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凡一字落下,大堂之內,眾人互相交換著目光,一時間無人開口。
這個少年應下的如此爽快,多少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
他才十七歲啊,他不怕的嗎?
‘嗒’
輕微的脆響,興羅幫的幫主將手中端著的茶碗放回了一旁的案幾上。
溫聲說道:“既如此,那便這般定下了,對阿凡的挑戰三天后開始,各自忙去吧。”
謝凡當先站起身來,在眾人的目光中,轉身帶著兄弟們離開了興羅幫的總堂。
走出大門,謝凡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這場集中了興羅幫幫主、堂主的大會,卻從頭至尾沒有提及一句關於赤義堂堂主被漁幫暗算擊殺的事情。
期間有赤義堂的小弟忍不住想發聲詢問,也被謝凡用眼神製止了。
內部的利益還沒有分配好,指望這群江湖混混花心思去對付外面的敵人?
“凡哥,你不用擔心,只要那四個堂主不下場,幫派裡沒有人是你的對手!”
身旁的小弟自信滿滿的對著謝凡說道,似乎赤義堂這個堂主的位置謝凡已經坐的穩穩當當。
興羅幫中實力為尊的規矩,帶來的後果有兩個。
一是想成為堂主,自身的實力至少要能打服整個堂口。
二是,成為堂主之後,多少會有意無意的限制手下的實力。
手下實力太強了,豈不要反了自己這個堂主?
所以要麽是自己的親兒子,要麽就是自己年老力衰之後,才會開始嘗試培養心腹接班。
謝凡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心中卻在複盤整件事情。
堂主被下毒埋伏殞命,顯然是幫派裡有內鬼勾結漁幫做局,目的顯然是圖謀赤義堂的地盤。
既然如此,難道內鬼會不考慮到眼下的情況嗎?
自己能活下來應該是在意料之外,但不管有沒有自己,幾個堂口爭這赤義堂堂主的位置,最終八成也會導向靠打擂決定。
所以內鬼一定對此有所準備。
“這擂台,恐怕不那麽好打啊……不,甚至在打擂台前這兩三天裡,內鬼都很可能會耍些什麽盤外陰招,必須要小心些。”
謝凡狠掐眉心,媽的,自己就半個多月的壽命可活了,還這般的不安生。
“希望阿耀能從碼頭帶回些好消息,現在靈魚對我來說,既是壽命,也是短時間內提升實力的唯一途徑了。”
……
另一邊,與十字街相鄰的吉紅街,青忠堂的地盤上。
趙彪沉著臉,回到了自己的堂口。
才剛剛跨過小院的院門,就看到一個自己的心腹匆匆迎了上來。
“堂主!”那心腹湊到趙彪耳邊,低聲道:“漁幫的人上門來了!”
趙彪眉頭一挑,不動聲色的將周圍的人支開,帶著自己的心腹繞到了後堂。
在一間隱秘的小房間裡,已經有一個男人坐在那裡等他了。
“趙彪!”一見趙彪進來,那人便站起身,斥責道:“這便是你說的合作?昨夜我們漁幫損失了一個紅棍加十幾個兄弟!”
趙彪哼了一聲,“那他媽關老子什麽事!老子都給你把赤義堂的堂主藥翻了!你們十幾個人砍不過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娃娃,也他媽能怪老子?”
他走到那人的身前,壯碩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那人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老子還沒怪你們呢!你們手腳做不乾淨,現在想拿下赤義堂的地盤還得多費麻煩!三天之後擺擂台,贏的才有機會!”
漁幫那人退後兩步,和趙彪拉開距離,譏笑道:“你不是說就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娃娃嗎?你還怕打不贏?”
趙彪冷笑一聲,“你當老子的人跟你們一般廢物?三日後定會斬那謝凡狗頭!”
“哦?”漁幫那人冷笑一聲,“如果昨夜的‘戰績’屬實,只怕他的實力不比你們這些堂主差多少了,你憑什麽斬他?”
“老子既然敢做這事,自然有所準備!他左右不過把‘霹靂刀法’練到了圓滿,當老子手下沒人對付的了嗎?”
趙彪斜睨著那人,“不過,你們是不是也該再出出力?”
“我們已經損失了十幾個兄弟了!”漁幫那人皺眉道:“雙刀熊的人頭還在赤義堂門口的旗杆上掛著!”
“那他媽是你們自己廢物!昨晚你們舍得多出點力,用得著死十幾個人嗎?”趙彪兩眼一瞪,“現在還有機會,你們再藏著掖著,那十幾個蠢貨就是白死了!”
漁幫那人瞪著眼,咬牙道:“你還想要什麽?事先說好,出人是不可能了!我們現在人手緊缺!”
“不用你們出人!”
趙彪眯著眼,打量著他,嘴角忽然一咧。
“聽說,你們漁幫最近發了大財,老天爺賞飯吃,河裡天天都有靈魚上岸?”
……
“幾乎天天都有人捕到靈魚?河神爺開眼了?”
十字街,赤義堂的堂口,一間小房間中。
房門緊閉,謝凡正聽著何耀從漁幫碼頭上帶回來的消息。
“沒錯!”何耀點了點頭,“水佬們都這麽說!”
倒是奇怪,靈魚應該是稀罕玩意才對……謝凡問道:“漁幫放任漁民買賣靈魚?”
“那自然不可能。 ”何耀搖搖頭,“漁民們捕到的所有靈魚,必須上交給漁幫,漁幫象征性的給點錢。”
“還真是一點不意外……”
對底層的百姓來說,哪路神仙開眼都沒用。
捕到的靈魚再多再值錢,大頭都落在了漁幫手裡,漁民們只能拿到漁幫賞的一點銅板。
興羅幫的地盤上沒什麽好的資源,收入來源基本還是向百姓收數。
自己這邊還處於收保護費的低級階段,隔壁已經隱隱開始有剝削勞動者剩余價值的苗頭了……落後了啊!
要是能將碼頭的地盤搶過來就好了……完了,我已經完全帶入到混混頭目的思維中去了。
謝凡定了定神,問道:“漁幫的人都是守在碼頭上,直接向漁民們收購?”
阿耀點頭,“碼頭區域禁止其他人靠近,漁船回碼頭停靠,必須接受漁幫的檢查,查到靈魚就收走。”
謝凡眯著眼,摩挲著下巴。
靈魚被漁幫以低價收走,漁民們顯然是不甘心的。
只不過迫於漁幫的武力壓製,再加上接觸不到買賣靈魚的渠道,沒有選擇。
自己或許可以嘗試私下接觸漁民,即便是用比漁幫更高的價格來購買靈魚,也肯定比去鎮子裡買要便宜許多。
碼頭上漁幫顯然會安排重兵把守,但他肯定守不住整條河面。
何耀也想到了這點,低聲道:“凡哥,你要是想弄到靈魚,目前看來只有一個法子。
“搞條船,直接到河面上去找那些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