼光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少見的女漁民。
“好,你留個地址,需要的話,我會提前安排人去找你。”
余妙言點頭應下,卻並沒有直接報出自己的住處,而是說了一個河中無人的小島,若是要找她,去島上留下記號便可。
謝凡記下後,揮了揮手,“將這裡收拾一下,把漁幫的船沉了,我們有機會再見。”
轉過身,又微微頓了頓,看了一眼余妙言一直藏在袖子中的右手。
“船上搖晃,小心別傷了自己。”
余妙言一愣,捏緊剪刀的右手下意識的松了一下。
這一松,連帶著整個人緊繃著的身子也松了下來。
謝凡縱身一躍,回到了自己的小船上,緩緩的消失在了還未散開的霧氣中。
……
“凡哥。”小船上,向岸邊劃著船的何耀好奇的問道:“你分明可以直接搶,為什麽還給錢?”
“搶劫是犯法的。”謝凡一邊打量著手中的赤血鯉,一邊隨口說到,“不要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何耀迷茫了一下,“啊?”
“搶這一條靈魚固然簡單,但也就只有這一條。”
謝凡看向何耀,“現在多少算是搭上了條線,說不準以後可以從她那弄來更多的靈魚呢?
“格局打開一點,不要隻盯著眼前的利益。
“我們要放長線,收靈魚!”
何耀恍然,點了點頭。
最好是能直接把碼頭從漁幫手裡搶過來……謝凡心中補充了一句。
這些靈魚對別人來說是白花花的銀子,對自己來說那可是命啊!
回到十字街,謝凡將那隻赤血鯉簡單的煮了個湯,乾乾淨淨的吃了下去。
片刻之後,就看到眼前的小字又開始了跳動。
【剩余壽元:十六日……一年十六日……兩年十六日……】
最終,停在了‘五年二十四日’。
謝凡長出一口氣,感覺壓在自己心口的大石稍稍松了松。
眼前時時刻刻能看到自己壽命的倒計時,還只有十幾天,會給人一種巨大的壓力。
如今壽命的壓力暫時緩解了,倒不是因為五年壽命夠長。
而是有別的問題必須先解決。
是後天就是幫主定下的事關赤義堂堂主之位的擂台戰了。
除了赤義堂的另外四個堂口之中,趙彪的青忠堂實力最強。
他肯定也不會放棄對赤義堂堂主位置的爭奪。
甚至謝凡覺得很大概率,給老堂主下毒,勾結漁幫設伏的二五仔,就是趙彪的人。
謝凡看了眼眼前的小字。
【剩余壽元:五年二十四日】
【已掌握功法:】
【霹靂刀法(圓滿)】
【可灌注壽元以提高對功法的掌握】
【可通過吸收具有延壽功效的物品,或練習有延壽功效的功法來增長壽元】
圓滿……應該是一門功法的上限了吧?
自己再繼續充的話,會怎麽樣?
從繼承的記憶中,謝凡模模糊糊的知道這個世界的武道並非只是自己這些江湖幫派這般小打小鬧。
應該有更高層次的存在和傳承。
只不過自己混跡的興羅幫實在是太過低端,只有這麽一兩門大路貨的粗劣武功。
“如果能學到更高級些的功法,充壽元的性價比也更高些。”
同樣的人,用同樣的時間,練層次不同的功法,顯然戰鬥力也會不一樣。
謝凡明確了自己將來的發展路線。
一手抓壽元,一手抓功法。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不過,這些等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考慮。”
謝凡歎了口氣,“希望後天的擂台上,不要讓我把好不容易攢來的這五年壽元又充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