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春意盎然,萬物複蘇。
一抹桃芽悄悄從綠葉簇中探頭冒出。
七八個少年正在村頭玩耍,年紀小的鬧在一起,撲蝶捉蟲,好不熱鬧。
有膽子大的,兩腿一抱,撲棱幾下便爬上村裡高大的石榴樹,接著放眼眺遠。任誰見了,都不禁笑著道一句意氣風發。
離這邊遠一些,再往外的油菜田旁,有兩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少年。
一眼瞧去,一個身如猛虎,驍勇無比的少年,立身起勢,持槍而刺,槍尖銀光乍亮。
在練槍少年的十步以外,一個依靠著坐在桃樹下的少年,就像是完全不受外界影響一般,在靜靜地捧書閱讀。
大片熱烈綻放的油菜花隨風飄動,渲染成一幅田園風格的畫,肆意飄香,望不見邊際。
伴隨著的,沒有一聲蟲鳴鳥啼,只有兵刃劃過空中的霍霍鋒聲。
“……呼,四百九十九!”
收槍而立,長呼出一口氣,呂飛青不斷地深呼吸調整好狀態,再次全神貫注於眼前正前方。
“喝!”
只見他怒喝一聲,力發於兩臂之間,手腕轉動,傳勁至槍,直直戳於一點,如矢如電。
刺出去的銀亮槍尖穿過後嗡嗡作響,足足十幾秒才停止,槍身卻似從來沒移動過一樣,穩穩不動。
看到這一幕,呂長青開心地笑了笑,今天的五百次戳槍練習結束,剛剛的最後一槍,算是他這些天來刺出的最滿意的一槍。
頂多再練半個月,以後跟著村裡狩獵隊出去打獵的時候,他應該可以嘗試著自己去碰一碰那頭又醜又蠢的野豬了。
到時候帶著大野豬頭回村,他再說自己騎著白牙出去獨自去打獵,老爹想來也不會怎麽反對了。
想到這,呂長青不禁咧嘴一笑。
逐漸地,村子裡越來越多的炊煙嫋嫋升起,已經快要到晌午了。
又看了看那邊還沉浸在書中的江朝,呂長青將槍背好,接著向桃樹邊走去。
“朝哥,別看書了,該回去吃飯了。”
“啊,已經中午了嗎,這麽快。”
江朝抬頭用手遮著望向天邊的高高懸掛的太陽,不算很熱,微風吹過甚至還很涼爽。
“嗯,走吧”
江朝起身撲啦掉身上的塵土,回頭抬眼看向桃樹頂部,喊了一聲。
“阿星~”
大約兩秒後,於一片枝繁葉茂,漫漫粉花中鑽出一個冷棕色的毛絨團子,毛絨團子湛藍色的眼睛圓圓的,慵懶地叫了一聲。
“喵~”
以作為聽見的回應。
阿星抖了抖落在身上的桃花,簡單瞄準好,然後後腿發力,輕松地一躍而下。
穩穩地落在江朝的肩上。
“唉,阿星你又變重了,以後不準再去村子家偷吃小魚幹了知道嗎。”
江朝輕輕地撫摸著阿星的頭部,一邊無奈地“警告”道。
阿星的尾巴輕微搖晃,舒服的歪了歪頭,眨巴幾下眼睛也不說話。
它才沒有偷呢,小魚乾明明是它“辛辛苦苦”陪小春姑娘摘花玩,村長夫人賞給它的好不好。
至於主人說它變重了……這樣荒唐的胡話,阿星就當沒聽見啦。
……
兩人一貓一邊聊著天邊往家走去,一個悠閑愜意,一個不時樂呵呵地出神傻笑。
村裡正在家門口曬衣服的張萍瞅見正從村口回來的兩人,打趣地朝二人喊道。
“走這麽慢,老呂早都做好飯在家等你們倆了,小心一會挨揍昂”
“知道了,張姨。”
呂長青樂呵呵地回了一句,江朝也微笑著點點頭。
江朝的父親和呂長青的父親呂騰是很好的朋友,兩人從小玩到大,呂長青比他小幾個月,喊他朝哥。
自從一年前,江朝的父母去世後,呂騰看江朝一個人生活怕他封閉孤獨,就時不時喊他來家裡一塊吃飯。
他是真的心疼這個孩子,江朝今年才剛剛年滿十五歲,以後的路也不知道怎麽走。
好在還有他和長青。
……
二人一貓漸漸走回家,快到家前江朝下意識地地稍微整理了下頭髮。
自從父母失蹤以後,他每次到別人家做客時都多了這個習慣。
江朝輕輕叩了兩下門,節奏不算很快。
沒有人回應。
“哎呀,朝哥,來我家你還講究這些東西幹啥,直接進就行了。”
呂長青一邊說道,直接一把推開門,拉著江朝就進去了。
從裡面看屋子不算很大,但是收拾得很整潔,靠中央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兩道菜和一籠饅頭。
沒見到呂鵬蹤影,呂長青向廚房方向大喊了一聲。
“爸,我們回來了。”
“誒~,知道了。”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嗓音從廚房那邊傳來,又補了一句。“你們先吃,你們先吃,我弄的茄子還沒好。”
呂長青也不在意,扭頭和江朝說道。
“沒事,朝哥,不用等我爸,我們先吃就行了。”
他練了一上午槍,早已經餓的不行了,抓住一個饅頭,抄起一雙筷子就是一頓猛吃。
江朝也不客氣,拿起筷子開始夾菜,桌上一道是炒土豆絲,另一道是他愛吃的青椒炒肉。
味道很好吃。
“嗯嘛,呂叔的手藝真的是沒得說,你有空學學,等咱倆以後要是出村浪跡天涯就不用愁了。”
二人吃的很盡興,江朝笑著跟旁邊的呂長青建議道。
“哈哈哈哈,好吃那就多吃點。”呂鵬端著一盤紅燒茄子走過來,聽見江朝的誇讚,笑道。
“他呀,整體就知道練武,我這一手絕頂廚藝,這小子學個兩天就不學了,人家看不上。”
呂鵬看了自家寶貝兒子一眼,略帶不滿,不過更多的還是驕傲。
“爸,上次打獵,我可是咱們村收獲獵物最多的,男人就應該馳騁草原我跟你說,乾農活,做飯什麽的多無聊啊。”
呂長青神情無所謂地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呂爸咳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飯噎住了還是別的什麽東西。
他瞪了自家兒子一眼,轉頭又問道江朝。
“小江啊,你這個年紀也確實是該出去鍛煉鍛煉了,未來有什麽打算嗎?”
江朝斟酌一下,開口答道。
“呂叔,其實我還沒有想好,不過我想先去城裡看看,世界那麽大,總歸是要去看看的。”
“村裡學堂的先生說,我的頭腦挺適合學習的,朔風帝國有很多高等學校,我想去報名試試。”
落葉村總共六百多人,不算小,但是太偏僻了,幾乎坐落在整個朔風帝國的最東南邊。
離著最近的小鎮要走上幾十公裡的山路,江朝長這麽大,都沒去過一次鎮上。
想去更遠的地方看看,是他一直以來就有的念頭。
不過現在……
江朝下意識地摸了摸無名指上的烏黑戒指,除了村裡那間屋子,這枚戒指是他父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他總覺得,這枚戒指或許藏著什麽秘密。
聽學堂先生說帝國中心地區很發達,那裡一定有能搞懂這枚戒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