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
張基諾神色有些慌亂,雖然沒達到想象中最嚴重的的情況,但也差不了多少。
自己的行為已經引起老板娘的注意。
老板娘很忙,特別是飯點的中午和下午,她既是老板娘,也是主廚,這種時候她不可能單純為了這種小事離開後廚單獨過來慰問,最大的可能是。
她想第一時間了解自己的狀態!
奶白色的濃湯中漂浮裡漂浮著人體部件的畫面再次在腦海中閃過,張基諾難以抑製的再次反胃。
“嘔......”
思緒再次被惡心與恐懼打亂。
冷靜!
冷靜。深呼吸。
嘶……呼......
嘶…………呼…………
精神病人哪怕真的犯病,只要他沒有過激的舉動,也沒有理由被抓進病院。
殺人狂哪怕被激出了殺意,只要他沒有動手,那麽他也是無罪的。
自己不過是“吃了過期的麵包導致腸胃不適”,並沒有出格的舉動,那麽只要自己不露怯,沒有異常舉動,就應該是安全的。
這些人並非厲鬼,也不是殺人狂,甚至異常的“友善”,只要不做出異常反應,自己就不會成為餐桌上的菜品!
是了,老板娘知道自己有問題又如何?只要自己遵守規則,不做出異常舉動,那麽她就必須“友善”的對待自己!
把思路理清楚後,張基諾的臉色好了很多,他走出廁所,外面依舊是來來往往的食客,似乎一切如常。
老板娘似乎時時刻刻盯著廁所,還沒站穩,張基諾就聽到老板娘中氣十足的喊聲:“小張!上菜!”
“來了!”
一盤炸豘骨擺在眼前,指甲已經被貼心的拔除,歷經油鍋洗禮的皮膚縮成一小塊,盡管如此,它們也緊緊的拖拽著皮下組織,在菜刀的幫助下聚成各自的團體。那是一隻皮開肉綻的油炸腳掌。
“SC,0d1
80/81,成功,理智值:81。”
張基諾抬眼,對上了老板娘大氣爽朗的笑臉,明明和之前相比沒什麽變化,但張基諾就是能品味出其中的惡意。
呵呵。
臉色雖然再度泛白,但是已經提升一定抵抗力的張基諾這次用盡全力,抑製住了嘔吐的欲望。
是了,你想遵守規則,自然存在逼你破壞規則的辦法,但越是這樣,張基諾就越清楚,自己找對了方向,只要不破壞規則,那麽對方充其量只能把豘肉遞給自己,但自己永遠不會成為對方手裡的豘肉。
老板娘似乎鐵了心要讓張基諾做出過激的異常舉動,只要顧客點了與豘肉相關的菜品,上菜時,端菜的人就必然是張基諾。
手臂,大腿,脖子,甚至帶著鼻子的半張模糊不清的臉,似乎都是同一個人身上的部件,張基諾學乖了,拿到菜後、放下菜前,他都死死壓製住自己想要觀察的欲望,雖然臉色蒼白,但全程沒有再出現嘔吐或者更異常的舉動。
下午兩點,飯店裡的食客只剩下一兩桌,員工們終於有時間吃飯了。
“開飯嘍!”一個女員工喊道。
有些虛弱的張基諾走到了飯桌前。
呵呵,果然。
炸豘骨,油燜豘肉,豘骨湯......
其他就算非豘類的菜品,用的也是和張基諾上豘類菜時端的同類型盤子。
因為洗碗工的洗碗速度很快,有些盤子很可能就是承豘菜使用的。
這還能吃嗎!這能吃嗎!強撐著頂起和眾員工一樣的驚喜表情,張基諾內心咆哮。
“老板娘,你今天怎麽那麽大方啊,那麽多豘菜。”一位員工震驚的說。
“對啊,前幾天還一道都沒有呢。”
“就是,今天是吹了什麽風呀?”
