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走邊聊,雲皓漸漸對青峰有了一個清晰的了解。
青峰主爭,競爭是方方面面的。
比如青峰四十九樓,一樓只能住一人,而要上青峰就必須佔據一樓。也就是說青峰隻容得下四十九人,若是滿員,有一個人上山就必然有一個人下山。
青峰名次直接代表所能得到修煉資源的多寡。
一峰資源每年都是固定的,想要從這塊蛋糕上多分一份,想要一個更好的修煉府邸,那就必須要得到一個更好的名次。
除此之外,青峰之上的一塊地,一處水源,甚至就連個人修煉的法決、秘術、心得、問道長者的機會、秘境歷練名額等等都可以爭奪。
而爭鋒之地,就是試劍台。
青峰那沒有山尖的山頂就是試劍台所在。
青峰試劍台,道爭之地,同境界者上,弱者可退,強者不應既敗。
當然還有一些補充規則,比如說不能毀人道基,不可殺人;不能使用傷人傷已,有傷天和的禁術和禁物;還有不能使用由靈石供能的純外力器物,器可用,寶不能上台等等。
總結起來,就是把競爭限制在一個合理的范圍內,把競爭重點盡量放在‘自身修為’這一點上。
從這份規則的訂立中認知到宗門的道德底線,雲皓對玄清宗又多了一份好感。
名門正道好啊!若是身處邪道魔門,身懷異寶的他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越往裡走,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映入心湖感知的存在也越來越多。
第一次,雲皓體會到‘雜亂’之感,明明不想去關注,不想在意,已經極力收束感知,卻又總是會下意識分神。
這無疑代表著他已經無法完全掌握‘心湖’這一能力。
能力天生,只是他的能力並非一開始就是‘心湖’,上輩子的他只是比較‘勢利眼’。
他的視線總會不自覺的被人群中存在感最強的那人所吸引,並自然而然的和對方玩到一起。小時候不懂這是一種超常的能力,長大後開始懂了,身邊就已有了一群很棒的朋友。
大學創業,二十七歲身家過億,有時候雲皓也挺心虛的。畢竟身邊的人要麽一個比一個豪,要麽就是一個比一個猛,他這位置上或許栓條狗都能創業成功。
然而功成名就之時,從小就玩得比較好的發小就在年關給了他一刀。
時至今日,他也沒能完全明白,那位村裡人人誇讚的博士生,那個向來溫柔嫻靜的發小究竟是出於什麽原因和心態,才能一邊溫柔的笑著,一邊毫不留情奪走他生命的。
幸運的是,上蒼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不知是何原因,他的‘勢利眼’自然而然就變成了‘心湖’。
不過之前他的‘心湖’並沒有這麽大,撐死也就半百范圍,而如今卻連五、六百米之外都能感受到,而且感知中的存在和漣漪也從原先的模糊、不可察突然變得清晰了許多。
這是因為血玉藤,還是靈台被強行洞開的緣故?
“雲小友,怎麽了?”
沈長宜敏銳察覺到些許異常。
“沒事,只是想到青峰竟然還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有點頭疼。”
雲皓拍了下額頭,拉回話題,“那這樣說來,進入青峰主府其實並不是第一名的專屬權利?”
沈長宜以為是說服起了效果,乘勝追擊道:“這是自然。爭奪主府是青峰唯一可以以多欺少的爭鬥,掌控主府基本就代表掌控了青峰,代表其他人也將失去自身的權益,這是個人與集體的競爭。
“所以想要掌控主府,要麽得到足夠多人的支持,要麽就必須強行擊潰所有人。而據我所知,當初選擇支持玄真師伯的人根本沒幾個,可玄真師伯還是強勢入主洞府,掌控了青峰。”
說到這,沈長宜忍不住想到一人。
“以此等人物為峰、為敵,誰又能一直保持自信。
“方正師兄三歲上山,十六歲築基。築基之時,赤霞天降,根基不可謂不渾厚,丹、器天賦更是出色,吾師有言,甲子之內方正師兄必然登臨首席之位,成為玄清宗新一代的領軍人物。
“可最終,因為在青峰蹉跎了一十八載,方正師兄至今也還未能結丹,首席排名連前十都沒能進去。”
想到連方正師兄那樣天才中的天才,最終也只能狼狽下山,沈長宜由衷長歎了一聲。
可對於雲皓來說,什麽天才不天才的不重要,自家的未來師父竟然能夠以寡敵眾,強勢擊潰同輩一代掌控青峰,這才是讓他感到心潮澎湃的地方。
能夠在爭鬥激烈的青峰扎下腳跟之人,必然不會是尋常之輩,而能鎮壓這些不同尋常之輩……只能說,自家未來師父果然是一等一的人物。
“對了,沈仙長,入各峰必須要先築基嗎?”
