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境內,山野之間多有精怪,也不乏妖祟。”絡腮胡子大漢到了夜裡卻是話多起來,也是給薑塵這個啥也不懂的小子擺擺自己的見識。
“這些精怪妖祟有的凡夫俗子能對付,有的對付不了,這也為什麽要人帶著你們這些小的進城。”絡腮胡子大漢道。
薑塵眼睛一亮,道:“周大叔,您也是修仙的?”
絡腮胡子大漢聞言,卻連忙搖頭,沉聲道:“大夏境內,不入太玄宗,不得求仙法,若無太玄宗的承認,就是你有法子,被發現擅自修行,那是要殺頭的。
“就是外來的修士,要在大夏境內行走,也得先給太玄宗說一聲。”
“啥?”薑塵驚呼,“這麽霸道,那要是別人進不了太玄宗,就是有法子也不能用?”
“沒說不能用,太玄宗承認就行。”絡腮胡子嘿嘿笑道,“要不然怎麽會誰都想進太玄宗呢,就是霸道啊。”
聽到這兒,薑塵又道:“那您說的精怪妖祟呢?大夏還能管得它們?”
絡腮胡子聞言,卻是笑得有幾分幸災樂禍,道:“太玄宗起初還真想管,讓大夏境內的精怪妖祟都聽他們的,為此還在對大夏境內的精怪妖祟展開屠殺,聽說是碰到了硬茬子,後來不了了之。
“那之後太玄宗也算是劃下道,凡是持有太玄宗信物的人,精怪妖祟一般也不會招惹。”
薑塵頓時就明白了,道:“原來如此,那三炷香就是太玄宗的信物。”
“是。”絡腮胡子道。
薑塵琢磨了一會兒絡腮胡子說的東西,隻覺得這太玄宗屬實霸道。
他雖然不知道大夏有多大,但是大夏肯定很大,這一趟去溯陽城都要少說十天。
可這麽大地界,太玄宗卻是想要將所有精怪妖祟給鎮壓得服服帖帖的,怎麽想都是托大。
“那您為啥還要拜呢?”薑塵又想起絡腮胡子剛才對著四周持香垂首。
絡腮胡子大漢從行囊取出一塊肉干,撕咬一口,一邊咀嚼,一邊說話。
“太玄宗就算是有凶名在外,那也得看著那些有了道行的怕不怕,你還真指望著太玄宗的一泡屎尿都能把它們給嚇得哆嗦呢。”
絡腮胡子大漢說到這兒,盯著薑塵看了片刻,然後又道,“小子,給你說句實話,咱出門在外的,不管是替誰辦事也就是討個活路,難不成為了太玄宗的威風,我還得把自己的命搭裡頭?
“人家太玄宗哪知道你誰?說不好聽的,人家對宗門裡養的狗都比山門外的人上心。”絡腮胡子道。
薑塵聽到這話,覺得有點道理,但好像又差點道理。
絡腮胡子繼續道:“就是入了太玄宗的人,也不敢胡亂逞威風的,我不過溯陽城一個小吏,有幾分三腳貓的功夫,自然是得拜一拜,萬一有啥呢?先把禮數做周到。”
“周大叔,您也是不容易啊。”薑塵不禁感慨,“感覺這出門在外,還不真不如窩在鎮子裡舒服。”
絡腮胡子大漢聞言,也是笑了,道:“現在還沒走遠,你也能回去。”
薑塵一陣搖頭晃腦,神色正經,道:“窩在鎮子裡雖然舒服,但也沒多大意思,還是做那上天入地的仙人有意思。”
“你倒是信心很足,”絡腮胡子大漢吃完肉干,喝了口水,拿手抹開嘴邊的油水。
他在篝火旁坐下,慢悠悠地道:“你們也算是趕了一個好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麽太玄宗這一次會如此大動乾戈地要招人。
“據我所知,太玄宗從來沒有以這種方式來招收弟子,以往都是講什麽緣法,遇到有潛力的,直接就帶走。”
“這有啥想不通的,必然是他們發現這緣法來人太慢了。”薑塵覺得自己想得很對,“我聽鎮上的說書先生說……額,說啥來著,反正意思就是人還在地沒了還可以再開荒,但是人不在了,有再多的地也沒啥用,太玄宗肯定是地太多,人不夠!”
此言一出,絡腮胡子大漢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有那麽幾分哭笑不得。
“也有點道理。”絡腮胡子大漢平複了心情,覺得眼前這小子也沒那麽煩人,“可是你知道這一次太玄宗是從整個大夏境內招收弟子,就算僅僅是二十歲以下的也不少了。
“僅是你們一個鎮子就是十六人,溯陽城周圍有兩百來個鎮村,溯陽城內的人口也不少,僅是在溯陽城這個點,可能就有萬人左右,太玄宗就算地再多,也不可能收這麽多人,更何況人家也不是收人去種地的。這樣一來,你覺得你機會大麽?”
薑塵也是被這個人數震驚到了, 之前就依依姐問他知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的時候,他也只是聽聽。
此刻聽到絡腮胡子大漢說的,他才意識到這一趟要掙個機會好像真不是那麽容易的。
“這還只是在溯陽城,據我聽到的消息,從溯陽城被選中的人,到了太玄宗,還要再選。”絡腮胡子大漢道。
薑塵聞言,也是沉默,第一次感受到了一點壓力,要是沒被選上就回去,豈不是要被依依姐嘲笑?芸兒肯定是會安慰他。
想到這裡,薑塵忽地晃了晃頭,這都還沒進溯陽城,怎麽都想著回家了。
“周大叔,那您有沒有到太玄宗準備怎麽選人的消息?”薑塵覺得此刻倆人聊得正火熱,得多打聽點消息。
絡腮胡子大漢哪能不清楚薑塵的心思,嗤笑:“人家太玄宗怎麽收弟子的,我怎麽可能知道,說不得人家看誰長得俊就收了。”
“那我機會蠻大的。”薑塵笑了起來。
“你小子還真不謙虛,”絡腮胡子大漢哈哈道,“不過這怎麽可能啊,要是長得好看就能入太玄宗,我十幾年前也入了,做錘子的小吏。”
薑塵看他不修邊幅的模樣,也是對此表示懷疑。
“你小子什麽眼神,某當年也是自家鎮子出了名的俊,算了,好漢不提當年俏。”絡腮胡子大漢哼聲,“我先小憩一會兒,你守夜,那香快到頭你就叫醒我。”
語罷,絡腮胡子大漢側開身子,倒在篝火旁就閉了眼。
薑塵更是難以相信這大漢十幾年前會是鎮子裡的俊後生,除非鎮子裡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