眾人附和。
老板娘笑著說:“今天小張不是吃壞了東西肚子不舒服嘛,餓了半天了,這昨天今天工作又那麽認真,這頓就當做是迎新餐了。”
“蕪湖!小張萬歲!老板娘萬歲!”眾人歡呼。
“小張,多吃點啊,看你這兩天累得,可別累瘦了,大小夥子太瘦了可就不好看了。”老板娘笑臉盈盈的對張基諾說道。
張基諾也回以微笑,如果有能力,他真想把眼前的肥臉給撕爛。
同樣的招式,你惡心我一次可以,你一直用這招惡心我,會不會太看不起人了?
人總是從心底厭惡糞便,所以當被人推進糞池後,心裡首先想到的是盡可能的減少觸碰面,然後逃離,可如果他被一次又一次的推進糞池,那麽此時他的心中想的就不再是逃離。
而是開始思考。
自己有沒有能力把推自己進糞池的人,溺死在糞池裡。
看著已經迫不及待開吃的員工們,張基諾很清楚,豘肉對於這裡的人來說,是昂貴而美味的食物,哪怕自己把這些豘肉都堆在老板娘面前,她也只會全部笑納。
還需要忍耐。
還需要更多的信息。
“老板娘大氣,雖然特別想吃,可我的胃還是不太舒服,老板娘,我想請假去醫院看看,可以嗎?”
“啊,那麽豐盛的午飯,吃不到真是可惜。”女員工甲遺憾。
“是吃不到飯可惜,還是不能跟小張一起吃飯可惜啊?”女員工乙調笑。
“哈哈哈哈哈哈”看著面紅耳赤的甲,眾人都笑了出來,一時間氛圍很是活躍。
“呵呵,當然,會很嚴重嗎?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老板娘滿臉關心的湊到張基諾面前,張基諾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油煙和汗水混雜在一起的臭味。
“沒有那麽嚴重,再說了,店裡那麽忙,老板娘也抽不開身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張基諾保持著微笑。
老板娘深深的看了張基諾一眼,然後帶著笑容點點頭:“早去早回啊,店裡可缺人呢。”
“當然。”
就這樣,在老板娘稍有不甘的眼神注視下,張基諾離開了。
醫院自然是沒有去的,張基諾找了一家便利店,買了一包薯片和壓縮餅乾,將就著果腹,他在心中暗下決定,在離開之前,除了自己買菜回家做,別的任何熟食一概不碰。
一邊吃著薯片,張基諾一邊思考著老板娘之前的反應。
她似乎是想跟著自己一起去醫院的,但似乎被自己成功阻止了,她是有什麽顧慮嗎?
張基諾感覺自己抓住了重點。
作為一家生意紅火飯店的老板娘, 不可能歇業一下午陪同員工去醫院嗎?
違反行為邏輯?
不對,應該是別的什麽理由。
她甚至為了惡心自己,做了三道昂貴的豘類菜作為招呼員工的午餐。
雖然找理由蒙混過去了,但是明顯是違反了行為邏輯的。
而且自己嘔吐後,似乎只有老板娘的行為變得惡意,其他員工並未出現異常舉動。
老板娘似乎在遵守小鎮規則的同時,會做出不同於普通居民的舉動,但也遵守著更深層次的規則。
是了!理順思路的張基諾想到了之前記廣播的紙條,廣播裡應該隻提示了小鎮最基本的規則,還有更深層次的規則,需要選拔者自行發掘。
主線任務的關鍵,就是摸索規則!
看來老板娘高頻次的精神摧殘,雖然痛苦,但收獲也不小,張基諾甚至大膽的推測,自己正確的判斷和行為很可能恰好被深層規則保護,他至少扛過一次死亡危機。
但是,sancheck判定似乎由選拔者的當前理智值決定,也就是說,如果理智越低,判定的失敗幾率越高,減少更多理智值的概率越大,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如果神經太敏感,只會瘋得越來越快……【1】
“想什麽呢?”溫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有些耳熟,可薑明明想不起來。
轉過頭,是一張長相普通的臉,雖然掛著和煦的笑容,卻讓張基諾差點忍不住跳起來。
是那個詭異的超市員工。
看著他人畜無害笑容,張基諾的心中隻覺得莫名的排斥與煩躁。