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過後,雲皓的生活作息恢復了往日步調。
也許是因為再次上學的緣故,個把星期下來,他的生活作息便已然變得規律有序。
早起洗漱、吃飯下山,在傳法院的一天不是在聽課,就是待著藏經樓內看書。晚間回到青峰,用完晚餐,翻看藏書,夜深嘗試冥想入定,修煉靜功。
就連來回路上,都會多看書,順便鍛煉鍛煉一心多用的能力,可以說每天時間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事實上,他每天的睡眠時間已經不足六個小時,可時間卻依然還是明顯不夠用。
而能夠支撐他這般作息的根源,則血玉參帶來的變化正在逐步彰顯,精力充沛就是一點。
這無疑是一件好事,唯獨不好的一點大概就是過於旺盛的精力會和‘躁動’畫上等號,讓他始終找不到入定的感覺。
當然,這只是冥想、入定遲遲沒有進展的原因之一。
讓自身全身心的靜下來,對他的考驗是各方面的。他給自己的期限是半個月,如果半個月內依然感受不到進展可言,那他就該抽出時間去找些能夠舒展筋骨、發泄精力的外功練練了。
這也算是為未來可以預見的爭鬥做準備,可以的話,能找到一門無需練氣也能修行的養神之法那就更好。
看著書來到傳法院。
有些事情讓人根本無法忽視,近來,注視、打量他的目光正在變得越來越多。
玄清宗七年開一次山門,上一次開山門是在兩年前。當下住在學舍的兩百多位修士大多都是兩年前的那一批,只有少部分是往屆留下來的,可這些人數對比傳法院總人數也就佔了十分之一二。
在傳法院,就讀的學生數量反而是最少的。
入住玄清峰的弟子,還有分管各類事物的執事、總管、長老加起來都比學生人數要多,而真正佔據傳法院近六層的修士則是那些已經從學堂畢業,卻又未能築基的修士。
正是這些人開始注意到了他,才會一到傳法院就迎來打量目光。
不過打量也別人的事,他如假包換,還是一個孩子,弱小、無助、好學、還乖巧……
步入學堂,情況得到好轉。
畢竟,該打量的都打量過了。
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新一天的第一節課很快也便開課。
幾天下來,雲皓已經把傳法院十八項基礎課程都上了一遍。
總得來說,的確不難。
文學課程其實更多的就是在啟蒙認字,講些道德修養之類的,除了古文那部分之外,其它的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難度。
符文雖然沒怎麽書寫,可基礎符文不過三百之數,全部記下來也不難。
反倒是導氣、練氣、禦氣、禦物、洗身、淬體等等這類需要‘實操’的課程,他最多也就學個理論。引氣入體什麽的,別說他還沒有主修功法,就是功法到手,他暫時也不敢修。
因此,他現在真正需要花費功夫的地方其實就是感應和術數,觀想、禹步、真言、印法之類的都可以往後放一放。
感應自然不必多說,冥想,入定,外感天地,內視自身,這是修行的第一步。
此乃重中之重,無法進一步支配、掌控自身,無法感受到世間流動的靈氣,又哪有資格練氣修行。
至於術數……
‘術’乃駕馭之道,而‘數’則是生靈對世間變化規律的總結。
對雲皓來說,這就是一門必須要主修的課程。因為它不僅是術法和陣法的基礎,更與諸多技藝都有關聯,可以說是修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找準努力方向,並為之努力的日子總是異常充實的。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
夫萬法,必通於禹步——
禹步這一課與術數息息相關,不過基礎課程嘛,教得更多的還是基礎步法和基礎方位。
第二節課,他選的感應。
這是他一節都不敢落下的課程,可總是被老師評價毫無進步,老實說有點傷人。
冥想法已經換了好幾種,可一節課下來,事實再次說明了一件事——他無法入定跟冥想法並沒有太大關系。
菜就多練——
最後一個睜開眼瞳,雲皓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房間之外,課後走出學堂的人並沒有像往常那般散去,越來越多的人正在外面聚集,而其中有一個明顯是剛來的,其存在感比沈長宜還要勝上一籌,相當‘顯眼’。
今天這是怎麽了?
雲皓起身走出學堂,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赤發少年。
赤發可不多見,而因身材比較矮小的緣故,少年外貌看著不過十五六歲,只是神態氣質卻絲毫沒有稚嫩之感。這樣的事在修行界並不奇怪,如果依靠外貌去推測一個人的年齡,在修行界可猜不中幾個。
視線相交的刹那,雲皓便明白對方果然是衝他來的。
人群避讓,赤發少年邁步走向雲皓。
個子雖小,但氣勢卻很足,鋒芒難以掩飾,足以讓人自行讓開道路的那種。
“你就是雲皓?”
雲皓點了點頭,“我是,請問師兄是……?”
“方正!”
這名字,原來是上一個入青峰的師兄啊!
“聽說你上了青峰?”
“是。”
“毫無修為,你是怎麽上的青峰?”
“拚上這條命!玄真首座說我在青峰大概率活不過三十歲, 可我還是想賭一賭。”
‘可能’變成‘大概率’,突出的就是‘弱小’和‘可憐’。
方正黑色眼瞳逐漸透出幾分赤紅,“這樣麽…那就希望你能活過三十歲吧,別讓我等太久。”
“師兄這是何意?”
“同境界敗你!”
宛若宣戰一般留下這麽一句話,赤發少年飛身而去,乾脆異常。
飛身而去之人瞬間沒了蹤影,雲皓眼眸不由輕輕眯起。這位方正師兄態度說不上好,可也談不上是惡意針對,這般宣告,是想證明比他出色麽?還是說對方有重新上青峰的想法?
思緒間,雲皓也敏銳察覺到,周圍的人望著他的眼神也發生了些變化。
沒辦法,方正這個名字在玄清宗還是很響亮的。
在修行界,越是頂層宗門,因底蘊雄厚之故,對靈根、根骨這類天資的入門標準越是寬松,轉而更為看重心性、道德、悟性、特質之類的隱性條件。可就算如此,身為道門魁首,執一洲之牛耳的玄清宗又怎麽會缺乏天才。
在青峰蹉跎了十八載,依然能在一眾天才中脫穎而出,被一眾不凡之輩視為是首席之位的有力爭奪者,是玄清宗新一代的領軍人物,這位師兄的天賦才情可見一斑。
被這樣的人一襯托,層次自然也就上去了。
可這樣的對比和襯托卻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雲皓側首遠望,放棄了前往藏書樓的打算,轉而朝玄清峰山腳走去。
這樣的事情有一有二,自然就會有三,他的確是該做些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