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藥材鋪,謝凡走在路上,思索著關於南邊碼頭的事情。
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漁幫和興羅幫之間顯然已經結了不小的仇。
全面開戰恐怕未必,但自己再去漁幫的地盤上溜達顯然不合適。
除非自己猛到能一個人砍翻整個漁幫……給我充個幾十年壽元沒準可以,但現在自己只有十幾天。
不能再充了,再充人沒了。
“靈魚,靈魚……”
謝凡捏了捏眉心。
“先安排信得過的兄弟去碼頭上打聽一下情況,是不是真的可以搞到靈魚,這麽寶貴的東西,漁幫肯定也不會放任不管。”
但漁幫畢竟不是鎮子裡大藥坊,說不定自己能有些什麽機會。
“還是得搞錢啊。”謝凡歎了口氣,“誰說錢買不來壽命的?”
如果自己能順利當上堂主,倒是可以支配堂口的銀錢。
謝凡想到了昨晚堂主臨死前的‘遺言’。
赤義堂管著十字街的地盤,每個月光是收數也有幾十兩銀子。
雖然大部分要上繳給幫派裡,但也無疑比當個嘍囉要富裕很多。
當這個堂主應該是自己眼下最快獲得錢財的選擇。
在違法犯罪的道路上一路狂飆……謝凡眯了眯眼,“可是想當這個堂主,恐怕沒那麽簡單。”
有利可圖,就會有人眼饞。
雖然自己在堂口中聲望頗高,又有堂主臨終前的遺言,但也並非十拿九穩。
畢竟只是興羅幫下面的一個堂口,想正式坐上堂主的位置終歸還是需要興羅幫的幫主點頭。
“凡哥,凡哥!”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凡抬起頭,只見一個年紀比自己還要小兩歲的少年飛奔而來。
腦海中的記憶自動泛起,這個少年叫何耀,是個剛入夥沒幾天的新人,跟在自己手下,算是自己的‘嫡系’。
“凡哥,可算找到你了。”何耀微微喘了兩口氣,“總堂敲鑼了,兄弟們都在等你,快點過去吧!”
敲鑼是興羅幫的信號,代表有重要事項需要到幫派的總堂議事,所有堂口的堂主和重要成員都必須到場。
謝凡面色微微一肅。
這個時候敲鑼,顯然是因為赤義堂堂主身故,以及討論新堂主的事情。
謝凡沉吟片刻,點點頭。
“阿耀,交給你個任務,去南邊的碼頭跑一趟!”
何耀是個剛入夥不久的生面孔,街面上的人還不認識他,先讓他替自己去漁幫地盤的碼頭上了解一下情況。
何耀點點頭,正準備要走,忽然又頓住腳步。
“對了,凡哥。”他忽然壓低了聲音,“我看到了堂主的遺體……似乎有中毒的跡象。”
何耀的父親原本是個郎中,本來應該日子過得還不錯,但可惜家裡遭人惦記上,父母都被人屠了,家資也被洗劫一空。
他運氣好躲過一劫,卻無處可去,隻得拜了碼頭,入夥了幫派。
因為家裡的緣故,何耀不僅識字,甚至還懂一點點醫術。
聽了他的話,謝凡眉頭微微一挑。
中毒……難怪了!
興羅幫這樣的底層幫派中規則往往很樸實。
一個堂口的堂主,基本上就是這個堂口中實力最強的人。
即便是此時衝了七年半壽命的自己,實力比堂主還是差了一點。
昨天謝凡就有些奇怪,按理說以堂主的實力,不該如此輕易受傷殞命,只是之後光想著自己沒幾天好活了,沒琢磨這事。
漁幫的人不可能有給堂主下毒的機會,是興羅幫裡的人做的……謝凡眯了眯眼,我們中出了叛徒。
“阿耀,這事你跟別人說了嗎?”
何耀搖了搖頭。
謝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這事暫時先不提,你先幫我去碼頭看看。”
安排走了何耀,謝凡回了赤義堂的堂口。
門梁上懸著白綾,大堂中青煙嫋嫋,傳來陣陣低低的啜泣聲。
一具棺材放在當中,周圍圍了一圈黃白色的花,一旁的火盆中劈劈啪啪的燒著黃紙。
謝凡掃了一眼,堂口的大部分兄弟都聚在這裡了,各個披麻戴孝。
棺材旁,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美貌婦人,是老堂主的遺孀,此時正撚著手帕垂淚。
“凡哥。”
“凡哥!”
“凡哥來了!”
謝凡一路走進來,兩旁的年輕兄弟們紛紛站起,目光隨著謝凡移動,眼神中滿是火熱。
年輕人氣血最盛,也最崇拜強者。
堂主被人砍了,年輕人們心中都憋著一股氣。
而謝凡砍了成名已久的雙刀熊,更是在數十人的包圍中殺出重圍,便讓他們這股氣有了指望。
謝凡沉著臉,一路走到堂主的棺材前,目光微微一掃。
除了那些年輕的兄弟們,其他少數年紀稍大的‘老人’,則是面色複雜的看了眼謝凡,但也沒說什麽。
他們資歷夠老,可是本事不濟,如今聲望也不及謝凡。
“凡哥。”身旁一個兄弟遞過來三炷香。
謝凡接過,衝著堂主的棺材鞠了三躬,插進香爐裡。
而後退後幾步,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看著那一雙雙熾熱的眼神。
他轉過身, 一揮手。
“走!”
謝凡當先向外走去,一眾兄弟齊齊的跟在他的身後,向著興羅幫的總堂而去。
氣勢衝天。
……
興羅幫,總堂。
大堂當中,一塊寫著‘忠肝義膽’的牌匾高懸其上。
牌匾下方,擺放著一把大椅,兩邊下首處擺放著另外五張,一共六張大椅。
這是屬於幫主和五個堂主的。
當謝凡帶著兄弟們來到這裡時,六張大椅上已經坐了五人,每張大椅後面還站著好些人,只剩下屬於赤義堂的那張大椅還空著。
此時大堂之中嘈雜不已,人們互相討論著昨晚赤義堂遇到的事情。
然而當謝凡的腳步跨過門檻,大堂內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的射來,釘在他的身上,嘈雜的議論聲陡然一靜。
謝凡腳步微微一頓,面無表情的掃視一圈。
而後緩緩的走到了赤義堂空著的那張大椅旁。
大堂中幾十道目光順著謝凡的腳步移動,直到他停在了那張大椅前,轉過身來。
然後,坐了下去。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是閃過了驚愕。
大堂當中那把大椅上,原本閉目養神的興羅幫幫主也是微微睜開了眼。
砰!
哢——
一聲悶響,伴隨著木料碎裂的聲音,猛地打碎了大堂中的安靜。
謝凡正對面的那張大椅上,一個豹頭環眼的大漢怒目圓瞪,一掌拍在了大椅旁的案幾上,指著謝凡。
“你什麽身份?也配坐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