沈長宜猶豫了一瞬,“理論上是這樣的,不過也不是沒有例外,比如玄真師伯就是以練氣之身戰敗築基登臨的青峰。
“只要是勝者就能得到敗者的權益,這是青峰的規則,但如今,青峰可只有玄真師伯一人。”
現今所能挑戰的也只有一人,而戰勝一位能讓元嬰修士都不敢妄動的人,這幾乎就是不可能一件不可能的事。可正因如此,雲皓反而感受到了些許矛盾和古怪的地方。
如果自家的未來師父真沒有一絲要留下他的意思,根本不必話音鄭重地跟他過多解釋,更不用在意他的想法,問他想不想留下這類的話語。
說了這麽多,還給了他選擇的權利,自家未來師父心裡明顯是有他的啊?
難道真的只能先築基?
雲皓揉了揉太陽穴,道:“那位方正仙長也是築基後上的青峰?”
沈長宜點了點頭,“所有玄清宗的弟子在築基之後,都有一次擇峰拜師的機會,方正師兄正是借助擇峰機會選擇了青峰四十九樓,得以拜入青峰。”
“築基難嗎?”
面對雲皓的追問,沈長宜不由一時啞然。
“我玄清宗乃是太玄界道門魁首,玄門正宗,可就算如此,宗門能築基者也無法超過半數。”
道門魁首,玄門正宗,能在這樣的宗門橫壓一代……雲皓眼神越發明亮,什麽自家的未來師父,青峰仙長——玄真道人就是自家師父啊!
“說起來,小子還不知宗門情況,只聽說有六峰一院,能否介紹一番?”
“自然可以。”
不僅沒有繼續追問,反而是下意識略過了築基問題,更見不到絲毫擔憂之色,真切的,沈長宜感受到了一種幾乎已經接近自傲的自信。
“玄清宗六峰一院,六峰分別是玄清峰,就是我們眼前這一座。”
順著對方所指,雲皓抬首,再次仰望沒入雲霄的巨峰。
“再有就是青峰,就在那邊。
“除此之外,還有主掌執法之權的劍峰;傳承修道百藝的百藝峰;至於坐忘峰乃是眾多前輩歸隱靜修之所,同時也是鎮敵之地;赤峰則是宗門丹鼎重器所在;最後這一院,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傳法院了。
“傳法院的職責主要分為三部分,傳法、執法和總務。
“以藏經樓為中心,大多都是傳法之地。執法堂在左側,就在那邊,而善功堂則居於右。執法堂可以不用過多理會,善功堂卻是一個必須熟悉的地方,過會我帶你過去看看。”
“麻煩沈仙長了。”
沈長宜擺了擺手,“我身為傳法院執事,主掌的就是迎新和接待,這些都是我的份內之事。”
聞言,雲皓肅然起敬,“原來是沈執事當面!”
公司與宗門有差異,但有些東西是相通的。一個能夠代替宗門出面迎接和招待的人,在門內的地位必然不低, 而且能力也必然不能差,因為這個崗位上的人往往代表著一個宗門的臉面。
“像我這樣的執事單單在傳法院內就有百人,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職位。”
明白,就跟BJ的處長一樣,有的處長是處長,有的處長就是給個部長都不換。
“傳法院有首座一人,傳法長老一人,執法長老一人,總務長老一人,之下就是總管,這些都是只有掌門指定才能繼任的位置,但執事不同。
“有的執事需要首座、長老指定,有的執事只需要通過考核,還有的執事就是一份任務,只需在善功堂接下任務就可繼任,當然,前提是修為必須要在築基以上。”
校長、教導主任、紀律部長、總務理事,屬於是仙俠版院校了……雲皓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如此說來,各峰是各司其職的,那玄清峰和青峰的職責是什麽?”
“玄清峰自然就是主峰,門派根基所在。
“宗門最初本來是沒有傳法院的,只是宗門人數多了之後,才在山腳下開辟了傳法院。你可以把傳法院理解成是玄清峰的一部分,至於青峰……”
沈長宜話音一滯,遙遙望向青峰,“其實在宗門內部,很多人都稱呼青峰為小青峰。”
小青峰——
猛地想到了什麽,雲皓看了看沒入雲霄的玄清峰,又看了看不遠處矮上一截的青峰。
一大一小,大青峰乃是門派根基所在,小青峰主爭,能者上庸者下,還需壓服一代才能執掌青峰,這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在……
“……挑選繼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